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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护一人周全 主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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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院的烛火燃了大半夜,祝汀饮下安神汤药后沉沉睡去,眉头却始终微微蹙着,梦中也不得安稳。兰钦守在他床侧,指尖一遍遍拂过少年紧皱的眉心,却抚不平自己心底涌动的杀意与隐忧。
相府已经动了刀。
明面上是试探,暗地里却恨不能将兰府连根拔起。前一世那场宫变,便是从相府权倾朝野、君臣猜忌开始的。他重生归来,步步为营,不过是想护住一人周全,却终究还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晨光微熹时,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是兰钦的心腹侍卫。
“公子,有消息。”
兰钦为祝汀掖好被角,起身步出内室。
侍卫压低声音禀报:“昨夜那名刺客,府里依着血迹一路追查,最终线索断在相府后巷。相府那边,今日一早便向京兆尹施压,反咬兰府‘私藏细作、构陷相府’,要求彻查府中门客来历。”
兰钦眼底划过一丝寒光。
倒打一耙,反客为主。
相颉这一手,是要把“私养门客、图谋不轨”的罪名,直接扣到他头上。一旦查起来,祝汀这个出身不明、依附兰府的少年,便是现成的靶子。
“他们想动祝汀。”兰钦语气平静,却冷得渗人。
“公子,可要提前做些什么?”侍卫低声问。
兰钦负手立于廊下,晨风拂动他的衣袍下摆。
“先不动。”他沉吟片刻,“相府想借官府之手拿人,我便让他这一拳打在棉花上。你即刻去办两件事:一是将祝汀的户籍名册、入府凭证,全部做成完备无瑕的文书;二是暗中联络工部那位,让他把相府侵吞河工银两的账目,择日呈到御前。”
两世的谋算,早已在暗中铺开无数暗棋。前世他输在猝不及防,这一世,他要让夏颉一步一步,自己走进死局。
“是。”侍卫领命,闪身退去。
屋内,祝汀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半撑着身子靠在软枕上,胸口的伤处还隐隐作痛,听到廊下压低的交谈声,望着窗纸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忽然有些恨自己这般无力。
寄人篱下,身无长物,连想为兰钦分担一分都做不到。昨夜那句“不愿只做你的软肋”,此刻想来,倒显得苍白。
“醒了?”兰钦转身进门,见他坐起,快步走到床边,抬手虚虚托住他后背,“伤还没好利索,别乱动。”
祝汀抬眼看他,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方才……我听见了。相府要拿我做文章。”
兰钦动作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替他拉了拉被角:“无妨,都是小事,我来处理。”
“你总说无妨。”祝汀垂着眼,声音低下去,“可我知道,是你一个人扛了太多。”
兰钦望着他,忽然轻轻笑了。
他抬手,指腹蹭过祝汀微凉的额角:“我扛得动。扛不住的那些我都有办法。”
祝汀听不懂背后的深意,只当是兰钦的宽慰之语。他抿了抿唇,忽然握住兰钦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兰钦。”他极少直呼其名,此刻却格外郑重,“倘若真有风波压下来,你莫要事事瞒我。我虽出身寒微,却也有一双眼睛、一副肝胆。你若信我,便让我同你一起面对。”
兰钦心头微微一震。
他看着少年那双澄澈执拗的眼,那句“前世你替我挡了一刀”涌到喉咙口,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说。
那些血淋淋的过往,该由他一个人背负到死。
他反手握住祝汀微凉的手,拇指在他虎口轻轻摩挲,半晌才哑声道:“好。我不瞒你。”
窗外晨光渐盛,洒落一室金黄。
两人相对而坐,十指相扣,隔着看不见的滔天暗流,守着眼前这一方暂时安稳的天地。
而远在相府的深宅内院,夏颉正提笔写下一封密信,字迹冷厉。信末,他搁下笔,对身侧心腹沉声道:
“兰府那个少年,查不清来历便拿不住把柄。既如此,便让他在朝堂之上,自己露出马脚。”
密信封好,被心腹小心收入怀中,悄无声息送出相府,向着宫城的方向,一路而去。
朝堂之上的刀光剑影,正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