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和我谈，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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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安静下来。
沈宴生放下手里的书，看了陆聿尧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怎么了？
陆聿尧没回答。他站在崔献的桌前，看着那堆礼盒，又看了看床上那个鼓起来的被子包，嘴角压了压。他什么都没透露，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拿起手机，划了两下，什么都没看进去。
沈宴生收回目光，重新翻开书，但没有看。他听着被子底下传来的动静。
一开始是安静的。只有空调的风声和三个人呼吸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被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声音变了。很轻的，压抑的，一声一声的抽泣，从被子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崔献在哭。
沈宴生翻书的手停了一下。陆聿尧握着手机的手指也收紧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张床。被子拱成一团，在一阵一阵地轻颤。
然后被子掀开了一条缝。一只手臂从里面伸出来，白生生的，在灯下晃了一下，够到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抽了几张，又缩回去。被子重新合拢，抽泣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像是拼命忍着又忍不住。
崔献攥着纸巾，他刚才点开了和小槐的对话框。在他钻进被窝之后，小槐又发了好多消息：
“宝宝，对不起。”
“你在哪，我去找你。”
“手机和包我送到你宿舍了，你回去就能看到。”
“礼物是我挑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别生气好不好，我跟你解释。”
“宝宝，回我一下好吗？”
……
崔献看着那些消息，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又按亮，又按灭。
他恨魏槐。恨他骗自己，恨他瞒了这么久，恨他让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抱着手机叫了半年的“小槐”，结果对方是个男人。可他看着那些消息，又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扯着，扯得他生疼。
魏槐在手机上和他说对不起。说来了他学校没看到他。说准备了礼物，让他别生气，见一面好吗。
崔献咬着嘴唇，手指悬在屏幕上。
“谁要和你见面。女装大佬，大骗子。”他小声骂了一句，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盯着最后那几条，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一咬牙，点了右上角，把魏槐从好友列表里删掉了。
屏幕上弹出一行灰色的提示，问他是否确认。他按了确认。对话框消失了，聊天记录也跟着清空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个新的好友申请，备注写着：“宝宝，别删我，听我解释。”
崔献划掉了。
又震了一下。又是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换了：“我知道你生气，但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崔献又划掉了。
第三条弹出来：“就一面，说完我就走。”
第四条：“你不出来我就一直在你学校门口等。”
崔献看着那些消息，把手机屏幕扣在枕头上，不看了。可那些字已经印在他脑子里了，一条一条，清清楚楚。他缩在被子里，整个人蜷成一小团，肩膀一抽一抽的，纸巾攥在手心里，湿透了。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被子外面传来动静。有人走过来了。崔献感觉到床垫往下陷了一点，有人坐在了床边。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隔着被子，揽住了他整个人。那只手很大，很有力，像圈住一只小动物一样把他连人带被子圈住了。
崔献僵了一下。
被子被掀开了。陆聿尧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崔献被从被子里剥出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眼睛肿着，鼻尖红着，脸上全是泪痕。他仰头看着陆聿尧，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
陆聿尧低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口了：“干什么，不就失个恋吗。”
崔献吸了吸鼻子。
“和我谈，无缝衔接气死他。”陆聿尧说，像是随便提了一句。
崔献愣了一下。他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陆聿尧在说什么，然后猛地伸手推开他。那一推用了他剩下的全部力气，陆聿尧被他推得往后仰了一下，但没倒，手撑在床沿上稳住了。
“谁要和你谈！我是男的，喜欢女的！”崔献的声音又哑又尖，眼眶红着，瞪着陆聿尧。
陆聿尧被推开也不恼。他早就知道崔献会这么说。喜欢女的？可崔献那具身体，生来就不是只喜欢女的。要扭转崔献脑子里的想法，是需要过程的。他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沈宴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刚才那几句话，沉默着把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崔献奔现失败了。没见成，或者见了面出了什么事，小槐追到学校来了，送了一桌子礼物赔罪。
崔献哭成这样，说明是真的上了心。而陆聿尧在这个时候说“和我谈”，是趁虚而入，也是挑明了态度。
接下来的几天，陆聿尧追在崔献屁股后面，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崔献烦得要死。他换了位置，上课不跟陆聿尧坐了，改跟沈宴生坐。沈宴生旁边虽然压力大，那人整节课都在记笔记，翻书页的声音沙沙响，笔尖在纸面上划来划去，崔献在旁边打瞌睡都睡不安稳。但至少沈宴生不会像陆聿尧那样烦人。
崔献想，他要好好读书。他不能被陆聿尧打乱了节奏。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