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规而行》客青青

6、第六章 林子渊

　　林子渊走在他身边，脚步轻快，像两步并作一步走。客利亚德静静看着，偶尔左右环顾观察周围魔晶的位置，循着魔力流寻找结界的眼，但空间的尽头总是被屏障一样的东西隔绝在外。
　　如果是能藏魔力的结界，那么法师的等级不会低，包括之前的陷阱和楼梯的视觉式深渊，至少是高级法师。
　　林子渊偏头看了对方一眼，发现他正低着头沉思，眼看快到更衣室，便伸手在客利亚德面前挥了挥，微笑提醒着：“殿下，要过头了呢。”
　　“用不着你说。”客利亚德瞥见一旁的门半开着，大概是千夜已经进去了，门内没有什么异常魔力感知，林子渊不会傻到让一个没有魔力的人靠近自己，大概对方已经走了。他伸手推开旁边的人，推门前看到里面有一抹蓝，但门已经开了。
　　对方见有人进来，几乎立刻从软凳上弹起，拽着衬衫下角扯撑了些，顺手拖将眼镜扶正了些。
　　客利亚德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人，体型与自己相似只不过矮了点，从后背的绕发看，不像是刻意打理过，可以看到几个打卷的发团。后发可以延伸到后颈部，整体为浅金色，但刘海处大概做了染色处理，延至尾将冰蓝作为点缀，多数刘海聚扎在右偏方。
　　他眼上架着金丝边框的眼镜，镜腿下伸展出的细链松松垮垮落在肩上，透过镜片可以看到他眼旁的一圈於青，大概没有休息。
　　千夜凑近了些问道：“您这是在看我吗？我不介意，需不需要再凑近呢？”
　　面对突然缩短的距离，客利亚德呼吸一滞稍微偏了些角度，后退拉开距离。对方却只是向后看了看，随后转身笑道：“不过要先做正事了，小殿下平时喜欢什么衣服呢？”
　　林子渊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侧，略带疑惑问：“惊喜就这个？”
　　对方不紧不慢从旁边的小置物柜中将一个礼盒取出，撇了撇嘴就放在桌上：“陛下，惊喜也可以是我的。”说着就看向客利亚德，冲他眨了眨眼，眼里的热情比火要烧的更旺。
　　客利亚德盯着那个浅蓝色的盒子看了半晌，抬眼就见林子渊站在旁边翻看魔晶记录，他掐着手心的软肉问道：“这是什么？”
　　话音刚落，千夜清咳两声压着嗓音，指尖轻轻点着礼盒，装作随意道：“衣服而已，也不复杂，陛下没有说明？”
　　林子渊却是说了，但是什么衣服要用礼盒专门包装？好像以前只有别人送客青礼物的时候，才会用方方正正的盒子包装。
　　林子渊见余光里，客利亚德直直看着礼盒，轻笑道：“嗯，殿下可以不用警惕，看看也可以。”说完就屈指将魔晶弹给千夜，对方看到之前的文字版记录和大大的【出去】二字，嘴角的笑容明显抽搐了下，但客利亚德走向前开了盒子，将他的命令覆盖了。
　　千夜几乎虔诚看着客利亚德的表情，连魔晶都要溺死在他的手里。里面是一套百褶荷叶边的白色衬衫，袖口处有做重工褶边收紧，腰封和长裤都是常规款。但让客利亚德惊讶的是，在衬衫的胸口处绣了朵琉璃花——琉璃国的国花。
　　客利亚德重新盖上盒子，抬头和林子渊对视上，吞下几次音节才像是一字独句般开口：“你，什么意思？挑衅？”
　　千夜和林子渊都愣了下，前者优先开口：“不是，陛下只是觉得您可能更习惯而已。”
　　原先想着能套信息，但千夜的回答很明显偏向林子渊，客利亚德心里默默将之前的方案取消，打算换一个方案，对方的话不能全信，还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林子渊只是看着对方，没有回应，只是不回应更让人恼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千夜的目光已经来回循环了百来次，一直到客利亚德终于转身，将礼盒的盖子扣向另一边，伸手抓起里面的衣服就快步走向帘子后盖上。
　　千夜就像是定在原地一般，缓了会才轻轻将盖子放回去，偏头看向林子渊，对方只是用魔法抽回魔晶，指尖打着转放入戒指中。
　　林子渊勾唇一笑：“该走了，还是你更希望我动手？”
　　千夜摊开手，随后抱胸眯着眼斜靠在旁边的柜子旁，顺着瞥了眼客利亚德的位置，轻笑道：“什么？连看都不行吗陛下？你的小宝贝这么漂亮，这对我来说可是好事。”
　　林子渊轻轻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对方的说法，只不过手套已经戴上了，见此千夜瞬间紧铃大作，将手默默放下，整理好衣摆后优雅坐下。
　　“不是不怕吗？”林子渊将礼盒收入戒指中，挑眉看着对方的仪态，顺便从旁边抽了张椅子坐下。
　　千夜白了他一眼，坐直身子笑道：“有人会治你的。而且你昨天莫名其妙给我通讯，熬夜加班加点干的，你最好给我加班费。”
　　林子渊耸耸肩，眼神却往客利亚德那瞟，敷衍回应着：“嗯嗯嗯，随你。”
　　千夜：“......”
