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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说你是什么玩意? 吸血鬼?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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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秋秋,我们,真的不合适。”
立秋第三次从出租屋的床上醒来,脑海里仍是前男友那张该死的脸。
在一起两年,立秋收到过最贵的礼物是一只口红,还是盗版的。
大四毕业那年的夏天,前男友把她约到宾馆说了这么一番“言辞恳切”的话,说完他就跑了,连片避孕药都舍不得给她买。
至于立秋给对方买过什么,最贵的礼物是一只“卡西欧”的手表,花了立秋足足一千八!
这一千八换来的后果就是那晚在玫瑰花和香薰的拥簇下,立秋被迫吃了“毓婷”...
做梦归做梦,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立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瓜子脸搭配双眼皮,粉嫩的脸蛋上勉强看得出青春的痕迹,乌黑的眉毛不经修饰就足以羡煞路上一大半的女人,若不是身高只有145,想必她现在也不用做着销售的工作。
厦门三号线在早上永远堵得像赶集,每个赶地铁的人都有着不能迟到的理由。
立秋站在车厢里努力去够头顶的把手,同时还要放备周围乘客的“咸猪手”。
在上周之前她是不需要注意这种行为的,直到上周她在车厢里被人摸了屁股。
立秋恶狠狠地回头警告,得到的却是对方变本加厉的骚扰:“小姑娘,叔叔养你啊?”
养你个头!姐姐我成年了好吗?
最终这场闹剧以立秋报警和被扣了二百的全勤结尾。
好死不死的老板还故作体贴地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语气像极了她的高中班主任:“小秋啊,你迟到这件事是事实吧?那我也没办法呀。”
那双油腻的手在她的肩带上游动。立秋当天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件衣服连带着内衣一起扔到楼下的垃圾桶。
早上八点半,立秋准时在钉钉上打了卡。
大约二十平米的办公室里坐着十八个员工,立秋的工位只有勉强一平米那么大。
左右两边的大叔都在大口撕咬着手里的肉包子,立秋秉着呼吸打开电脑,随后从包里摸出烟盒走出办公室。
“中南海”的蓝莓味在她嘴里扩散,这一口下去立秋多少减轻了没睡醒带来的晕眩。
二楼和三楼的拐角散落着一地烟头,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来自立秋的。
长得小的好处之一就在于胃口也小。立秋可以做到每天只吃一顿饭而不晕倒。至于省下来的两顿饭钱,毫无例外地被立秋用在了买烟上。
“秋秋你嘴里的烟味好难闻。”
或许是梦的缘故,立秋在抽烟的时候猛地想起和前男友接吻时的场景。
那条舌头明明在她口中盘旋许久,还非得在结束的时候来上一句扫兴的点评。
“妈的,”立秋在窗户上的烟灰缸上弹了下烟灰,“他怎么还不死?活着恶心谁啊?”
销售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有耐心,以及,不怕挨骂。
立秋在被骂了第二十五次后终于忍不住摘下耳机,拿着烟盒走到楼梯间。
主管和她的顶头上司正在抽烟,烟雾缭绕中,二人看到立秋的到来明显愣了一下。立秋懒得去想这两个神经经有什么想法,按下打火机,在升起的火苗中点燃了一支烟。
“小秋啊。”上司率先发话,“你最近业绩可不太好啊。”
废话。立秋心想:分给我的都是你们聊过几次的客户,你们这群老油子都谈不好,我一个新人能谈好才怪呢。
“抱歉,我回去会努力的。”
想归想。为了保住工作立秋还是微微低下了头。
“那就好。”上司对立秋这种“俯首称臣”的谦卑满意地点了点头,“小秋你可以的,学过文学的人在交流上绝对没问题。”
文学?
立秋听到这个词瞬时有时恍惚。她的确是毕业于汉语言文学专业,可大学四年她的时间基本都用在兼职上,专业课还真没听多少。
现在她和家长沟通时记得的唯一文学要素也不过是“郑伯克段于鄢”这种没用的东西。家长才不会在乎她学过什么,到头来问的不过一句“我孩子在你们这儿能进步吗”?
一天的时间就在立秋打出的三百多个电话里缓缓流逝。等到九点立秋早就趴在桌子上连腰都直不起来。身边的两个大叔不害臊地打趣她:是不是昨晚和男朋友玩太晚了?立秋听了很想一个嘴巴子甩到他们脸上大声告诉这俩人:性压抑就去找小姐!别恶心我!
厦门一号线的晚高峰似乎到了地铁运营结束才会停下。立秋被挤在人堆里,努力踮起脚尖去看下一站的名字。
厦门哪里都好,就是她记不住每一站的名字,总要看指示牌才知道在哪里换乘,在哪里下车。
安兜站,立秋从身边四个大汉的包围中艰难抽身,连带着自己身上都多了一丝汗味。
从安兜站到她家大约还有一千米的距离,这一千米的路段宽度最宽处只有五米,都不够车过的。
五米的宽度里夹杂着外卖员、上班族、还有一堆她说不上来的复杂人员。
立秋走在这群人里每呼吸一口都带着绝望。汗味、烟味、烧烤味...这条路的味道像个大染缸,未经她的允许就将她拉人其中。无论她用着多好的香水也掩盖不了其中的油腻。
“你,喝多了?”
