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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沈霖渊直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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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板上的那三个大字,台下立刻沸腾起来。
“沈霁桭?是我想的那位吗?”
“重名的吧,人家年级第一哪有空管这些学生会的破事。”
“放屁!他就是本人!你们没看过照片吗?”
......
眼见嘈杂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站在一旁观望的程屿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的眉头紧锁,提高音量喝道:
“安静!这不是菜市场!请遵守会堂秩序,否则按——”
“否则按违反校规校纪进行扣分处理 ”
还没等他说完,沈霁桭已经接过了话头:“刚刚那边几个,讨论最激烈的人各扣两分。”
不出几秒,会堂内哀声一片,仿佛被冷水泼了个透心凉。
众人原本以为学生会会长是一个小说中才有的完美人物,不仅成绩优异,而且在日常生活中温柔体贴,没想到这么冷酷无情!
哦不不不,梦想破碎了…
台下的窃窃私语逐渐掐断,不少人缩了缩脖子,刚才吵得最凶的那几个新生脸色也垮了下来,敢怒不敢言,只能悻悻地低下头。
程屿侧过头瞥了一眼身侧的沈霁桭,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本来还打算放缓措辞警告一番,没想到沈霁桭直接快人一步,下手丝毫不留情面。
沈霁桭的指尖翻过一页花名册,纸张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没有抬眼,清冷淡然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会堂:
“学生会招新,择优录取。既然选择坐在这里,就要清楚规则。”
说罢他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整片黑压压的座位。
那双眼睛很淡,像是结了层薄冰,明明没有带着怒火,却让被他视线扫到的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今天召集各位新生,主要是学生会部门招新宣讲。所有部门规章、职责,一会由各部负责人依次介绍。我只强调一点,学生会不是用来混履历、凑热闹的地方,没有耐心、不愿遵守规则的人,现在就可以选择离开。”
台下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不少人面面相觑。本来抱着凑热闹来看招新的几个新生,此刻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段淞宴无奈地扶了下额头,心里暗道:好家伙,别人招新拼命拉拢人,沈霁桭倒好,直接先劝退一批。
沈霁桭似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台下微妙的气氛,偏头示意坐在侧边的各部部长上前:
“开始宣讲。”
第一位部长连忙上前。刚准备开口,后排忽然传来一道清亮散漫的声音,毫不顾忌地打破刚刚稳住的平静。
“会长,要是能力足够,规则是不是可以稍微通融一下?”
话音落地的瞬间,偌大的会堂彻底静了下来。
刚刚被沈霁桭的冷硬规矩震慑住的新生们也全部闻声回望,眼底写满了震惊和佩服。
谁这么大胆啊?居然敢当众顶撞沈霁桭?
要知道这位学生会会长素来铁面无私,在校才一年多从来没有人能在他的规矩里讨到半分便宜,更没人敢公然质疑他的话。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向后看去,想看看是谁这么不要命敢在沈霁桭定好规矩的时候当众发问。
只见少年单手撑着下颌,懒散地倚在椅背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领口松松散散敞开,露出纤细干净的脖颈。
眉眼和沈霁桭有七分相似,却少了那份清冷疏离的凛冽,多了几分张扬肆意的少年气。
是沈霖渊。
沈霁桭的亲弟弟。
只是没人能从这两张脸上看出半点血缘关联。
若不是段淞宴与程屿打算去沈霁桭家中做客,他们恐怕根本不会知道,他还有这样一个弟弟。
沈霁桭一向是清冷寡淡的骨相,眉眼锋利冷冽,肤色偏冷白,五官规整精致,像精心雕琢的寒玉,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与矜贵,一抬眼便是压人的肃穆感。
是标准的、让人敬畏的优等生模样。
而沈霖渊生得更为明艳张扬,眉眼舒展灵动,瞳色偏浅,唇角天生微扬,哪怕只是静静坐着,也自带肆意鲜活的少年气。
他没有半分和沈霁桭样的冷硬刻板,长相明媚夺目,气质松弛桀骜,是人群里一眼就能被看见的耀眼存在。
一个寒雪淬骨,一个骄阳入世,面貌、气场、性子,全然是两个极端。
会堂里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沈霁桭动怒。
程屿脸色瞬间紧绷,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头疼得厉害。
别人也就罢了,偏偏是沈霖渊!这二位凑一起,每次都能闹出不一样的动静。
段淞宴更是直接僵在原地,默默扶额,心里只剩两个字:
完了。
自家的会长最讨厌有人质疑规矩,偏偏亲弟弟精准踩雷。
高台之上,沈霁桭的目光骤然沉落,漆黑的眼眸掠过一层淡淡的冷霜,精准锁定后排那个散漫的少年。
他没有立刻动怒,也没有开口训斥,只是静静看着沈霖渊,薄唇微抿,周身的低气压瞬间席卷整个会堂,压得人喘不过气。
几秒的沉默,堪比漫长的煎熬。
台下的新生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纷纷低着头,不敢掺和这对性格天差地别的兄弟对峙。
终于,沈霁桭清冷的声音透过话筒响起,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学生会规矩,无特例。”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余地。
