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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江澜 8月底,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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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底,江寻微带着自己的旧行李,独自踏上了去大学的路途。
从村里出发,搭三轮车到镇上,又坐一趟拉客的面包车到城里,再坐大巴去省城,途经九曲十八弯,她才抵达大学所在的城市。
尽管一宿没睡好,但她还是强打着精神,看了一路的风景。
终于要离开那个鬼地方了,真好。
现在城市发展很快,多的是她没见过的东西,好在车站都有指示牌,再不济也有工作人员可以询问,她才没走多少冤枉路。
只是搭乘地铁的时候,她问了下工作人员要怎么使用乘车码耽误了点时间。
她问了一遍就明白了大概流程,只是手机实在不给力,异常卡顿,停留在加载页面半天也刷新不出来。
折腾了一路才到了学校,新生报到处人挤人,她只默默排队,知道自己的宿舍位置后才搬着行李上楼。
上床下桌,四张床只标了ABCD,她的床位是B,隔了一道墙就是盥洗台。
她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却发现A床和D床下面都放着书包和行李箱,但人不在,兴许是去买别的生活用品去了。
江寻微安静地整理床铺,东西都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旧的床单、被套和枕套。枕巾没带,来之前家里的猫生了,她的枕巾就留下给几只小猫崽垫窝了。
不一会儿,A床的室友就回来了,跟她妈妈一起,她妈妈语气有点哽咽,说送她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上学有点不放心她,室友哭笑不得,反倒安慰起她妈妈,说不用担心。
江寻微默默看着这一幕,眼里是说不出的羡慕。
见A室友看过来,江寻微立刻低头,收拾自己的桌面。
A室友比较开朗大方,她跟江寻微打招呼也直来直去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江澜。”
江澜是她身份证上的名字,她刚出生的时候,见是个女孩,爷爷看了她一眼就走了,爸爸一心想要个儿子,就随便给她起了个名字。
本来想叫江兰,非常简单的名字,不用费心去记,但登记姓名那天,爸爸和妈妈在吵架,骂了一些很难听的话,说都是些烂XX。
工作人员看不过去,以为给孩子都要起江烂这么个名字,便“不小心”输错了,结果身份证上就是江澜这个名字。
至于江寻微,是她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寓意是在浩瀚的世界里寻找微小的自己。
江寻微很腼腆,A室友问了几句也就停了话头,忽然想起忘买什么东西了,便又和她妈妈出去了。
江寻微收拾好东西后,手机响了一下,是QQ消息,她以为是什么推广就没管,毕竟她没什么可聊天的朋友,所有的群消息她都开了免打扰。
拿抹布擦完桌椅后,她才拿起手机,准备去食堂吃饭。
手机是老款,抖动或轻点两下会自动唤醒锁屏页面,上面是一则消息提示,她的一位不太熟的高中同学发来:听说你也在K大,你到校了吗?我来找你一起吃饭。
半晌,她才回:我今天刚到,好,我宿舍号是412。
高中同学说舍友要明天才来,今天就她一个人,她想找个认识的人一起吃饭。
但江寻微太安静了,哪怕高中同班三年,两人也比陌生人熟悉不了多少,显然不是一个聊得来的吃饭搭子。
两人在食堂简单吃了顿饭,高中同学就回去了,此后再也没找过江寻微吃饭。
江寻微也不以为意,她就自己在校园里逛了逛。
跟她搭话的大多是推销办校园卡的,她只摇了摇头,说不用。
晚上回到宿舍洗漱后,D床的室友才回来。
三个人都安安静静地玩自己的手机,也没人搭话。
也就熄灯的时候问了一句,才各自上床睡觉。
第二天C床的室友也来了,宿舍里才慢慢有了些话头,几人简单聊了几句。
江寻微听得多,说得少,对自己的家庭一句不提。
军训时,她们四个也不站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也各自找各自熟识的人去了。
江寻微就她自己一个人,她也并不觉得孤独,直到廖松岩的出现。
廖松岩是江寻微的同班同学,是北方人,个高,肤白,军训了也没晒黑多少,而且此人爱开玩笑,人缘很好。
廖松岩对大家都挺好,对女生也很照顾。
军训中途休息时间,还会给周围的几个女生买水。
女生大多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约着一起上厕所、一起买东西。
江寻微三面都是男生,只有左边的女孩子是国资院的,跟她没太多交集,两个人都很安静,说不上几句话。
休息的时候,其他人都结伴去买水了,江寻微就和左边的那女孩子静静地坐着,时不时看看周围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廖松岩军训的几天里就把班里的人认了个脸熟,这天水买多了,见江寻微和一个女生坐在一块,想也没想地就把水递了过去。
他边递边自来熟地说:“哎呀,这天真热啊,我水买多了,来,你俩一人一瓶吧。”
江寻微和左边的女生道了谢才接过。
廖松岩又开始逗人:“其他人都去玩了,你俩这么腼腆呢,还是不好意思啊?不然来跟我们一起玩呗?”
