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废柴》赤狐墨遥

40、血债 窗棂破

　　窗棂破碎的风声还在耳边呼啸，方才刺客裹挟着陆图亘消失在黑雾里的画面，死死钉在巴江屹眼底。
　　他站在满地飘落的红绸之间，大红的婚袍还穿在身上，金线绣纹在残烛摇晃下明明灭灭，可那一身属于新婚的暖意，早已被彻骨的寒意吞噬干净。
　　方才眼底缱绻的温柔，一瞬消失殆尽。一双眼瞳沉沉翻涌着怒火，眼尾绷得发红，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疯狂震荡，屋内案上的杯盏、同心结被灵力震得簌簌发抖，哐当一声接连摔落在地。
　　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清楚记得，陆图亘上次遭暗阁毒手，暗毒侵蚀经脉，身体亏损严重。二人闭关多日，日夜调息，才好不容易将底子养好。今日大婚，本是苦尽甘来，谁能想到，暗阁竟会挑这个时候下手。
　　一想到陆图亘一身喜服被铁链捆缚，旧伤随时可能复发，要独自承受暗阁阴冷魔气的折磨，巴江屹心口像是被利刃反复割裂，滔天怒火席卷四肢百骸。
　　“暗阁……”
　　低沉的声音从喉间挤出，沙哑紧绷，裹挟着压抑不住的戾气，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牙磨出来的。周遭空气都仿佛冻结，房内残存的喜香，此刻闻着只觉得讽刺。
　　长剑自腰间铮然出鞘，清冽剑光划破满室绯红。他抬眼望向黑雾远去的方向，目光锋利如刀，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没有多余的嘶吼，可这份安静下的暴怒，远比咆哮更加骇人。
　　“谁敢伤他分毫，我必踏平暗阁，血债血偿。”
　　他抬手迅速唤出传音鸟，指尖灵光急促闪动，传讯召来温知予、苏沐言、沈清砚、沈清瑶。
　　做完这一切，巴江屹握剑纵身一跃，赤色身影破开夜色，循着残留的暗黑气息，不顾一切追了上去。
　　某处暗阁总部内——
　　黑雾冰冷刺骨，裹挟着陆图亘一路下坠。
　　暗阁的魔气阴寒蚀骨，专克仙门正统灵力。他本就旧伤未完全稳固，经脉孱弱，方才被刺客禁锢封印，全身灵力锁死，半点运力不得。
　　短短一路，暗黑魔气丝丝缕缕钻进皮肉，顺着经脉蔓延，冻得他四肢发僵、头脑发昏。
　　方才大婚一身滚烫红衣，此刻落在阴冷幽暗的暗阁地底囚牢里，刺眼又孤绝。
　　囚牢四壁漆黑潮湿，无月无星，只有幽幽暗紫色鬼火跳动，空气里漂浮着令人心神恍惚的魅香。
　　陆图亘被铁链悬锁在石壁中央，手腕、脚踝被冰冷玄铁禁锢，红袍凌乱褶皱，沾了满室阴冷尘霜。
　　他微微垂着眼，呼吸浅淡，脑袋一阵阵发沉。
　　旧伤被魔气引动，隐隐作痛，体虚乏力，意识渐渐开始涣散。
　　不知过了多久，囚牢深处，传来一阵轻缓、优雅的脚步声。
　　不似暗阁刺客的暴戾森冷，来人步伐从容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斯文雅致。
　　黑暗缓缓散开，一名白衣男子缓步走出。
　　他眉目生得极好看，温润白皙，气质清雅，一身素白长衫，与暗阁阴森环境格格不入。眉眼含笑，语气轻柔，看上去竟比仙门弟子还要端正温润。
　　他便是暗阁大长老独子——夜珩。
　　暗阁最擅长魅心术、攻心蛊惑之人。
　　夜珩停在陆图亘面前，微微俯身，目光细细描摹他凌乱却清绝的眉眼，语气温柔得近乎缱绻：
　　“青云宗的仙门双璧，陆图亘。久仰。”
　　陆图亘勉强抬眼，眼底一片清明残存，却抵不过周身魔气侵蚀与魅香入脑，视线微微发虚。
　　“你们……为何掳我。”他声音轻弱，带着一丝不易稳住的颤意。
　　夜珩轻笑一声，声音温柔悦耳，自带蛊惑人心的魔力，字字往人心底钻：
　　“何必这么戒备？我不伤你。”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柔光，看似温和，实则是暗阁最阴柔的魅心幻术。
　　柔光轻轻覆向陆图亘眉心。
　　一瞬间，原本昏沉的脑子更懵了。
　　眼前阴冷的囚牢慢慢褪色、虚化。
　　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平和的幻境——青云山暖阳、无风无雨、岁岁安稳、无人厮杀、无暗阁纷争。
　　耳边再也没有风声戾气，只剩下温柔低语：
　　“你累了，对不对？
　　常年修行紧绷、常年避杀避祸、常年提心吊胆。
　　你不必再守那些道义，不必再跟着纷争颠沛。”
　　夜珩的声音像温水裹住心神，一点点瓦解他的警惕：
　　“留在暗阁，无人逼你成长，无人逼你战斗。
　　你只需安然静养，余生安稳无忧。”
　　陆图亘本就体虚、神思不稳、旧伤隐痛。
　　加上大婚突遭劫持、心神大乱，此刻被魅心术层层渗透，理智一点点松动。
　　他澄澈的眼眸慢慢失焦，瞳光涣散，整个人安静下来，不再挣扎，不再抗拒铁链禁锢。
　　心底深处紧绷多年的疲惫，被这温柔幻境无限放大。
　　他隐隐觉得……好像这样，真的就不累了。
　　夜珩望着他渐渐失神、温顺安静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深沉隐晦的得逞笑意。
　　仙门最稳、最克制、最清醒的陆图亘。
　　终究，还是被心魔疲惫攻破了防线。
　　他轻声低喃：
　　“乖乖留在我这里。
　　从此，不问正邪，不问归人，不问巴江屹。
　　只安安稳稳，岁岁无忧。”
　　囚牢鬼火幽幽，映着少年失神温顺的红衣身影。
　　外界风声鹤唳、巴江屹疯魔追凶、四人小队全速赶来。
　　而暗阁深处——
　　最可怕的攻心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