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平爱情》螺蛳粉店不要倒闭

26、完结 上次这

　　上次这么尴尬还是郑昭去李纳家和宋怀世打了一架，没想到五年后剧情重新上演。
　　三个成年人单独坐在餐厅外一张小圆桌上，宋怀世叫服务员添了两杯低度数的酒。李纳被两人夹在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宋怀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假死很好玩？”
　　一玩玩两次。
　　郑昭把鸭舌帽随手放在桌子上，“没办法，要是不装死就得让人给弄死了。”
　　“我惜命。”
　　李纳透过玻璃看到坐在里面吃饭的两个孩子，餐厅内灯光暖黄色，宋乐町给妹妹剥虾。他们彼此间体内流淌着一半相同的血缘，是最亲的人，也是陌生人。
　　“怎么说，跟家里人还有联系吗。”宋怀世替李纳问出这个问题。
　　“前几年跟我哥还有电话联系，近几年少了。”郑昭不想解释原因，没什么好说的，都这么多年了。“两年前我哥给我留信，说两老人移民国外了，也没说去哪。”
　　“为什么不跟家里人讲？”
　　“怕连累他们，签了保密协议，事情太复杂了，越少人知道越好。”他眼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神色，犹如波澜，起起伏伏，渐渐平静下来。
　　简单聊过几句，宋怀世不说话，他坐在位子上看李纳的反应。
　　李纳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戳戳宋怀世问他干什么。
　　“我在想，你接下来会不会在这定居。”
　　他是怕李纳跟郑昭跑了。
　　郑昭同时也看向他，李纳谁也不理，起身站起来往餐厅里面走，路过宋怀世时还在他背上捅了一拳。
　　郑昭自从来到南方就几乎没回过北方，生活，工作，连郑珏给他办理的身份户籍所在地也在南方。这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习惯四季分明的北方人也终究和北方脱开关系。
　　这五年，他拿着郑珏给的几百万在南方过过安慰日子，拿利息也够活了。名下一套小平层，有一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轿车，想干什么工作就干什么工作。
　　郑昭也曾想过自己要不要创业，开家小公司。他有那个能力，最终却没那个抱负。前半生过得不算安稳，下半生就安稳度日吧。
　　一周旅程，李纳每次领孩子去云滨沙滩那块玩总能遇上郑昭。
　　他要么穿着玩偶服给小孩子发气球，要么拿着一个尿素袋捡捡沙滩上的塑料瓶，或是在他那辆冰淇淋车上辛勤工作。
　　李纳偶尔也认为，郑昭过上这种生活或许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晚上宋怀世有紧急会议，只能待在酒店开会。李纳自己带着孩子出来玩，宋乐町和李穆冉在云滨沙滩交到一个朋友，是本地小孩，每天都要赴约一起堆沙堡。
　　李纳自己找了个位置最下，目光前视可以看见宋乐町和李穆冉。
　　“最后一个抹茶味，你要不要。”
　　刚才还在给小孩分发气球的郑昭此时拿着冰淇淋站在自己身边。
　　冰淇淋被塞进李纳手里，郑昭坐在他身边休息。
　　李纳舔了一口冰淇淋，味道很好，和奶茶店冰淇淋粉兑出来的不一样。冰冰凉凉，带点抹茶特有的苦味，还有淡奶油的香甜。
　　[你自己做的？]
　　李纳一只手拿手机敲键盘。
　　“嗯，跟别人学的。”
　　李纳又问他：[靠这个谋生吗]
　　郑昭面上带着笑意，“靠做冰淇淋谋生我现在要负债的。”
　　“冰淇淋一个卖五块，成本要往上走。”郑昭很喜欢他的新职业，“要全国各地跑找供货商，草莓味和蓝莓味的冰淇淋供货在北方，抹茶供货在南方，离云滨近点。巧克力碎是自己做的，供货在东南亚那块……”
　　“还要花大把时间出国学学技术，设备要维修。别看我那个冰淇淋车很新，其实也就是二手市场淘的，自己找汽修店改装一下，消费没几十万下不来。”他伸伸胳膊放松，望向远处海面，“幸好我哥每年打点钱，不然还不够我造的。”
　　他自嘲笑笑，想说很多话，在注意李纳一直沉默，连敲键盘动作也没有后他也不讲了。
　　海滨晚上温度也是二十几度的，冰淇淋拿久会化掉。冰淇淋液顺着李纳手指滴在大腿上，他今天穿的短裤，冰激凌也冰凉的触感让他一激灵。
　　郑昭掏出纸要给他擦，最后还是递到李纳手上让他自己来。
　　郑昭手机不小心掉地上了，他弯腰去捡。
　　李纳抬头看见一个他脖子上带着项链，一条细链穿着一个金属圈，环形，在灯光照射下反射光亮刺进李纳眼里。
　　是婚戒，他留在郑昭墓碑上的婚戒。
　　郑昭也注意到了，他尴尬一笑把项链塞回衣领里。
　　“你不会告我偷窃吧。”
　　李纳：[你说供货商在北方，这五年，你是不是回去过。]
　　郑昭一愣，说道：“没待几天。”
　　“轰隆——”
　　八点半，云滨沙滩每晚烟花秀准时开始。
　　周围人惊呼往西边跑去看烟花，两人在人流中稳稳坐在原地。
　　视线对视上那一瞬李纳觉得自己是个很复杂很矛盾的人，怎么会爱那么多人，是不是有病。
　　宋怀世给他好是明面上，他给李纳弥补郑昭留给他的空缺，养育郑昭的孩子，他爱李纳母庸质疑，也做到爱屋及乌。
　　而郑昭给他的好是建立于伤害之上，他给予李纳痛楚，哪怕回头再给他一点温暖于李纳而言都是极大的幸福。
　　他和宋怀世可以讲爱，但和这郑昭讲不了。
　　身份上，道德上，人格上，法律上都讲不了。
　　可是他好像，爱他了……
　　那你还爱宋怀世吗。
　　有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在李纳脑海里回荡。
　　你还爱宋怀世吗，你爱郑昭，那你把宋怀世当成什么。
　　李纳此生对得起父母，对得起孩子，对得起郑昭。
　　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宋怀世。
　　哪怕是把心剖出来他也对不起宋怀世。
　　“李纳，李纳？”
　　郑昭叫他。“冰淇淋再不吃就化没了。”
　　李纳移回视线，他看看孩子，还在眼前。
　　静默中，李纳一点点吃掉这个略带苦味的冰淇淋。
　　月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上上下下，起起伏伏。
　　烟花声，人群惊呼声此起彼伏。
　　吃完最后一口蛋筒，他坐在长椅上眺望远方。
　　身边又坐了个人，是宋怀世。
　　他在看见李纳和郑昭坐在一起时就都明白，但不想说。
　　宋怀世走过去坐在李纳身边，另一边是郑昭。
　　最后一个巨型烟花炸完，人群散去。
　　要怎样去处理三人的关系才是对的，才是正确的，才是不会被人诟病的。
　　太难了。
　　所以，就先在一起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