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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攻视角 在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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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月,纪清和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我,简直把我当猪崽养了。
我吃得好睡得早,伤口愈合得飞快,拆了线之后胳膊上剩三道粉色的长疤,医生查房的时候翻了翻病历,说各项指标都正常了,可以办出院,回家休养。
我正靠床头玩手机,听见这话,手机一扔就要下床,被纪清和一把按住了肩膀。
“等一下。”
他把我摁回去,扭头就去拦医生,堵在病房门口,后背挡得严严实实的,医生往左他往左,医生往右他往右,愣是没让人出门,
“医生,要不要再给他做一遍全身检查?他那个伤口前两天还有点痒,是不是没长好?还有他最近老是犯困,是不是贫血还没补上来?要不咱们再抽个血、做个B超什么的,多查几项保险一点。”
“.........”
医生被他堵得没脾气,推了推眼镜,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伤口愈合得很好,痒是正常的长肉反应。犯困是因为他之前失血多,身体底子虚,养回来需要时间,回家慢慢调理就行。出院小结我都开好了,回家按时吃药,两周后来复查。”
“那复查之前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呢?”纪清和还是不死心,继续问,活像是生怕我一迈出医院的那一刻就会断气一样。
医生俨然是被他逼的没招了:
“打我电话,或者直接来急诊。”
纪清和借坡上驴:
“您电话多少?”
“..........”
医生叹了口气,从白大褂兜里摸出笔,在他递过去的出院小结背面写了一串号码。
纪清和接过来看了两遍,拿手机存上了,这才侧身让开路。
医生走了之后,他回过头来看我,我靠在床头,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纪清和,你差不多行了,刚才人家医生都被你堵得门都出不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医闹。”
“我这是谨慎。”他把出院小结叠好了收进包里,
“你那个胳膊要是没长好,回家又伤着了怎么办?”
“医生说了长好了。”
“医生还说你底子虚呢。”
“那你也不能把我关医院里关一辈子吧。”
我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我去换衣服,你别跟过来。”
他果然还是跟过来了,站在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语气里带着担忧:
“你胳膊千万别使劲哇,换衣服的时候小心点,不行我进去帮你换。”
我忍无可忍:
“用不着!”
他语气里带着可惜:“好吧。”
我:“.........”
换好衣服出来,他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行李箱拉链拉上,床头柜抽屉清空,连我那个扎头发的小皮筋他都给揣兜里了。
见我出来,他拎起行李箱,另一只手伸过来要扶我,像是伺候慈禧的小太监,我受不了他这幅把我当易碎品的小心翼翼的模样,抬手给他拍开了:
“我自己走。”
他也没坚持,跟在我后头出了病房。
电梯里他还在念叨:“回家之后你洗手千万要小心,伤口那块别沾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直接喊我就行,不要勉强自己来做。”
“知道了知道了。”这话他说了好多遍,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别敷衍我。”
“没敷衍。”我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好啰嗦。”
他无奈,叹气笑:
“好好好,我不说了。”
出了电梯,他果然不唠叨了,可手还是没闲着,走在我外侧,替我挡着走廊上来往的推车和行人,我往左他往左,我往右他往右,活像个人形护栏,惹得别人都偏头看他,我尴尬地抬手捂住了脸。
到医院大门口,太阳明晃晃地照下来,我眯了眯眼,站台阶上缓了一下。
他见状,立刻如临大敌地凑过来:“怎么了?不舒服?头晕?要不要继续住院?”
“........没有不舒服,太阳晃眼。”我抬脚往下走。
“等会我啊,我给你撑个伞。”他的声音和脚步从后面跟上来,紧接着,头顶落下一片阴凉,是他撑着伞走在我的身侧,和我并肩踩着树下的浓荫走着。
我微微偏过头,看着矮我一截的他。
我这一个月胖了一点,上秤都重了三斤,但纪清和好像更瘦了,裙摆飘飘荡荡的,遮不住细长的小腿。
我见状,手指动了动,伸出手,接过他手中的伞:“我来拿吧。”
“不用!”他很紧张,马上就把伞拿过去:
“万一你的伤口崩开了怎么办!”