但后排的沈霖渊半点不惧,甚至还微微抬了抬下巴,隔着满场人群,直直对上兄长冰冷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开:
“哥,太绝对了吧。”
这一声亲昵又带着挑衅的称呼,让全场瞬间哗然。
全校极少有人将这两位联系在一起,不止因为长相毫不相像,更因为二人行事风格天差地别。也只有沈霖渊,敢当众直呼沈霁桭“哥”,还敢公然反驳他的决定。
沈霁桭眸色更沉,指尖轻轻摩挲着花名册的边缘,动作缓慢,却自带压迫感。
“沈霖渊,”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直呼弟弟的全名,语气冷了几分,“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沈霖渊直起身,不再慵懒倚靠,身姿挺拔,眉眼桀骜,坦荡迎上他的视线:“我只是觉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学生会招新看的是能力和态度,不是死板的条条框框。单凭一句不愿遵守规则就劝退所有人,未免太过武断。”
少年的声音清亮通透,理直气壮,没有半分心虚。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台上冷脸紧绷的沈霁桭,再看看台下不惧强权、当众硬刚会长的沈霖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的招新大会,热闹大了。
沈霁桭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顿,清冷的目光牢牢锁着台下的沈霖渊,没有半分松动。
“学生会立足的根本就是规矩。”他语气平淡,字字铿锵,透过话筒落在每个人耳中
“连基本敬畏心都没有的人,能力再突出,也只会扰乱秩序,毫无用处。”
这话像是特意说给沈霖渊听的。
沈霖渊嗤笑一声,不卑不亢地回望,嗓音清亮:“按会长的意思,但凡心性活泼、不爱死板拘束的新生,都不配进学生会?未免太过狭隘。”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新生屏息凝神,没人敢打破这紧绷的氛围。
程屿和段淞宴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无奈,只觉得这对性子、样貌全然不同的兄弟,一旦硬碰硬,谁都劝不住。
沈霁桭眸底覆上一层薄凉的寒意,居高临下看着他,气场沉稳又强势:
“学生会不需要特例。你若不服,可以事后找我单独理论,不要耽误全体新生招新进度。”
他不愿在公开场合无休止争执,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沈霖渊闻言,挑了挑眉,没再继续反驳。
他本就不是无理取闹,只是看不惯兄长这般一刀切的严苛规矩。目的达到,适可而止,是他的分寸。
少年懒懒重新靠回椅背,散漫地摆了摆手,一副懒得再多费口舌的模样,低声吐出几个字
“行,听你的。”
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瞬间松缓大半。
在场所有人暗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下,生怕这对兄弟在会堂上彻底僵持对峙。
沈霁桭收回落在沈霖渊身上的目光,周身凛冽的气场稍稍收敛,重新看向台下鸦雀无声的新生,声音恢复了方才的冷静规整。
“宣讲继续。”
简单四字,落下定论。
一旁等候许久的部门部长立刻上前,有条不紊地开始介绍部门职责、招新要求与工作内容。
台下的骚动彻底平息,经过方才短暂的对峙,所有新生都彻底安分下来,认认真真听着宣讲,再无一人敢交头接耳、肆意喧哗。
没人再吐槽沈霁桭冷酷刻板,反倒心里了然,这位学生会会长的底线不容触碰,也真切明白了附中学生会的严谨与严苛。
段淞宴悄悄凑到程屿身边,小声感慨:“也就沈霖渊敢跟他这么对着来,换别人早就被记处分了。”
程屿轻轻点头,深以为然。
一个极致守序、铁面无私,一个肆意张扬、不拘条条框框,偏偏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截然不同的两种模样、两种性子,凑在一起,总能轻易搅动整片平静。
高台之上,沈霁桭静静立在一侧,身姿挺拔清冷。
他的余光淡淡扫过最后排的少年,见对方垂着眼,漫不经心地看着桌面,一副闲散无所谓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这个样子…真像一位旧人模样。
沈霁桭蹙眉。
喧闹落幕,争执平息。
盛大的学生会招新宣讲,在极致的规整与无声的暗流中,稳步继续。
……
“可以啊祁哥,在楼上跟谁耗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又跟学生会的人干架了。”
不远处等祁景年的兄弟斜靠在栏杆上,看着他匆匆跑来,打趣道
祁景年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不耐:
“别烦,碰见个神经病。”
“神经病?”那人挑了眉,颇有兴趣的问道
“咱学校还有敢惹你的牛人?”
祁景年没接话,只是跟着他走出了教学楼。
秋日的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总算驱散了方才那股压抑的凉意。
他握着笔的手指,始终没有放松下来。
祁景年总觉得,今天和沈霁桭的两次相遇,根本不是巧合。
那位学神…哦不!是那位高高在上、永远冷静自持的学生会巡查员,看他的眼神,太不对劲了。
不是厌恶,不是厌烦。
是打量,是审视,是一种……势在必得的打量。
祁景年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石子,石子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霁桭。”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牙齿轻轻磨了磨。
行。
他记住这人了。
往后最好别再碰面。
不然,他可不会再任由对方拿捏分寸,肆意戏弄。
风穿过校园的林荫道,将两人之间无声的拉锯,悄悄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