立秋刚从人海里挣扎出来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就发现门口趴着一个类似人类的生物。
乍一看这是个人,黑色的长裙搭配白色的衬衫,大波浪披散在她的后背,光看身形立秋判断这“人”至少比她高了十公分还多。
“喂,”立秋蹲下身子拿手指在这一团生物身上戳了戳,“你还好吗?”
“饿...”
饿?立秋突然有种跨过这个女人径直回家戴上耳机的冲动。
上了一天班,竟然还有人敢在她眼前喊饿...真是大胆,她这段日子都靠“拼好饭”活着。
“你,要不让让?我没钱给你吃饭,所以别打扰我了好吗?”
“饿...”
温软的手掌突然攀上立秋的脚踝,还带着一层层薄薄的汗。立秋下意识抬脚想要甩掉这只手,结果这人手上的力气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她甩了两下脚都没能拜托这种黏糊糊的触感。
“...你能站起来吗?吃饭也不能躺着对吧?”
“能!”
像是输入正确密码后的提示音,眼前的人一下站起来正对着立秋。立秋这才发现这是个女人,还是个让她有点嫉妒的女人:睫毛长得像扫帚上的毛,鼻梁高挺,眼睛大得好像地摊上廉价的珍珠,整个人的五官看起来立体又优雅,宛如油画里走出来的模特。
“所以你要吃啥?我很穷的先说好,太贵的我点不起。”
鬼迷心窍般的,立秋让女人进了屋。十平米不到的出租屋里除了床几乎没有家具,女人这会脱了那双精致的皮鞋抱腿坐在床上,白色的袜子在立秋眼前一晃又一晃。
“肉。”
“...什么肉?炸鸡行吗?”
“肉。”
“啊行行行,给你点,吃了自己回去。”
立秋忍痛用了自己珍藏许久的外卖券点了一份炸鸡,这玩意在她3500的月薪面前显地尤为奢侈。
安兜这个地方本就属于城中村,居住的居民大多都是和她一样没学历、没能力但想在厦门闯出一片天的年轻人。立秋租住的房子唯一的优点就在于便宜,一个月1180的租金还带一个一平米的阳台,让她能每天晾晒自己的衣服,当然内衣这种东西是绝对不敢晾晒在阳台的,她搬进来第一天就碰见隔壁四十多岁色咪咪的中年男人,而两人的阳台相距不到一米。
“你叫啥?”
“不知道诶。”
“...你住在哪?”
“昨天在桥洞底下睡觉。”
“你家里有谁?电话记得吗?”
“不记得诶,我的手机被我卖了。”
一番交流下来,女人的瞳孔始终清凉如水,立秋甚至能透过那双眸子看到自己的影子。
或许是立秋没开空调的缘故,女人坐了没一会就把自己纤细的小腿暴露在空气里。完美的曲线让立秋不禁看了眼自己的小腿,结果无论是长度还是曲线,自己都完败于女人。
“...你吃了就回家,没家就爱去哪去哪,懂?”
“不懂诶。”
得。立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捡了个傻子,最傻的那种。
她又自己端详着女人,女人无论是眼神还是肢体动作都不像是假装的,立秋突然想起自己在抖音上看到的异常人群,确实有一类人在长相上超乎常人,但智力上比智障高不了多少,自己肯定是遇到这种人了没跑。
“行了,我也懒得管你。”
立秋解开外卖的袋子,浓郁的香味让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你吃饱了我就送你下楼,爱去哪去哪,ok?”
“我能吃吗?”
“...能。”
金黄的炸鸡淋上鲜红的番茄酱,立秋咬了一口,满口都是油香与番茄酱的酸甜。
女人左手一个鸡腿右手一个鸡翅,没带手套的手掌在灯光下看起来油汪汪的泛着光。立秋吃了一块的时间她已经吃了三块,连骨头都没吐,硬生生从嘴里整个咽下去。
“你,一直这样吃饭?”
“...”
“你不噎吗?”
“...”
行,狠人。
立秋拿纸擦了擦嘴,顺手递给女人一张。白炽灯的灯光下女人根本不接,只顾着撕咬嘴里的炸鸡。
“...吃饱了?”
“没有呀。”
“好,你是人吗?吃这么一份高热量的还吃不饱?”
“不是呀。我是吸血鬼。”
什么玩意?
立秋歪头看着女人的脸,脑子里回想着《化物语》、《伤物语》的剧情。
这货是小忍还是殊杀尊主还是阿良良木历?
“你是,什么玩意?”
保险起见,立秋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后谨慎地问到。
“吸血鬼呀。”
女人的脸上展露着天真烂漫的微笑,这笑容随手一拍都能当成绝美的壁纸。
“呵,”立秋走到床边捏住女人的脸问道:“你怎么证明?我还说我是怪异呢。”
“简单呀。”
女人同样伸手捏住立秋的脸。她的指尖冰凉顺滑,接触到立秋脸颊的一刻让她想到果冻那种东西。
“你让我咬一口就好了。”
“行啊。”
立秋心想这年头什么人都敢出来招摇撞骗吗?还咬一口,人的牙齿就算用力咬她十口也咬不死她好吧?
“来来来。”立秋把衣服往下扒了一点露出洁白的脖颈,“往这儿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