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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孤零零的一 ...

  •   崔献看陆聿尧站在原地不动,盯着崔文龙走的方向,以为他吃醋了。陆聿尧是个醋坛子,看到他和别人多说两句话都要闷半天。

      崔献心里想着,自己昨天才决定对陆聿尧好一点,今天就让他吃醋,不太好。他凑过去,左右看了一眼,河对岸没人,河边也没人,只有远处的田里有人在收工,隔得远,看不清这边。

      他踮起脚,在陆聿尧的嘴角上亲了一下。很轻,很慢,带着一点水汽和河风的味道。亲完了,他退回来,看着陆聿尧,眼睛亮亮的。

      陆聿尧回过神。他看着崔献,看着崔献那张带着一点羞怯又带着一点讨好的脸,心里那点酸涩的地方一下子化开了,软了一片。

      他伸手按住崔献的后背,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低下头,加深了那个吻。嘴唇贴着嘴唇,舌尖探进去,慢慢地搅。

      崔献被他亲得腿有点软,手抓着他的胳膊,站在水里,河水从脚边流过,凉凉的,可他觉得浑身都热。

      “流氓。”崔献推开他,喘着气说。

      陆聿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下面已经起来了,隔着裤子,轮廓分明。他哭笑不得。明明就是崔献先勾的。崔献看到他那个样子,脸一下子红了,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快捡,捡完回去。”崔献说,弯下腰继续摸螺。

      陆聿尧站在水里,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弯腰跟着摸。

      捡完回去的时候,桶里的田螺已经满了,沉甸甸的。两个人提着桶,沿着田埂往回走。

      到了家,奶奶和爷爷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到他们回来,奶奶迎上来,往桶里看了一眼,笑了:“捡了这么多啊?”

      爷爷接过桶,看了一眼,说:“够吃两顿了,等会儿养一养,吐吐沙。”

      奶奶叫他们去洗澡,说田螺她和爷爷来处理。两个人身上全是泥和水草,裤腿湿了大半。崔献和陆聿尧进了屋。

      崔献拿着衣服往洗澡间走,陆聿尧跟在他后面。崔献进了洗澡间,刚要关门,一只手从外面顶住了门。陆聿尧侧身挤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洗澡间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几乎贴着。崔献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墙上。

      “你进来干什么?”崔献压着声音说。

      陆聿尧没说话,低头压下来,把崔献按着,吻他。这一次亲得比河边那回凶多了,舌头直接撬开他的唇缝,探进去搅。

      陆聿尧的手从崔献的腰侧摸进去,手指贴着皮肤往上走,摸过腰窝,摸过肋骨,摸到胸口。崔献被他摸得浑身一抖,手攀在他肩膀上。

      他也想陆聿尧。这几天在家里,奶奶在,爷爷在,他什么都做不了,连亲一下都要偷偷摸摸的。可身体是诚实的,陆聿尧一碰他,那种感觉就从下面那个地方窜上来,窜得他腿软。他回吻陆聿尧,舌头缠着舌头,呼吸搅在一起,急促又烫。

      两个人在洗澡间里磨了一阵。陆聿尧的手往下走,钻进裤腰,摸到那处滑腻。崔献整个人绷紧了,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出声。

      陆聿尧的手指往里探,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按。崔献靠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喘出来的气都是抖的。他不敢出声,奶奶和爷爷就在外面,万一被听到……

      陆聿尧也忍着。他捞着崔献,湿漉漉的,滑溜溜的,手底下那片皮肤又软又热。他真想死在他身上算了。

      可他又想,他要是死了,崔献就成了遗孀,这么年轻,这么好看,孤零零的一个人,那模样肯定更忍人怜爱。他不能让崔献孤零零的。就算是做鬼,他也得从坟里爬回来,回到崔献身边。

      两个人在洗澡间里待了很久才出来。崔献先出的,脸还红着,头发湿漉漉的,换了干净衣服。陆聿尧跟在后面,头发也湿了,衣服穿得松松垮垮的。奶奶在厨房里喊他们吃饭,没注意到两个年轻人有什么不对。

      在家里又待了几天。田螺吃了两顿。崔文龙送来的鱼也吃了。爷爷修好了那台旧电风扇,转起来嗡嗡响,奶奶坐在风扇底下择菜,崔献在旁边帮忙,陆聿尧跟着爷爷在院子里干零碎的活。日子过得慢,可也过得快。

      国庆假期快结束了。崔献得回去了。他早早就买好了高铁票。他跟奶奶说了回去的日子,奶奶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东西。

