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撞到人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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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头发——收长头发——收旧手机，坏手机，旧手机换菜刀，换剪子——”
这边是大路，附近不是居民区，收头发的摩托车不会在这片来回绕圈跑，只经过这一次。
陈宝一远远地听见声响，就从爱心驿站的窗子跳出来，拿着程晴的头发，跑到路边准备拦。
冲着戴墨镜的男人招手。
即使戴着墨镜，陈宝一的发色也让男人减了速。
走近了，一看，女孩手里握着一把黑长直——来生意了。
男人动作利落地把车停好，取下墨镜，接过女孩手里的头发掂了掂，挺有分量。
拿着卷尺一量，心中有了数。
他又抬头看了眼女孩的发型，“剪下来前烫染过吗？”
陈宝一想了想，也不太清楚，倒是没见过程晴烫染，虽然也不常见她。
“…没…有？”
男人抱臂，打量着陈宝一，“这头发哪来的？”
陈宝一虽然没觉得说实话会影响卖，但这男的表现得有些龟毛，没多说，“我剪的。”
“剪的？”男人看了看发丝切口，摇摇头，“这可不像。”
他瞥了眼陈宝一，“用刀片刮的吧？”
嘴里嘟囔了句，“还挺社会…”
“怎么？用刀片刮的就卖不上价了？”陈宝一皱着眉，满脸不耐烦，语气有些冲。
她讨厌 “社会” 这词安她身上，但在别人眼里她这副带着狠劲的表情——就是在生动诠释这词。
男人挑了挑眉，拿着剪刀，刮了刮发尾，一些棕色粉末被刮了下来。
“染过，按七折算，”他把头发放在小秤上，“五十公分每克三乘零点七——两块一…”男人眼睛上翻算着数，“一共是幺五幺，现金还是转账？”
陈宝一把收款码递了过去，她的手机是捡的，苹果7s，就解锁打开微信的工夫，已经热得烫手了。
钱到账后，她扭头就走。
“哎——站住——”
男人叫住了她，从摩托上拿下一马扎，已经油得包浆了。
“过来，坐这。”男人点了点下巴，又从马扎侧边抽出了工具——剪刀和梳子。
陈宝一没懂，所以站定没动。
男人扬了扬剪刀，又指了指对方的头。
“你那发型攻击我的眼睛，我给你回炉重造一下。”
“让你看看什么叫手艺人！”
陈宝一还是站着不动。
男人想起来似的补充——“免费！”
陈宝一看着马扎有些踌躇，左顾右盼捡了张传单，垫在上面。
“哼！还穷讲究！”
陈宝一没忍住回嘴，“…阴天戴墨镜，好意思说我？”
“你头发可在我手里——”
“我这头发还有毁灭的空间吗？您剃个光头我都得谢谢你帮我垦荒了！”
“剃光头都能谢的话…那你等着一会对我五体投地，哭着认我做再生父母吧！”
陈宝一没接话。
她头发染坏后，就没梳过，梳也梳不通，不用劲头发就断了。
但后面男人不知道不知道用了什么巧劲，梳得一点都不疼。
陈宝一甚至有些发困。
……
……
……
后面男人拍了拍身上的碎发。
扭过她的头，对着摩托后视镜照了照，很是满意，拐着弯长舒口气。
“好好欣赏欣赏，是不是改头换面重获新生！”
陈宝一凑过头去，检查了一下，没有豁口，有些碎发并不齐，但又奇怪的和谐，发型像是贴着自己头骨长着似的。
就是短了很多很多…很多。
她站起来，收起来了马扎。
男人跨上摩托。
陈宝一冲着对方，弯腰，说了句谢谢。
就是她没怎么谢过别人，心里建设了好久，面色特严肃，幅度又特别深。
把男人吓一跳，跟要送他上路似的。但他又忍不住感慨：
“比我女儿懂礼貌！我都没得过她一句谢——走了！”男人向后挥了挥手，喇叭开关打开了。
“收头发——收长头发——收旧手机，坏手机，旧手机换菜刀，换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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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还今天来看老太太，来得挺早，就怕她因为昨天的污糟事想不开。
但没想到老太太啥事没有，来的时候就看见她跟隔壁老李头玩接竹竿呢。
“小孟来了，快快快，你替我一局，我去如个厕！”
今天屋里厕所水压小，他估计要蹲大的，所以奔着外边公共卫生间跑了。
老头一走，老太太牌也不玩了，轻手轻脚起身，探头看了眼门外。
孟还正在收拾着地上乱摆的鞋，余光扫过蹑手蹑脚的小老太，心中惊奇，“对这老头这么上心？要有第二春？”
她啐了一嘴，“拉了吃吃了拉了的人，我找他？”
这小老太又神神秘秘地，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贴身换洗衣物，层层叠叠地，拿出一个呼呼啦啦的塑料袋。
再掏出一个掉皮成地图的白色皮包，哦，兴许是黑色的。再拉来三层拉链。
最后又掏出一小塑料袋来。
孟还笑出了声，“这里包的龙肉啊？”
小老太拍了下他的背，
啪——
挺大一声，她自己低声警告，“小点声！”
孟还配合地压低声音，凑近夸，“国家保密局得从您这取经，您赶紧养好身体，我推荐您开讲座去。”
小老太把塑料袋播开，是个素手绢包的农行卡，孟还收敛了笑意。
“这里面——有八千三，我攒的，你别看少，我种了一辈子地，没啥退休金，这都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孟还看了看老太太假牙…这牙缝怪累挺…
