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同归》畹宁

16、距离裂痕 升入大

　　升入大二，课程压力不减反增。
　　叶瑾瑜和宴清和的生活依旧平稳。熟悉的校园路线，固定的图书馆座位，傍晚绕湖散步。两个人早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不用刻意制造惊喜，细碎日常里全是安稳。
　　只是大二开始社团、实习相关的事情多了起来，偶尔会有一方忙到很晚，没办法一起吃饭。即便短暂分开，他们心里从没有过不安。
　　忙完之后一通消息、一次晚饭后的散步，所有隔阂就自然而然消散。

　　这天晚上，叶瑾瑜结束社团会议走出教学楼，天色已经全黑。
　　宴清和就在楼下路灯底下等他，手里揣着一杯热奶茶。
　　“结束了？”
　　“嗯，临时加了好多任务。”叶瑾瑜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挽住胳膊，“今天没能一起自习。”
　　“没事。”宴清和把温热的奶茶递给他，“先回宿舍，路上慢慢走。”
　　晚风微凉，两个人沿着湖边慢慢往回走。
　　“不知道予安他们最近怎么样。”叶瑾瑜忽然提起双胞胎，“好久没有四个人一起聊天了。”
　　宴清和脚步微顿：“予恒前几天朋友圈状态不太好，没多问。”
　　谁都能猜到，长久的异地积攒的情绪，早晚要有爆发的时候。

　　千里之外。
　　江予恒最近状态很差。
　　专业课难度上升，小组作业矛盾不断，身边同学成双成对，晚上一个人走回空荡荡的宿舍，孤独感铺天盖地压下来。
　　他和江予安聊天的频率没变，可话题越来越少。
　　江予安那边在准备竞赛，每天泡在实验室，常常消息隔三四个小时才回。
　　一开始江予恒懂事地体谅他忙碌，告诉自己不要添麻烦。
　　负面情绪攒得太久，一点点小事就能引爆。
　　周三夜里十一点多，江予恒上完晚自习，外面下着冷雨。他撑着伞走回宿舍，路上滑了一下，膝盖磕在石阶上，裤子磨破，皮肤渗出血。
　　他一瘸一拐回到寝室，忍着疼处理伤口，情绪瞬间垮了。
　　他给江予安打视频，连着两通都没人接。
　　等江予安忙完实验回消息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
　　【刚结束，怎么了？】
　　江予恒盯着屏幕，积压了大半年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打字的手指都在抖。
　　【没什么，你忙你的吧。】
　　江予安察觉到语气不对，立刻拨了视频电话。
　　镜头接通，看见弟弟眼底泛红，脸色苍白。
　　“出什么事了？”
　　“膝盖摔了。”江予恒声音沙哑，“也不是多大的事，就是……有点撑不住了。别人谈恋爱可以见面，我们呢？只能隔着手机。难过的时候，你什么都做不了。”
　　压抑许久的话终于说了出口。
　　“我知道你忙竞赛，我不该闹脾气，可我真的很累。有时候会想，我们这样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
　　江予安僵在椅子上，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攥紧。
　　他何尝不疲惫，实验室繁重的任务、对未来的焦虑、对弟弟的想念，日夜折磨着他。可他不敢表现脆弱，只能一直装作冷静可靠的样子。
　　“我没有办法立刻到你身边。”江予安的声音带着疲惫，“再等两年，等毕业。”
　　“两年好长。”江予恒眼眶通红，“万一撑不到呢？”
　　那晚的通话不欢而散。
　　没有吵架大吼，只有疲惫又伤人的沉默。之后两天两人刻意减少联系，谁都没有主动找对方，冷战悄无声息开始。

　　周末晚上，四人难得凑齐语音。
　　一上线大家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
　　江予恒话很少，情绪低落；江予安说话克制疏离，两个人全程零互动。
　　叶瑾瑜和宴清和对视一眼，都没有当众追问。
　　语音结束之后，叶瑾瑜单独给江予恒发消息。
　　【吵架了？】
　　过了很久江予恒回复：【算不上吵架，就是突然不知道还要怎么坚持。】
　　叶瑾瑜看着屏幕，心里发酸，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拥有朝夕相伴的幸运，没办法真正体会隔着几百公里的煎熬。
　　宴清和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感情里最难的从不是轰轰烈烈的难关，是日复一日看不见尽头的等待。”
　　“那他们会不会……”
　　“不知道。”宴清和轻声道，“选择权在他们自己手上，我们只能陪着。”

　　另一边，江予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冷静下来之后认真思考他们的关系。
　　冷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第三天深夜，他主动拨通江予恒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还没睡？”江予安声音很轻。
　　“嗯。”
　　“前两天是我不好，只顾着自己的事，忽略你的情绪。”他坦诚开口，“我也会害怕，怕距离磨掉所有感情。可我不想就这样放弃。”
　　“予恒，如果太累，我们可以放慢脚步。不用逼自己时时刻刻坚强，难过可以和我说，不用硬扛。”
　　江予恒安静了几秒，声音闷闷的：“我也不想放弃……就是偶尔会泄气。”
　　没有立刻和好如初，心里的裂痕还在。
　　但两个人愿意坐下来，直面长久异地带来的痛苦。
　　冷战结束，他们达成默契：不用强行乐观，允许彼此脆弱，难过就说出来，不用一个人硬撑。

　　日子慢慢回到轨道，只是两人之间多了一层淡淡的谨慎。
　　异地的难题不会消失，只是他们学会了和疲惫共存。
　　叶瑾瑜和宴清和听说两人和解，稍稍放下心，却也明白考验远远没有结束。
　　月光洒在两座相隔千里的城市，一边是并肩散步的两个人，一边是屏幕两端遥遥相望的心事。
　　前路依旧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