      回去那天,崔献和陆聿尧收拾好东西,和爷爷奶奶告别。奶奶送到院门口,叮嘱他路上小心,到了给家里打电话。爷爷站在旁边,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崔献的肩膀,又拍了拍陆聿尧的肩膀。崔献抱了抱奶奶,又抱了抱爷爷。

      “走吧。”他背起包,看了陆聿尧一眼。

      陆聿尧拎着两个袋子,跟在崔献后面出了院门。走了几步,崔献回过头,看到奶奶和爷爷还站在院门口,望着他。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他买票的时候还没想到陆聿尧会来,只买了一张。陆聿尧说,别坐高铁了,我弄到了飞机票,跟我一起走。

      崔献觉得他吹牛。国庆期间,飞机票多难买,临时更不可能。他高铁票都差点没抢到,陆聿尧怎么可能临时弄到飞机票?

      可陆聿尧还真弄到了。

      陆聿尧带崔献去了机场。可进了机场之后,他没往普通候机楼走,而是带着崔献拐进了另一个通道。通道口有站岗的士兵,穿着军装,持着枪。

      崔献看到那些军人,脚步顿了一下,拉了一下陆聿尧的胳膊:“走错了吧?”

      陆聿尧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递给站岗的士兵看了一眼。士兵接过去翻了翻,又看了一眼陆聿尧身后的崔献,把证件还回来,敬了个礼,放行。

      崔献懵了。他跟着陆聿尧往里走,两边是灰白色的墙,灯不亮,走廊很长,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楚。他忍不住问:“你带我去哪?”

      “飞机。”

      “什么飞机?”

      “通勤航班。”

      崔献没听懂。可陆聿尧没多解释,带着他穿过走廊,过了一道安检,上了一辆摆渡车。车开了几分钟,停在一架飞机旁边。那架飞机不大,灰绿色的涂装,机身上印着军徽,舱门开着,舷梯下面站着两个穿军装的人。

      崔献看了一眼陆聿尧,又看了一眼那架飞机。他忽然想起陆聿尧说过,他家在军区大院里,他老子管得严。

      他那时候以为陆聿尧只是家里有人在部队,可现在他明白了,陆聿尧家里不只是有人在部队,陆聿尧家里的级别,足够让他带着一个外人上军用通勤航班。

      上了飞机,里面没多少人。座位不是普通客机那种密密麻麻的排布,而是散开来的,坐着几个穿便装的人,还有几个穿军装的,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整个机舱里弥漫着一种压着的气氛。

      陆聿尧让崔献坐下,自己坐在他旁边。崔献把背包放在腿上,转头看着窗外。飞机开始滑行,跑道上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速度越来越快,然后机身一轻,离了地。

      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房子变成一个个小方块,田变成一片片绿格子,路变成细细的线。崔献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这几天像一场梦。

      他回了一趟家,割了稻,摸了田螺,被奶奶问出了他和陆聿尧的事。然后他坐上了一架军用飞机,旁边坐着陆聿尧,一个他一个月前还讨厌得要死的人。

      陆聿尧注意到崔献的眼神,从包里掏出手机,又掏出一副耳机。他把一只耳机递给崔献,另一只塞进自己耳朵里,然后把手机架在两人中间,点开提前下好的剧。

      “看会儿。”他说。

      崔献接过耳机,塞进耳朵里。屏幕亮了,剧集开始播放。是他之前跟陆聿尧提过的那部,他刷到过切片视频,看着还挺好看。

      他不知道陆聿尧什么时候下的。他侧头看了陆聿尧一眼。陆聿尧正看着屏幕,侧脸被手机的光照着,很安静。

      崔献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屏幕。飞机在云层上面飞,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耳机里放着剧里的对白,声音不大,一句一句的,和飞机的轰鸣声混在一起,变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国庆假期结束,宿舍里又恢复了三个人的日常。可崔献和陆聿尧之间那层别扭劲儿没了。

      陆聿尧这个人,被他老子训出来的脾气,硬得很,从来不会跟人服软。可看眼前这架势,陆聿尧不但低了头,还低得挺彻底。

      崔献说往东他不往西,崔献说吃面他不点米,崔献多看两眼的东西他隔天就送到跟前。沈宴生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那天下午,崔献不在宿舍。他去了图书馆,说要赶一份作业。宿舍里只有沈宴生和陆聿尧两个人。

      陆聿尧坐在椅子上,忽然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他盯着沈宴生,声音压着,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什么意思?你要我把他送你床上,什么意思啊你?”

      沈宴生靠着椅背,仰头看着陆聿尧,语心平气和:“火气这么大。以前不是很能分享吗?”

