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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怀胎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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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胎九月,李纳生下一个女婴。
分娩来得猝不及防,宋怀世赶到医院李纳已经进产房半个小时,宋父宋母站在门外等着。
女婴嘴里呛了羊水,护士拍了很久才缓和,被判定为轻度早产儿,护士没让家属过度接触就送去保育箱。
宋怀世坐在长椅上自责,他中午去市中心一趟给李纳买甜品,回来半路接到电话才知道李纳开始生了。
宋母拍拍儿子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片刻,李纳被推了出来,鼻子上带着吸氧管。宋怀世看到他就开始哭,李纳刚出来就听见了,嫌烦,闭上眼装睡。
宋怀世跟着一起回病房,看见桌子上有份文件袋,袋子是纸质右下角写有郑昭的名字。他打开袋子,是房产证。
宋怀世不明所以只能等李纳醒来再问。
一开始李纳只是装睡,没想后面着真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在梦里看见郑昭,和他印象中的差远了,梦里的郑昭眼角有细纹,更成熟。李纳没见过这样的他,但意识里总觉得着就该是郑昭。
郑昭冰激凌车上在贩卖冰淇淋,带着帽子,围着白色围裙。冰激凌车下站着一个小女孩,郑昭在冰激凌桶里捯饬几下给小女孩递上一个草莓味的冰激凌。
小女孩拿着冰激凌蹦蹦跳跳跑向自己,口中喊的是妈妈。同时,郑昭也看向他。
梦醒,李纳惊起一身冷汗。
肚子上的刀口发出阵阵剧痛让他恢复一些理智,李纳躺在病床上,手上在打点滴。宋怀世坐在他身边,手肘担在病床上撑着脸睡觉。
李纳全身酸痛动弹不得,他用手指勾勾宋怀世把他弄醒。
宋怀世醒来第一句就问他要不要喝水,李纳哪都动不了,他只看了宋怀世一眼。
“女儿在保育箱,一切正常。”宋怀世拿着杯子给他喂温水,“过几天就能出来了。”
襁褓里的女儿宋怀世当时只看了一眼,忘了长什么样,但他看别的新生儿都一个样,皱巴巴的跟个沾水蒸过的馒头皮一样。宋怀世硬夸一句,“很可爱,像你。”
李纳不傻,孩子护士给他看过。懒得理宋怀世,李纳让宋怀世给他拿手机。
宋怀世像个操心的老母亲,给李纳后背垫个靠枕,把被子掖好,又重新添上水放在李纳觉得衬手的位置。
“我爸妈回家做饭去了,给你炖的玉米排骨汤。”宋怀世坐在一边看他玩手机,“你要是不想喝就不喝,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去给你买。”
李纳口里含着水一直在嗯答应他,日报给他推送一篇文章。
【远征集团董事次子壮烈牺牲】
他心跳漏了一拍,点进网页,一张彩图放在首页,是郑昭葬礼拍摄的场景,李纳记得三年前的葬礼也是这样的。只不过那天下了小雨,天空都是阴沉沉。照片里万里晴空,阳光撒下来还能照亮阴翳。
隐私保护没有放出一张完整的证件照,只是在末尾的照片里墓碑上有郑昭模糊的黑白遗照。
水呛进嗓子里,李纳捂嘴猛咳,伤口疼得他眼泪直流。
“怎么了老婆。”宋怀世给发接过手机,轻拍李纳的后背缓解一下。
他看了李纳的手机,明晃晃的标题也不禁让他心头一颤。
李纳注意桌子上的文件袋不见了,他要解释。碰巧宋母敲门进来,宋怀世逞强不让自己情绪影响李纳,他接过送母手里的排骨汤。
宋母在李纳只是看了一眼宋怀世,他低头微微皱眉。
“怕你喝不惯排骨汤,还做了糖醋排骨,怎么样。”宋母把菜一一摆在李纳面前,宋怀世一句话不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吃自己的晚饭。宋怀世找借口说要去看看女儿,留宋母照顾李纳。