老太太手背的褶皱里藏着针眼，手里攥着这张卡，他回过神来，“嗬——这几几年的农行卡，颜色还挺复古…嘿，密码就写卡上，你也不怕丢！”
孟还拿起来比了比，又放回老太太手中，“我欣赏完了，您快包起来放好吧，一会病房里来人，”他还专门扭头确认确认门口，“…快包好放回去，老头进来再看见！”
“哎！还放回去干嘛，又不是拿出来给你过眼瘾的，我这轻易不拿出来它见光，拿出来见你就是给你的！”
“……”
孟还用鼻子轻哼了声，“…我要它干嘛？您觉得我会要吗？我一拿就想起来您那牙缝。”他起身，拍了拍病床上坐过的地方，铺平褶子。又转身接着收拾垃圾了。
“啧，你这孩子！这钱我留着，你看我还有机会花吗？”
“哎！”孟还回头怪了老太太一眼。拽着她的手拍了拍木头柜子。
“那隔壁老头跟你情况差不多，人都出院享天伦去了。”
“你就哄我吧，人家就是割个痔疮，我这是癌，你当我没问啊？”老太太轻瞥了他一眼。
“别整这么悲观…您真是…我就说您得受您那儿子混账话的影响…早知道他们好容易来这么一次，是这个德性，我就不告他们病房号了…”
“…唉——”老太太长叹口气，摆了摆手，“不在别人怎么说，我这是真有说法……想当年我老头子去世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爸妈去世的时候，我也知道…唉…现在到我了，我也知道这个大限是怎么着。”
“…呦，越说越神了，那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上班前先来您这报道呗。”
老太太这些话勾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她长叹一声，“唉嗨嗨——老头子走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几个儿女孝顺不了，当时跟他们说，我要是病了，也别浪费钱治，他们算是听进去了。”
“哼！不该听的他们倒是挺听的。”
“要不是你妈给我垫手术费，你还请假大老远来伺候我，非亲非故的…我亲儿子但凡做到你的这么一点…”，老太太比着小拇指尖，“我也就…”
“先解释一点，我可不是专门请假过来伺候你的，我是正好领导批假，让我带薪休息。”
“哎呦，好——好——还是公家好，放假还给钱。”老太太感叹，不住地拍着孟还的手背。趁机把卡塞给了他。
孟还反手又塞了回去，“所以我像缺钱的吗？…这钱您真不用给我。”
老太太眼眶红了，拍着桌子，嗓子都发哑了，“我能不知道你不缺钱吗？啊？我能不知道吗？”…“知道你看不上这点小钱…”
“哎…哎，我可没说啊…”孟还赶紧抽了几张纸，递了过去。
“你昨天也看到了…那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住院一分钱不出，一点力气不使…来一趟就只想着搜刮我的钱！我给他们我不如把钱洒粪坑。”
“嘿！所以让我当粪坑？”
“啧，你这孩子听不懂好赖话！”又拍了他一巴掌。
“更别说，我最忌讳欠别人账，你妈说是保险报销，手术费没垫多少钱。那咋可能呢？反正我是没办法还了，只能给你这些。”
“如果连这些都不要，那我心里面亏欠得慌，身体更难受……哎呦——哎呦——”老太太说着说着便捂着胸口，哎呦哎呦地叹着，抹着眼泪。
最后拉拉扯扯的，孟还见实在推拒不了，怕一会病房进人，更不好处理，便收下了，“这钱先放我这，我可不动，什么时候你要了，我就拿来给你。”
老太太见他收下，把脸一抹，下了床。
她重新拿着牌洗着，开始赶人了，“你快回你姥姥家吧，她知道你天天来，来我这待这么长时间，又该咬嘴了。”
这老太太太会变脸。
孟还弯腰套上新垃圾袋，“我小时候的事可还没翻篇呢！她通心虚着呢，哪敢说什么…而且她现在知道我是燕城的警察，对我可不像以前了，现在甭提多客气了！”
老太太又忍不住艳羡，“她也是有福气，有个这么出息的外孙。”
“谁说的？我孝顺她可不如孝顺你多！这外孙再优秀也便宜不了她！”
“哎呦喂——这话可不能让那老太婆听见。”
两人笑笑闹闹，孟还见老太太有些累了，等到护工回来便走了。
出了医院一看时间才发现过了饭点，他姥姥那人酷爱打麻将，也不爱留饭，这个点回去肯定是冷锅冷灶。
他想了想，转悠到了对面小吃街，他记得这附近有家凉面，挺适合这个天气吃。
他侧身抬头搜寻着路边店铺招牌，这边城市规划不行，非机动车都停盲道上去了。他看不过眼，于是把挡路中间的车子挪了挪。他动作很快，因为电车报警器一直响。
他这边正专心挪，没注意迎面来了个女孩，车子一扫，把对方身体直接带歪，孟还就赶紧去扶，“没事吧？”
结果一颗玫红色脑袋扎进他眼睛。
嗬——这发型够个性的。
孟还托着对方手肘才没让这潮人给自己下跪。
女孩迅速别过脸，他能看见女孩脸侧浮着的绒毛，跟肤色融在一起，不仔细看可看不到。
但看到了就忽视不了。
盯着人家害了羞，女孩边道谢边道歉地走了。
孟还手上还余留着触感，刚刚一只手都能圈上她胳膊，太瘦了。
现在小女孩怎么都喜欢减肥，一减肥气血就不足，这种天气，她的体温竟然是凉的。
想起她的发型，又觉得现在家长真开明。虽然从审美上觉得还不错，但自己以后如果有女儿，搞这么叛逆的一出，他得气撅过去。
孟还摇摇头，扭头接着忙了。
摆好最后一辆车，直起身，裤子绷紧贴着腿，好像有点不一样，什么呢？
一摸兜
皮夹，
没——
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