      陆聿尧的手指攥紧了桌沿。他知道沈宴生在说那次下药的事。那天晚上,那杯水,那颗碾碎的白色粉末,他和沈宴生一起碰了崔献。

      那时候他对崔献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个人好看,身子软,睡了就睡了。

      可要是他早知道后面会这么喜欢崔献,他都不会让沈宴生碰他一根手指。他连想都不愿意想,那天晚上沈宴生的手在崔献身上停留过。

      “以前是以前,现在他是我的。”陆聿尧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沈宴生还是坐着。陆聿尧居高临下地站着,看着气势凌人,但沈宴生的气势并不比陆聿尧弱。他两条腿微微交叠着,姿态很松,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轻轻点着。

      可那双眼睛抬起来看着陆聿尧的时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底下晦涩不清。他看着陆聿尧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时间是过去了,可过去发生的事能抹掉吗?”

      陆聿尧皱了皱眉。

      沈宴生从桌子上拿起手机,解锁,翻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陆聿尧。屏幕上是一段视频。陆聿尧的呼吸沉了一拍。

      视频里是他自己,手里拿着一盒药,正在交易。镜头是从侧面拍的,角度很刁,但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脸,看到他手里那盒药的包装。

      下一段画面切了,是他站在宿舍崔献的桌子前面,手里捏着一小撮白色的东西,正往一杯水里撒。画面很短,可那个动作清清楚楚的。

      陆聿尧盯着屏幕,手指攥得更紧了。

      他看向沈宴生,眼睛里那团火更旺了:“你留这一手阴我?你威胁我?”

      “本来没打算这样的。是你先毁约的。当初说好了分享。崔献不是你看上了就归你。你太自私了。”沈宴生把手机收回来,锁了屏。

      陆聿尧盯着沈宴生那张脸。沈宴生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威胁的意思,可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陆聿尧身上。

      就是这张脸,这副样子,让陆聿尧恨得牙痒痒。真他妈会装。这么多年了,沈宴生还是这副样子,什么时候都温温润润的,什么时候都好像他最有理。

      “你以为你就干净了吗?你看我要是把你弄死人的事说出去……”陆聿尧的声音冷下来,嘴角扯了一下。

      “你去说。警察都立案了,和我无关。反倒是你,现在可还有不少人觉得是你逼死了他。”沈宴生打断他,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陆聿尧站在那里,一时没说出话。

      沈宴生看着他,把手机在手里慢慢转了一圈,继续说:“当初你能因为这件事被送出国,现在就不会吗?我可以让你永远只能窝在国外,回不来。”

      陆聿尧的拳头攥紧了。他看着沈宴生那张平静的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忽然被接通了。

      当年那件事,那个男生的死,陆聿尧一直以为是自己倒霉。

      那人是从学校天台跳下去的。陆聿尧那天正好在天台抽烟,被人看到了。明明没有任何证据,舆论却往他身上带。因为他看着凶,像校霸,像会欺负人的那种,又恰好出现在事故现场。

      陆聿尧没工夫也没兴趣搞这种事,他觉得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可调查的人频频找他,反复问话,反复调查,没有证据,却也没有撤。

      他那段时间倒霉透了,偏偏他父亲在晋升的节骨眼上,怕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所以即便他什么都没做,还是被莫名其妙送了出去。

      沈宴生当时也被卷进了这件事,只是陆聿尧的舆论压在前面,他的水花看起来不大。结果反倒是陆聿尧这个和那人毫无关系的人,被怀疑,被调查,被送走。

      但那个人其实和沈宴生关系最大。缠着沈宴生,一天到晚跟着他。

      陆聿尧之前去抽烟时听到过沈宴生和那个人说话。他站在拐角后面,隔着半堵墙,听不太清。沈宴生的话在旁人听来没什么,可陆聿尧这个旁观者总觉得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直到后面那人真死了,他才把那天的场景和后来发生的事联系起来,察觉出那些话里的暗示意味。可他没有证据。那个时候他自己的嫌疑最大,说什么都没人信。

      而现在,站在这里,看着沈宴生那张平静的脸,陆聿尧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拼起来了。

      当年那件事闹出来的时候,焦点为什么会到他身上?为什么他会成为所有人嘴里的罪魁祸首?为什么后续舆论压力越来越大,除了没有证据,他几乎就要被钉死了?

      是沈宴生。是沈宴生在背后推了一把,把所有的矛头都引到他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退到幕后。

      “妈的,原来是你在后面搅局。”陆聿尧骂了一句,声音粗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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