宋母走后宋怀世才回来,他外卖叫了甜品给李纳。李纳看他一句话不说心里也急,在宋怀世把手递过来时他顺势抓住。
[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怀世抽出手继续把蛋糕盒子打开,叉子给他备好放在李纳手边,“我不怎么觉得。”
李纳知道他是装的。
[我现在一点不在乎他。]
“李纳,有时候你自己也看不清你自己。”
宋怀世很少叫他全名。
“我有时候就在想,郑昭有什么好的,能让你这么记挂。”
不知分寸,自私自利,没有原则。
“第一次看见郑昭和你在一起我就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算他放得过你,你也不会放下他。”李纳情绪没有波动,宋怀世好像说的都对,“爱了那么久,总不能突然就不爱了。”
“对吧。”
李纳眼神空洞摇头,他把视线放回宋怀世身上摇头否认。
宋怀世握住李纳想要解释的双手,闭上眼睛把额头和李纳贴在一起,内心痛苦表面平静,他道:“李纳,不要再违心了。”
承认你心里还有郑昭,承认你之前担保的都是谎言。
“别折磨我了,也别折磨你自己了。”
彼此间掌心温度传递,他感受到宋怀世身体的炽热,李纳辩解不出任何话。
人死不能复生,宋怀世既是痛苦的又是幸运的。
“老婆。”
宋怀世温柔道:“我们要好好的。”
痛苦至绝望是哭不眼泪的,李纳上半身被宋怀世抱紧。喉头间像是被塞了团棉花,李纳喘不上气,他捂住嘴试图稳住呼吸。
“嗯……”鼻音发出抽泣声,眼泪止不住流下滴在被子上,雪白的被罩被眼泪浸湿成灰色色。“我……”他发出一个音节想要给自己的情绪找一个突破口。
李纳的嗓子好几年没用过,可他现在就是想开口说话,想向宋怀世倾诉些什么。
宋怀世捂住他的嘴以防窒息,“好了,老婆,我不怪你。”
宋怀世也有考虑过如果有一天郑昭重新站在李纳面前他该怎么办,是阻止还是成全,放任两人的爱情延续,自己沦为那个小丑。
真当事实摆在他面前,宋怀世却惊奇地发现,这个环环相扣的故事线里死了个最重要的人。
说不道德的。对他来讲是幸运,抹去一个情敌。而对李纳来讲反而是厄运,他既要在对郑昭真假感情的矛盾中接受他的死亡,又要在宋怀世给的温柔中感到愧疚。
“李纳……”
窗边飞来一只乌鸦,站在窗户外徘徊不止,凄惨叫了两声,挥动翅膀飞走。
一个月后。
李纳问郑珏要了郑昭墓地的位置,郑珏告诉他还在原来地方。
郑昭上次死的时候李纳就来看过两次,一次是葬礼那天,另一侧次是和宋怀世结婚的前天。
这次宋怀世答应不和他一起去,李纳提前在花店选了花束,洋兰、白玫瑰、百合交织放着,外包装也是最简约的普通款式。
打车坐到首都的公共墓地李纳下车轻车熟路找到那块标有郑昭姓名的墓碑,最近应该有人来看过他,照片上没有灰尘,下方还摆了一束花。花束包装上还有水雾,看样子刚刚来过。
李纳抬头在四周看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人,可能是朋友。
他把花束放在郑昭的墓碑前,又从兜里找到一个首饰盒,里面摆放着两枚铂金素圈戒指,是结婚时带的婚戒。
打开看看盒子看看戒指,李纳在那静立站了很久。风拂过发丝,李纳把盒子合上挨着花束同样放在墓碑前。
他说不了话也不知道打手语郑昭能不能收到。手刚举起来在半空顿了几秒他又放下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生前闹得那么不愉快,郑昭死后也不想看到他吧。
李纳站在原地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细细看了一遍,是郑昭的脸。
李纳走后又来了人,来人没带任何礼物,反而顺走了李纳放下的戒指,他把戒指戴在手上,圈口大小刚刚合适。
男人站在墓碑前也盯着照片看。说道:“选了张最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