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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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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区昨天有植物异变了！”
“大惊小怪什么？不是三天两头有植物异变吗，上班期间不要大声扰民。”
“不是，不是一回事儿！”同事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昨晚北区有人跳楼了！”
另一个同事忽然安静了，耳边只剩下一道声音：“我听说跳楼的那个人身上全是藤蔓啊？真的假的，你不是住北区吗，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呵呵。”安静的同事发出一声冷笑：“我不仅住北区，我还和跳楼那个同小区。”
他伸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这个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小黄书。”
说着，他还侧过身看了眼夹在他和聒噪同事中间的薛计星，说：“你看看人家薛计星，从来没有那么多该死的好奇心，我看你就是活腻歪了。”
活腻歪同事戳了戳薛计星支撑着下颌的手臂，又看了看她耷拉着的眼皮，语气幽森：“她是快睡着了吧。”
三人：“……”
薛计星没睡着，她最近身体时不时就有些怪异的感觉，夜里也没休息好，所以才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她慢悠悠睁开眼，发散的眼神落在虚空，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头顶冒出一阵细密的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破她的头皮戳出来。
薛计星脸色微变，飞快地瞥了眼时间，11：00，刚好到午休时间。于是立刻起身往外走，半秒都不多待，也不管身后两位同事惊愕的表情。
头顶的痒意只出现了一阵，几乎是薛计星刚出门，那莫名其妙的痒意就消失了。
薛计星抬头揉了揉，掌心只有头发毛茸茸的触感。她又走到一扇落地窗前，对着窗户里的倒影仔细观察片刻，确定没多出什么不应该出现的东西，这才移开视线。
街道还是跟往常一样平坦开阔，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但细看之下又会发现很多不一样的，比如路边的绿化，原本郁郁葱葱的大树全部变成了随风摇曳的竹林。
自从两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星雨，还没等人们欣赏这瑰丽的宇宙绮遇，异变陡生。
当天晚上，地球无缘无故出现大量含未知放射性物质的陨石。与此同时，所有乔木植物发生异变，开始同化周围正常植物，甚至出现攻击人类的倾向。
经过数月研究，人们发现种植乔本科植物，可以有效隔绝异变植物的同化。其中，以木本状植物效果最为显著，竹类便是典型代表。
官方公布这一研究结果后，不仅街道商场种满了各类毛竹、凤尾竹、佛肚竹，连人们家里都摆放了不少小型竹类盆栽。
薛计星目光落在街角的一棵毛竹上，定定看了会儿。一阵风压来，竹叶轻轻从她头顶拂过，如此岁月静好。
然而薛计星的内心却并不平静。
就是这个风向！连续四天，每天晚上薛计星都放佛置身风口，深夜凉风袭来，不管她把被子裹得多厚，都跟裸奔一样，整个人被风肆意吹残。
之所以能顺利找到这个位置，还得多亏旁边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奶茶店。外放音响说不上震耳欲聋，但在寂静的夜色里却存在感十足。
“你爱我，我爱你……”连续四天，薛计星晚上不仅被冷风吹，还时不时被魔音洗脑，能睡着就有鬼了。
缺少睡眠的薛计星怨气比鬼大，正思索着是把旁边奶茶店的音响偷走，还是把这棵毛竹连根拔起，肩膀陡然被人拍了一下。
薛计星抬眼，是小区发生案件的那个同事，叫乔木栖。
乔木栖打量她几眼：“你干什么呢，我看你站这半天了，看什么呢，这竹子有什么不对劲吗？”
薛计星在解释和装死之间选择攻击：“你好奇心也挺重的。”后半句她就不说了，想必这招的创始人清楚后半段是什么。
乔木栖：“……”
“你被异化了？攻击性这么强。”乔木栖随口开了句玩笑，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认识跳楼那个人？跟哥说，哥保证守口如瓶，如有必要，我还可以上刀山下火海。”
他眼神留意着四周，也就没看到薛计星有一瞬间的愣怔。
薛计星战略性后撤一步，和他拉开距离，面无表情：“不认识，我发誓。”
“发誓有用的话就没有那么多渣男了，我也不跟你扯那些虚的，案发前几晚我在我们小区看见过你，两次。”
这话一出，薛计星视线落在乔木栖脸上，反问：“你不是说你两耳不闻窗外事吗？”
“社会民生大事还是要适当关心一下的。”在薛计星冷漠的眼神中，乔木栖笑得腼腆，又改口，“主要我书桌前的窗户就正对着小区大门，刚好看累了抬头眺望远方，就看到你了。”