两人只笑了笑,没拒绝,但也没同意,她们隐隐觉得融不进他们那帮人。
廖松岩倒也不强求,见江寻微的帽檐有个小虫,便蹲在江寻微身旁,伸手去抓。
江寻微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仰了一下。
“别动,有个虫子,我帮你。”
虫在哪,江寻微也没见到,她后知后觉地说了声谢谢。
廖松岩也没抓住虫子,那虫子飞走后他就站了起来,又随口聊了几句才回去。
江寻微有点脸盲,但其实也不算,她只是不刻意地去记同学的样貌,跟人说话的时候也只看着别处,唯独不盯着人的脸,除了经常见面的人,其他人在她眼里都只是一个模糊的面孔。
兴许是刚才廖松岩靠得近了一些,在江寻微的脑海里,竟然记住了他的容貌。
下午训练的时候,江寻微有点心不在焉的,想着别的事,但他们这帮人既不争取标兵,也不偷懒,教官就看得没那么严,也就没发现她几个指令都慢了半拍。
江寻微和廖松岩也只有那一次交集。
军训结束之前,廖松岩被选为标兵去扛国旗。
那一天的太阳很刺眼,又晒又热,但也不妨碍他身着制服肩扛国旗的英伟样貌走进江寻微心里。
她想,这是喜欢的感觉吗?
好像不是,她只是不自觉地关注廖松岩,但又反感自己的这种关注。
她清楚,她和廖松岩之间,只是说过几句话罢了,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关系。
江寻微几乎不跟男生讲话,她是刻意如此,但因为她也不怎么跟女生讲话,在旁人眼里,她也没什么异常,大抵就是一个性子沉闷的人。
她有非常严重的社交恐惧症,跟室友讲话还稍微轻松一点,但还是需要鼓起勇气。
所以,直到军训结束,她也没有跟廖松岩再说过一句话。
廖松岩很受别人关注追捧,似乎不缺她一个,她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江寻微自然而然地就放下了,刻意地不去关注廖松岩,慢慢地,也就不再时时想起这号人了。
但廖松岩的名字却屡屡传入江寻微的耳中。
晚上回寝室的时候,其他的室友都在谈论着和自己朋友的趣事,廖松岩也是她们的朋友,她们可以肆意地打趣他,不带任何恶意地说他的小话,而江寻微,则一声不吭。
她没有朋友,也和廖松岩不熟。
军训结束后开始正常上课,大家开始踊跃地加入各种社团。
江寻微什么社团都不参加,其他室友知道了都很奇怪,跟她强调加入社团既可以丰富自己的校园生活又可以让自己的履历更丰满。
但江寻微还是摇了摇头,说自己不感兴趣。
其实不是不感兴趣,她只是害怕。
只要一想到要去见那么多陌生的人,在社团活动现场当着那么多的人介绍自己,还要面对社团骨干成员的面试,讲述自己的优缺点,为自己争取一个加入社团的机会,她就感觉头皮发麻。
人多的场合,她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她太害怕别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不管有意无意,她都觉得恐惧。
其他室友不理解,但刚认识,也没谁会催着江寻微去弄这些,就只好任由她自己待在宿舍,而她们则去参加各种面试。
其他室友都拿到了较好的结果,两个室友加入了学生会,还有一个加入了体育部的社团。
且据她们所言,廖松岩也加入了学生会。
现在听到这个名字,江寻微只觉得稀松平常,对她而言,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也清楚,依廖松岩的性格和能力,这些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后续,没有任何童话或狗血的情节,江寻微每天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其他地方绝不多待。
因为缺乏经济支撑,她只能通过玩手机这种最方便、最廉价的娱乐方式来放松自己。
手机这东西可太好了,是她能逃避现实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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