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落晚时》奕秩

22、烟火 晨起温柔，

　　入冬后的临城，清晨总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

　　天色亮得很慢，没有刺眼的朝阳，只有柔和温润的天光，透过遮光帘的缝隙细细漏进卧室，落在床沿、被角、地毯上，安静又治愈。

　　房间里还残留着深夜余温，静谧柔软。

　　苏晚是被一缕温柔的暖意唤醒的。

　　她动了动睫毛，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枕边空旷，身旁的被褥已经平整微凉，显然人已经起身许久。

　　自从和陆时衍确定关系，她渐渐习惯了这样温柔的日常。

　　他永远自律、清醒、克制，永远比她先醒，先打理好自己的节奏，再悄悄把温柔留给她。

　　卧室门外传来极轻的动静，细微到几乎听不出来。是他刻意放轻的脚步、轻合的柜门、轻放的餐具。

　　他从不打扰她的睡眠。

　　苏晚撑着手肘慢慢坐起身，长发散乱肩头，睡眼惺忪。简单揉了揉眼睛，她踩着柔软的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暖灯微亮，光线柔和不夺目。

　　陆时衍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操作台边。

　　一身简约黑色居家针织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腕骨。褪去了工作时的清冷西装、沉稳气场，此刻的他烟火气十足，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煎锅里吐司微微焦黄，散出淡淡的奶香。他低头专注看着火候，侧脸线条利落沉静，眉眼温柔松弛。

　　听见身后轻柔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唇角却先微微扬起。

　　“醒了？”

　　声音低沉温润，带着晨起独有的轻哑。

　　“嗯。”苏晚走到厨房门口，静静靠着门框看他，“今天不用去事务所吗？”

　　“推掉了早会。”陆时衍翻面吐司，动作细致规整，“今早的时间，留给你。”

　　从前的他，生活被图纸、会议、工地、交底填满，时间精确到分钟，清冷自律，从无例外。

　　可遇见她之后，他学会了留白。

　　为她留清晨、留黄昏、留周末、留所有温柔空余。

　　早餐依旧是贴合她脾胃的清淡口味。

　　温热脱脂牛奶、火候刚好的溏心蛋、奶香吐司、切好的清甜水果，摆盘干净对称，一如他做设计的审美，规整、舒服、恰到好处。

　　他太懂她。

　　懂她胃弱怕凉、懂她口味清淡、懂她不爱葱姜香菜、懂她晨起胃口偏浅。

　　这些细碎到连她自己都偶尔忽略的习惯，他全部牢牢记得，日复一日落实在三餐四季里。

　　两人坐在餐桌前安静用餐。

　　没有热烈情话，没有刻意浪漫，只有细水长流的安稳。

　　陆时衍习惯性替她剥好蛋壳、挑掉细微配菜、推过温度刚好的牛奶。

　　苏晚看着他自然温柔的小动作，心头软软发烫。

　　“陆时衍，你是不是天生就很会照顾人？”

　　陆时衍抬眸望她，眼底温柔澄澈。

　　“不是天生。”

　　“是只愿意照顾你。”

　　所有冷静克制、所有理性疏离，只对外人。

　　唯独对她，万般温柔，次次偏心。

　　晨光越来越亮，雾气散去，屋内暖意融融。

　　平凡晨起，烟火日常，是他们最踏实、最长久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