“......喂,我伤的是是左手,又不是两只手都不能用了。”
我无语了:“伞拿来。”
纪清和却不肯给我,坚持要给我撑伞,我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了。
到了停车场,把东西塞进后备箱,我坐进副驾驶,在纪清和凑过来给我系安全带之前,抢先一步系好安全带。
他回过头来看着我,我对他挑了挑眉。
他看着我,笑着叹了一口气,随即启动车子,踩下油门。
车子缓缓开出医院。
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退,我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正发呆时,纪清和忽然开了口:
“谈君玉,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可以吗。”
我头都懒得抬:“说。”
“回去之后,我帮你约个心理科的号,我陪你去看看。”
他尽量装的语气如常,可我却能听出他嗓子里带着的一点紧张。
“.......”
我偏过头看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看什么?”
“就和医生聊聊天啊。”
他在红灯前停下来,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没敢看我,
“反正看看又没坏处。”
“我又没病。”我把脸转回去,看着前头的红绿灯,
“聊什么聊,不去。”
“没说你有病,就是去聊聊——”
“我说了不去。”我声音沉下来,
“我自己的事儿自己清楚,用不着看什么心理医生。你要是嫌我麻烦,我马上从出租屋里搬走,绝对不烦你。”
“........”
他没再接话。
面前十字路口的绿灯亮了,车子缓缓往前开,车厢里安静下来,气氛有点僵。
他攥着方向盘的手指头紧了紧,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也没有嫌你麻烦。”
我没吭声。
不想理他。
车子开进小区,停到楼下,他熄了火,没急着下车,坐在驾驶座上沉默了几秒,才又开口,这回语气放得很缓:
“那天我下班回来,看见你倒在地砖上那摊血里,你知道我什么感觉吗?”
我别过头去看着车窗外面:
“关我什么事。”
“我腿都软了,跪在地上爬过去的。”他不受我的影响,继续往下说,声音有点哑,
“谈君玉,我不怕你麻烦,我怕你哪天再想不开,我连个提前知道的机会都没有。你要是觉得心理医生没用,那就不看,但你要是心里有难过的事情,能不能告诉我?”
我攥着车门把手,没回头:“.......再说吧。”
他叹了口气,没再逼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我跟着下了车,他拎着箱子跟在我后头上楼,爬到三楼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像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了句:
“对了,那天我回来之前,是不是有人来过?”
我脚步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你住院的时候,我去你房间里收拾过的衣服带到医院,发现之前在衣柜上面放着的蓝色袋子不见了。”
他走上来跟我并排,
“被你扔了?还是被谁拿走了?”
我站在楼梯上,沉默了两三秒,才闷声道:
“你怎么会注意到这个?”
“我去过你房间两次,你房间又不大,看一眼就记得了。”纪清和偏过头看我:
“是你的东西吗?”
“我前女友的,她前段时间来拿走了。”
“什么时候来的?”
“.......记不清了,可能是我住院的时候,她找房东拿的吧。”
他脚步停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下一级台阶上,仰着头看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攥着箱子把手的手指头明显紧了紧。
“你撒谎。”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割腕前一天晚上我还进过你房间,那个蓝色袋子还在,你割腕那一天晚上,我回去收拾住院的东西的时候,蓝色袋子就不在了。如果是你前女友来拿的,根本不可能是在你住院之后,而是在你住院之前。”
我没想到他的观察力这么敏锐,沉默了:
“.......”
“是不是你前女友来和你说了什么,你才割腕的。”
他站在台阶下方,仰头看着我:
“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不是,他没那个本事。”
我不想在这件事上多纠缠,转移话题,说:
“纪清和,我饿了,想吃饭。”
他沉默了两秒,没再追问,拎着箱子跟上来,从我身边走过去,往四楼走。
我跟在后头,听见他闷声道:
“回去让你先填饱肚子再说。”
回家之后,他给我倒了杯水,把行李箱搁进卧室,就进厨房做饭去了。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可接下来两天,我慢慢觉出不对劲来。
回家第六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他忽然问我:
“江屹是干什么的?”
“做生意的吧,家里搞建材的。”
我顺嘴说出口,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一下,抬眼看他:
“你认识江屹?”
