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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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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丛彼岸花照得冥水幽幽,一叶细舟在河上带起阵阵水波。
汲篱见船家跑到后面去给他们留下了一个谈话空间,赶紧拉着江风到船边坐好,幽暗的光把两人的影子照进水里,又随水波碎掉。
汲篱的声音随着河水声潺潺而起。
原来这冥界有一位冥君,这修真界能有如此和平,全赖这位冥君治理清明。
本来冥界是不存在的,直到这位冥君在河岸种了一片彼岸花,才有无数往生之人一拥而上,修桥筑殿。
冥君身份高贵,法力无边,更有慈悲之心,恤天下赴死者。
连船家都自发地拥护他,不许旁人说这位的半分不好。说实在的,民心稳固到这种地步已经到恐怖的地步了。
江风还是不能理解,“所以和风有什么关系?”
“哎,这就是你不懂了,这位冥君呢,是个鬼魂,”汲篱悠悠道,“据说就是当人时被风灵杀死的。”
江风懂了,“可我甚少踏出神山,杀的人族屈指可数,你待我想想。”
汲篱知道这位大爷是指望不上的,于是从储物袋里掏出江风做得鱼竿往水里一抛,连饵都不上,把手枕在脑袋下就开始钓鱼。
江风也不让他闲着,掀起眼皮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人家要我上船我就上,问我我就答。”
“原来你知道啊!”汲篱一脸惊讶的赞赏。
回应他的是一拳抽在脸上。
江风揉了揉手腕,没想到这家伙脸皮这么厚,“其实你忘了一个底层逻辑,”
“我没有钱坐船,”
“所以,我会在半路结果他。”
听到这,汲篱饶有兴味的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黑吃黑?”
江风微微点头,他觉得只有死人才最不麻烦,“我知道你心善,如果不想看见载你一程的船家再死一次的话,就把钱交了吧。”
汲篱嗤笑一声,“凭什么?凭你穷?”
“你拿了我的鱼竿。”
“你还坐了我一个月的马车!”
“要是你把心还给我,我就没有这么多破事了。”
“你!”
江风打断了他,并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为什么这么无理取闹?”
汲篱给他出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再不出钱的话他就真的要把这个船家宰了,反正船家又不是人,到了岸边人多还不好处理。
这个汲篱还不愿意出钱去救船家,果然人族都是一些道貌岸然的家伙。
汲篱快被他气笑了,“行啊,我出。不过嘛你的假名还没想好吧,跟我姓汲,怎么样?”
大爷座下正缺个孙子呢,汲篱磨了磨牙。
江风想了想,断然拒绝,“不要,我有假名,我叫陈理。”
这下汲篱给他吓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位上古老古董给自己起了个这么现代朴实的假名,怕不是被人夺舍了?
江风还不知道眼前这人脑子里正进行着一场头脑风暴,他看了看自己在水中的面容。“要不你再给我易个容吧。”
他想得很好,毕竟冥君是自己杀的嘛,万一人家记得自己长什么样子不就白来了嘛。江风见旁边迟迟不动,掀起眼皮扫了一眼。
汲篱一个激灵,这个眼神对味了!于是老老实实地凑过来对着他的脸一阵拍打,“行。”
江风从来没有看见过别人施展易容术还需要拍脸,以为是汲篱这小子的法门与别人不同,但看在汲篱的易容术高明后忍了,“你好没?”
“行了行了,你看看。”
江风把脸伸出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想吐的脸:“汲篱!”
他觉得这小子就是故意的,把自己整成他那样就是为了恶心他,结果这人族转过头还真的就一脸懵,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眼睛里烧着怒火,汲篱终于反应过来。
“手滑。”汲篱不动声色地解释。
但是他真的觉得,任何一张脸都配不上这个脾气冲,脸还臭的土匪,似乎只有自己的脸安上去,比之这土匪真正的脸才不算埋汰。
汲篱心念一动,随手捏了张脸,七分自己的长相三分江风的长相,给这大爷整好了。
不过算起来这真的是这位大爷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之前一直小子小子地叫。
江风看着这小子侧过身去嘴角的笑容越扬越大,感叹人族真是容易走火入魔,也没有叫这人的打算。
忽然他灵光一闪,“哎你是不是?”
汲篱歪头看他。
原来是真的,在南蛮部落的那几天汲篱真的把江风整成了他的样子,然后江风就顶着这蠢货的样子在部落里玩了三天的水。
如果不是他今天一时兴起看了一眼,估计又要顶着这人的蠢样继续招摇。
“你别打了!”
到了下船的时候汲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对着船家讪讪一笑。
船家手上掂量得清,于是乐呵,他看了看改头换面的江风,打趣道,“您还有仇家。”
江风大人拿鼻孔看人,心里道,我仇家还是冥君呢。
一番折腾后两人到了镇上歇脚。
冥界倒是很干净,毕竟是三界主掌轮回的地方,除了魂魄倒是不见活人。
除了旁边那个叽叽喳喳的。
江风不知道汲篱这小子是怎么知道进来,这人神秘还喜欢装傻子,反正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就闷头跟着走下去。
这冥界偏暗,照明全靠那一丛丛彼岸花,世人一死变成残魂,浑浑噩噩地来到桥边领汤,不吵不闹所以安静得可怕。
这里建筑倒是多,青石板地基,屋顶地缝生了深绿的苔藓,厚厚一层倒不似有人住。汲篱随手拉开一扇门,灰尘扑面而来。
汲篱眼疾手快的捂住嘴,灰尘散开后用手使劲在口鼻边扇了扇。
偶尔有魂使的脚步声从街的另一端传来,追逐着在街口游荡的游魂。
其中两个魂使见了两人,悄悄耳语,“几百年没见过活人了。”
“是啊,不知是追随哪个鬼魂而来。”
“进来倒是没什么,能把魂带出去才是真本事。”
魂使们慢吞吞的走了,不时回头张望,似乎对他们要找的‘魂’很羡慕。
江风说,“不对,”他认真的看看汲篱,“冥界应该有很多大红灯笼,而且活人死了,也应该把死去的地方变得和生前待的地方一样热闹才对。”
汲篱笑得狡黠,“想得不错,不过那是鬼界。”
鬼界的鬼有执念和欲望所以为鬼,冥界的不过是为了转世投胎,只是生魂。
轮回之地有天道守护,鬼界就没有了,所以冥界干净得多。不少从冥界逃走的生魂化鬼就是都到了鬼界,毕竟那里鱼龙混杂,无人看管。
这里冷清,而且看到这厚厚一层的浮灰汲篱也没了休息的兴致,两人抬脚欲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生人,你的气息好生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