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红薯甜汤 饭桌上,周 ...
-
饭桌上,周初夏坐在餐桌上吃着碗里的饭。
“妈妈今天医院那个是我高中同学。”
燕晶婉正在夹菜的手一顿。“不会吧,哪一个啊?怎么会在那里啊?”
“陈只行,学习很好,高高瘦瘦那个。”
周金福舀了一碗米粥递给燕晶婉扶了扶眼镜说“那他家长心疼坏了,天妒英才呀。”
周初夏没有回话,周金福可以看出来,便再也没有问了。
“我记着只行和夏夏都喜欢红薯甜汤吧,正好你奶奶寄了一些红薯,明天我做了,你给带过去。”燕晶婉喜笑颜开,周初夏去打打断她。
“妈妈你别做了,我来吧,万一不小心你又要难受了。”说到这,周初夏有些自责。
她以前不知道妈妈红薯过敏,每次都闹着让妈妈做,不知道妈妈要费多少时间,接着又说“我长大了,自己可以的。”
燕晶婉看着周初夏
长大了啊。
……
吃完饭,周初夏依偎在燕晶婉的怀里,周金福在厨房洗碗。“夏夏,明天出门记得带伞,要下雨了。”
“你怎么知道?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大晴天呢?”
燕晶婉的手轻轻拍着周初夏的后背,笑着不说话,周初夏抬眼委屈的看着燕晶婉“妈妈!”语气里带着一些责怪。
周初夏从茶几抽屉里拿出药膏,小心的贴在燕晶婉的颈肩。
周金福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小燕,能睡了。”燕晶婉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向卧室,到门口又回头,“晚安夏夏!”
周金福转头也走了,还不忘叮嘱道
“早点睡哦,熬夜对身体不好。”
……
第二天一早,周初夏早早收拾好,悄悄推开爸妈的房门,屋里灯光昏暗
“再见喽~”
不知道陈只行今天怎么样?周初夏拎着保温盒走在略显暗淡的大街上。
这个还是她姥姥来看她时常带的那个。周初夏住在市中心,离市医院不远。
十四分钟的路程。
医院里寂静无声,周初夏先去了刘丽云那里
“刘主任,天气凉了,喝点汤暖暖身子呀!”刘丽云本想拒绝,但实在招架不住周初夏的热情。
一碗热腾腾的红薯甜汤被端到了刘丽云面前
“刘主任,您尝尝,我亲手操持的,肯定好喝”
周初夏两眼放光的盯着刘丽云,刘丽云端起碗抿了一小口。
热的汤,入嘴的一瞬间确实放松了不少。
“您喝着,我去看看陈只行。”说完便要走到门口又回头,“您喝完留着,我收拾就行。”
陈只行一如既往的吃着白米粥配鸡蛋。
周初夏将门推开一条缝探出头。
“陈-只-行-”她将声音拉得很长,陈只行回头正好对上了她眉眼弯弯的笑。
在他的记忆里,周初夏总是这样叫他,这样看着他。
周初夏走到陈只行身边,拉过凳子坐到床边,给他盛了一碗红薯甜汤,推到他面前“尝尝看。”
陈只行垂下眼,端起碗喝了一口。
很甜,很暖。
他并不怎么喜欢甜,但周初夏喜欢,那年秋天他们一起,喝汤。
周初夏看着陈只行安静的样子,有些感慨,她记忆里的陈只行不是这样的,他们第一次相遇不是那次夏游,而是在活动社。
……
“来来来,各社团社长把表交到我这里来。”周初夏站在桌子前,一张一张的看着表,她并没有多喜欢这些社团,但也不是一点兴趣没有,所以她收一张看一张。
“周初夏,你不参加社团呀?”一个交报表的女生问。
“噢,我不太感兴趣,而且不参加反而轻松些呢。”
“也是,那再见喽。”
“嗯,再见。”
收完报表,周初夏去找教导主任,她受老师的喜欢,干事利索,老师都爱叫她让她帮忙,算一种锻炼吧。
路过音乐社教室,她听到里面传来吉他声。
她被吸引,轻轻地推开门缝,看到一位少年。
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低垂着头,手指轻轻拨动着琴弦,阳光打在他的身上,是独属于少年的灯光。
那时他没有戴眼镜。
周初夏承认当时是有点见色起意了,她小心翼翼的离开。她没看见,那少年抬头了。
后来他再见到他,听到他的名字是在领奖台上,那样的意气风发。
陈只行,一个天才少年,音乐社的,吉他手。
他们认识之后,虽然陈只行话少,总低着头,但周初夏还是觉得他好,她不再是见色起意。
而现在陈只行彻彻底底的没有那份感觉。
陈只行还是陈只行
但陈只行不再是陈只行。
周初夏犹豫了一会儿开口
“陈只行,你和我讲讲你和我分开之后的事吧?”
陈只行听到这话,动作一顿,别过头去看窗外。
她在问什么,陈只行当然知道,但他不想让周初夏知道。
周初夏看出来了。
“陈只行,人总是要往前的,说出来,放下去,才会越过越好啊。”
陈只行抬起头,盯着周初夏沉默半晌,小声开口。
……
“毕业之后,我去了北京,学了计算机。……”
陈只行慢慢的讲,周初夏看着他,慢慢的听。偶尔讲到好笑的事,陈只行会弯起唇角,周初夏也会。
周初夏不着急听到关于腿的事。
突然间陈只行停了,缓了一会,垂下眼,语气不再平稳。
“后来我要参加 UIC。学校和加州欧文分校联合,只有一个名额……”
陈只行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当时就……就
拼了命的去争这一个名额……”
“我需要这个名额。”
陈只行的头向周初夏那偏了一下,周初夏心里有点堵,她轻轻的用手拂去陈只行脸上的泪。
不知沉默了多久,陈只行才再次开口。
“我和同系的……”陈只行动了动口想说什么却只蹦出来两个字
“同学。我们一起报了这个比赛,我们一直到决赛前,他约我出去……”
“在一个楼梯口,他……”
陈只行的声音被卡住,周初夏见状握住他的手,“没关系的陈只行,还有我。”陈只行酝酿了很久,还是没有说出口。
周初夏已经坐到床边了。他干了什么,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陈只行的腿,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让人回忆一件痛苦的事情本身就是残忍的。
周初夏轻轻揽过陈只行,用手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
感受到温暖的怀抱和若有若无的皂香,陈只行哭了,他像只濒死的小鹿,躲在周初夏的怀抱里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的问题吗?”
“不是,不是,你很厉害。”
……
天才少年在那年坠落,但在周初夏心中他永远是一位英雄。
只身一人就有去北京的勇气。
有远赴国外的决心。
陈只行永远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