“对了，我给你看个别人不知道的。”乔木栖脸上的笑容消散下去，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那是一张在夜色中拍摄的照片，大部分住户都熄了灯，只有路面昏黄的路灯维持着一点光亮。拍摄的人大概照得匆忙，照片甚至都没有对焦好，楼栋线条模模糊糊，窗户都黑黢黢的，只有一个窗户上挥舞了十来条藤蔓状的阴影。
薛计星看到这张照片就想到了他们说的跳楼的那个人。
薛计星疑惑不定地看着乔木栖：“你……？”这个人好意思说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吗？！
“实不相瞒，我家卫生间正对着那栋楼。”
薛计星：“……”
薛计星看了眼拍摄时间，凌晨一点半。
“你昨晚一点半还没睡？”
乔木栖叹了口气：“我追的剧be了，哭得很伤心，刚好去卫生间洗把脸。”
薛计星点了点头，难怪今早过来乔木栖的眼睛是肿着的。她又问：“那个人几点跳楼的？”
“两点半。”
薛计星：“……”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谁知道乔木栖竟然报了个准确的时间，薛计星无语凝噎，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你比我还要可疑吧。”
又是观察周围环境和人员往来，又是拍摄到不正常画面，又是知道准确跳楼时间。
乔木栖都想哭了：“不怪我啊，我大半夜上厕所看到那个画面本来就吓得睡不着，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睡意，就听到‘砰——’的一声，我吓得一夜没睡！”
“真可怜。”薛计星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同时往旁边挪了一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留下一个无情的背影，“再见。”
“哎——！”乔木栖还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深聊，他是真好奇薛计星为什么在案发前会频繁出现在他们小区。
眼看薛计星越走越远，压根没有和他聊天的欲望，乔木栖叹了口气，准备下午上班的时候再缠着她。
薛计星脑子里想着事，全凭肌肉记忆，走到了平时经常吃饭的那家店。
这会儿是饭点，但因为他们研究所地处偏僻，所以店里的人并不多。
薛计星走到角落靠窗的桌位坐下，熟练地扫码点餐，全是和往常一样的流程，正犹豫要不要加杯橙汁，动作忽然一顿。
又来了。
她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轻轻摁在头顶，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指尖下滑，点开前置摄像头。
屏幕中的女生神情恹恹，由于睡眠不够，乌青的黑眼圈浮现在冷白的皮肤上。
薛计星缓缓移开手掌，隔着三四厘米的距离悬在头顶上方，她看了眼屏幕，没有异常，可头顶怪异的触感确是实打实的，最终带着点不耐收回手关闭摄像头。
薛计星把刚才犹豫的橙汁下单，同时打开某个论坛切换成小号发帖：
#头顶有要发芽的感觉是什么病
【文艺b｜1L：相思病。】
【真的不想上班｜2L：你的头皮屑要发芽了，该洗头了家人［拥抱］】
【绿色的青蛙924｜3L：精神病吧，我二舅的表哥的侄子就这个病，天天说自己是棵苹果树，还说自己要开花了】
【。｜4L：楼上有后续吗？】
【绿色的青蛙924｜5L：还有啥后续，被送去精神病院了呗】
……
这个论坛是异变爆发之后出现的，当时信息混乱，各地掌握的情况信息不明，于是便出现了一个融合所有消息的论坛。
论坛分为【异变植物】、【污染植物】、【医疗问诊】、【最新情报】、【民生畅谈】五个板块，薛计星刚才的帖子就是发在医疗问诊。
说是医疗问诊，但看着底下的回复，没一个靠谱的。就在薛计星准备重新措辞再发一条新帖时，又刷出来一条新回复。
【异变研究员03｜37L：这个症状什么时候开始的？除了头顶想发芽，还有什么别的症状？】
看着这条顶着异变研究员头衔的回帖，薛计星毫不犹豫回复：
【今天开花了吗｜38L：三年前开始的，我觉得我是一棵橘子树，除了想发芽我还想开花结果】
异变是两年前开始的，她说三年前出现这个症状，直接把自己的症状和异变撇清关系。之所以这么说……薛计星又瞥了眼这个人的头衔。
本该活跃于异变植物区块的异变研究员，竟然跑到医疗问诊来问诊她一个小号？薛计星可不想被当成变异人抓起来研究，就算死，她也要死得有尊严！
【绿色的青蛙924｜39L：你就是精神病，跟我二舅的表哥的侄子一个症状，他现在在北区精神病院，你俩去当病友吧】
【今天开花了吗｜40L：谢谢，熟人介绍入院有优惠吗？】
绿色青蛙相当热情，当场回复薛计星一串谐音联系方式。
论坛人数众多，各类账户鱼龙混杂，为了防止公民被骗，明面上是禁止私下联系的，对于类似联系方式的回复，被系统检测到会秒删。
果不其然，薛计星刚把绿色青蛙的回复截图，再刷新时，这个楼层就被系统抽掉了。至于绿色青蛙本人的账号……大概率是进小黑屋了。
异变研究员03也没再回复，不知道是真把她当精神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