他端着碗,很镇定:
“和我们公司合作过,有印象。”
“你没事提起他干嘛?”我纳闷。
“没有,就问问。”他笑了一下,不问了,低头吃饭。
我心知纪清和绝对不会平白无故提起这号人,吃完饭去厨房找酸奶喝的时候,看见他站在水池前头,手里攥着抹布,半天没动,也不洗碗,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中疑心就更重。
过了半小时,纪清和洗完碗,下楼去扔厨余垃圾,因为穿的是裙子,没有口袋,手机还落在茶几上,我趁他下楼扔垃圾的功夫,翻了他搁在茶几上的手机。
我以为他会设密码,却没想到手机一滑,就跳出“正在识别人脸”六个字,随即上方弹出一个“√”,我不费什么功夫,就进入了桌面。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我的人脸竟然能解开他的手机,犹豫几秒,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他的微信里全是公司的信息,我正翻看着,一个叫“周荣”的人忽然发消息过来。
我指尖一滑,点开一看,是一个pdf,上面密密麻麻的事属于江屹的信息。
我盯着那个pdf看了几分钟,听见纪清和上楼的脚步声,赶紧把手机搁回去了。
他回来的时候,我继续瘫在沙发上玩手机,跟没事人一样。
他给垃圾桶换了垃圾袋,洗了手坐过来,在我旁边坐下,陪我玩了一会儿手机,忽然开口:“谈君玉。”
“嗯?”
“你那个前女友谢宛,跟江屹什么关系?”
“他们现在应该是在一起了吧。”我眼睛没有离开手机。
“那天是她来拿东西,是不是和江屹一起来的?”他又问。
“.......嗯。”我偏头看他,“你到底想问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比前两天还要凝重:
“我查了一下,江屹那个人,做生意不干净,估计人品很差。你那天跟他们碰上后就出事了,这中间肯定有什么关系。”
我轻“啧”一声,皇帝一样靠在沙发背上,腿抬起压在他的大腿上,示意他给我按摩按摩:
“他那天是和谢宛来了,就是推了我一下,我看他不爽,骂了他两句,他揍了我一拳。就这些,没其他的。我那天晚上想不开,跟他没多大关系,你别瞎琢磨。”
“他揍了你一拳?”纪清和的表情瞬间变了,简直可以用铁青来形容:
“他敢对你动手?!”
他这一嗓子拔得老高,脸都铁青了,攥着我小腿肌肉的手也跟着紧了紧。
我被他捏得嘶了一声,拿脚蹬了他一下:
“你轻点儿揉。”
他赶紧松了手,可脸色没缓下来,胸口起伏了两下,压着嗓子又问了一遍:
“他揍你哪儿了?”
“都说了就一拳,脸上。”我拿手指了指自己颧骨那块,“不过早褪了,你天天看还看不出来?”
他盯着我脸上那块看了好几秒,好像要把那层皮肉翻开来检查是不是有犯罪嫌疑人江屹的指纹似的,看了半天,才把目光挪开,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头捏着我的小腿,唇咬的发白,浑身发抖。
“纪清和。”
我看他这幅样子,拿脚碰了碰他的大腿,缓下神来:
“我说了,那天我出事,跟他没多大关系,我不是他才自杀的,江屹还不配,你也别去找他和谢宛的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没说要找他麻烦。”
我不信:“你脸上写着呢。”
他没接话,自顾自给我按了一会儿脚,又开了口:
“你不让我去找他麻烦,是不是怕谢宛她知道?”
“关谢宛什么事?”
我莫名其妙。
“因为你还在乎谢宛,所以连她的现男友也舍不得伤.......”
“你滚。”我黑了脸:“纪清和,别瞎想,我只是懒得再折腾了。”
“没让你折腾。”他始终低着头,慢慢按揉着我的小腿,一路往上按摩,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眉眼,晦暗不明:
“他们对你动手,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我看着他这幅样子,咽了咽口水,“.......纪清和,你想干嘛?”
他闻言,缓缓抬起头,对我勾唇一笑,眉眼弯弯,笑意温婉:
“我想.......弄死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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