　　大概半刻钟的沉寂后，对方突然说了句：“老男人一有小宝贝就开心了，怎么不把别人眼睛都戳瞎？”
　　林子渊一时没办法回答，只能短暂将目光移回他，居高临下俯视对方，唇边只有一抹淡淡的微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帘子后，客利亚德换上衣服挠了挠侧腰，仔细看着这件衣服的构造，在整个大陆只有偏北方的国家才会用这种特殊的袖口设计。他活动了下手腕，要比记忆力的袖口更为轻便，只不过仍有限制，连同刺绣，仔细触碰才发现是琉璃国裁缝常用手法。
　　但是他印象里没有叫千夜的御用设计师，更何况如此了解过去自己的穿着。对方也没有魔力，就像是正常百姓一样，莫非他之前是刺客？间谍？抑或某位质子？
　　如果是质子，那么千夜对林子渊毕恭毕敬就有了来源。但是这对于他的活动显然不相符，没有下属应该有的距离，质子应该有的态度，战士法师应该有的警惕。
　　客利亚德拉开帘子，打算先试探一下千夜，最好绕开林子渊，否则对方的威压更容易盖过自己。他一抬眼便见找两个人盯着自己看，向前的步伐犹豫了下，反应过来才抱臂问道：“你不会以为我会蠢到从那边窗户跳下去吧？”
　　“怎么可能，您的身材比例相当完美啊！果然在普通的西装裤上加上腿环，拉高比例还锦上添花！这个绣花是不是很漂亮？袖口好不好很重？面料会硌人吗？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千夜立刻站起，连忙走到客利亚德旁边从头看到脚，最后只看着对方毫无波澜的紫眸。
　　客利亚德怔了下，闭眼回忆着刚刚的计划，随后勾唇一笑：“有。”
　　林子渊笑得咳出声，千夜追问着：“具体是什么？”
　　客利亚德打着哑谜说道：“这取决于你权力多大，我不喜欢被其他人的盯着看。”
　　“没问题没问题，在我这贵客当然有话语权。”说完就看向一旁坐着但已经将手套收起的林子渊，
　　林子渊抬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关门前往后看了眼，发现客利亚德低着头，便只是轻轻笑了笑。
　　等门外没声时，客利亚德才看向千夜，绕开他坐到一旁，翘着腿眯眼望着对方。
　　客利亚德：“绣花是你自己动手的？”
　　千夜凑近细看了眼回答道：“对，您觉得有什么要修改的吗？”
　　客利亚德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而对方的眼睛过于澄澈了，他看起来不像是在撒慌，他又问道：“用的是琉璃国的绣法？”
　　闻言千夜倒是来劲了，忙点头道：“对对对！您可真有眼光！这是我刻意仿造的，之前就设计过一次。”
　　“之前？什么时候？”他稍微绷直了后背，轻轻顺了下发尾。
　　千夜挠了挠头在脑子里简单算着：“如果是说正式制衣，可能是在两年前？”
　　客利亚德：“之前去过琉璃国吗？”
　　千夜笑了笑：“琉璃国一直都很繁荣，只不过我没有这个时间去。”
　　客利亚德沉默了一瞬，狐疑得看向他：“那你认识我吗？”
　　千夜闻言立刻点头：“我想整个大陆不知道您的人很少，为善良而战，从没败仗，哪怕是最后一战身死他乡，也坚持用最后的魔力护卫他人，也是流于百姓口中的美人。哪怕没有去过琉璃国，稍微了解这个国家都知道。”
　　客利亚德听到之前战争的结果，紧绷的背稍微舒展了些，拧眉冷笑着“呵，你和林子渊怎么认识的？”
　　千夜原先热情的脸瞬间僵住，他嘴角抽搐着，缓缓吐出口气不紧不慢道：“正常的面试而已，我可是澄尔克毕业的，更何况四年连续国际展都是我的名字在最上层。”
　　“嗯？你是澄尔克毕业的？”在客利亚德的印象里，作为极优的美术院校，应该不会是武力者，更何况澄尔克的毕业生都极度维护自己的才华与作品，不允许外行人染指。
　　这样看，千夜的身份要更为安全，至少不会出太大问题。之前问那些有关衣服的问题也有了解释，不过，纯设计师要比下属更好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