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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夕间谣言起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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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欢而散,那天之后,周奕深从临溪院搬回了麓源。
秦筝按部就班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两个人就像毫无交集的平行线一般,再没有碰过面。
一天晚上,叶欣兴冲冲地跑回寝室,看见在寝室里温书的许媛和杜晓梦,迫不及待地对两人说道:“你俩猜猜我在街上看到了什么?”
杜晓梦翻着书,有气无力地问她:“什么?”
叶欣给了她一个wink,两只小鹿眼骨碌碌转着:“我看见了一辆银灰色的豪车!”
她拿起一本薄书卷成筒,用书筒轻拍着手心,颇有公园说书老大爷的派式,“哟呵,你猜怎么着?我拿手机一搜,那竟然是一辆Reventon!全球限量版豪车,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被她这么一说,其他两人也来了兴趣,纷纷合上手里的书,“在哪儿?带我们去看看?”
“就停在东南门对街的路口拐角!”叶欣一边领着她们往宿舍外面走,一边说:“银灰色的,那叫一个低调又奢华。”
三人蹲在校园的铁栅栏处,叶欣用手指着对面,“看见了吗?那儿那儿!”
许媛把叶欣的手扒拉下来,“挡着我了!”
杜晓梦蹲在一棵树旁,双手扶着树干,“哇,真的欸!豪车啊!我给筝筝发个消息,叫她也来看看!”
秦筝在图书馆里呆了一整天,看见手机上的消息,也想放松放松,于是收拾好东西朝着东南门奔去。
周奕深坐在车里,望着校园门口,他去欧洲出差了十天,下了飞机就鬼使神差地开着车来了这里。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恍惚间觉得会有一道身影从里面跑出来奔向他。
然而他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没有瞧见那个熟悉的人影。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看了一眼放在副驾驶上的那束花,意识到自己的可笑想法,扯出一个自嘲又落寞的微笑。一双深邃眼瞳里溢出无可奈何的痴惘。
他握住方向盘,最后朝校园大门望了一眼,开车离去。
秦筝跑到东南门时,蹲在三人身后望向对面的拐角处。
公园里面树影朦胧婆娑,依稀可辨轮廓,几盏路灯晕出淡黄色光芒。路面上车来车往,阵阵引擎声不断,却没有银灰色豪车的影子。
她抬起手放在额头上,做了个远眺的动作,“哪呢?哪呢?”
杜晓梦捉住她的手放下来,“你来晚啦,两分钟前就开走了!”
秦筝懊悔地“啊”了一声,略带遗憾地说道:“就迟来了两分钟!我还想看看这豪车到底长啥样呢!”
叶欣站起身双手抱臂,手里把玩着一根从绿化带里拔下来的草,“早知道就给你拍张照了。”
许媛不赞成地摇了摇头,“拍照涉及隐私啊,欣欣。”
叶欣反应过来,“也是哦!涉及隐私权的是哪几条法律来的?”
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她,哑然无语……
六月中旬,学校里的海棠花尽数凋零,只余下绿莹莹的树叶。天气闷热,整个城市像一个巨大的桑拿房,人在太阳底下走几步路就直淌汗。
校园里的学生像树上的枝叶,被太阳晒蔫了般,个个无精打采,尤其是在知道暑期放假时间后。
许媛坐在书桌前,忿忿吐槽道:“七月九号才考完最后一科专业课!学校教务处到底是怎么安排的!知不知道隔壁师大六月二十多号就放假了!”
叶欣一手托腮,手里转着一支笔,耸耸肩道:“媛媛,镇定点啦!谁不知道我们学校的假期是出了名的少!要不是法律规定了所有学校必须放暑假,学校能把这两月的假期都给我们省了。”
杜晓梦默默补充了一句,字字扎心:“没有两个月,算下来才四十天!”
期末周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图书馆从早到晚都吸纳着忙忙碌碌的身影。几本专业书轮换背下来,寝室四人累得不想多说一句话。
秦筝一门心思放在复习上,日子过得比水还平静。
直到七月初的一个早晨,校园论坛上出现了一篇八卦帖子
她的生活被彻彻底底搅乱。
帖子爆出来的时候,正值早上八点多。
秦筝一大早就去了校园外的一个小公园里,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背书,完全不知道校园里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大事。
许媛看见帖子的一刹那,直接站起身来怒拍了几下桌子,气势汹汹地朝门外走去:“何肖良!”
叶欣和杜晓梦第一次看见这么愤怒的许媛,对视一眼,害怕她出事,急忙跟了上去。
三人一路来到何肖良租的公寓。
许媛阴沉着脸,掏出备用钥匙打开门,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何肖良,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跟过来的叶欣和杜晓梦手挽着手,被许媛这个动作震惊得愣在原地。
何肖良被打得有些发懵。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他的脸上浮现出几道红色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反应过来后,他顿时站起身,对着许媛怒吼道:“你发什么疯?我最近没惹你吧!”
许媛把手机怼到他眼睛上,“这帖子是你发的吧!帖子里的几张照片我都在你手机看到过,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
她眼神里满是愤懑之情,疾声厉色道:“你说你就是拍着玩玩,没有给其他人看过!后面你当着我的面把照片删了,我真没想到你会偷偷复原回来!还把这些照片发出来抹黑筝筝!”
站在不远处的叶欣和杜晓梦听见这话,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何肖良看清楚手机上的内容后,偏着脑袋咬了咬腮帮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是我发的又如何!我就受不了她那个清高劲儿,谁让她当众拒绝南哥,让他丢了面子呢!她活该!”
话刚落,“啪”的一声,又一个巴掌拍在了他另一侧脸上。
杜晓梦飞快甩动着手,刚刚用力过猛,扇得她手掌有些发痛,“造谣犯法!你知道嘛!”
何肖良扭了扭脖子,“我哪里造谣了!看清楚帖子里的照片!她大晚上从麓源出来,还跟法拉利车主亲密搭话,不是被包养了是什么!”
叶欣挤到杜晓梦和许媛前面,抬手就是两巴掌,“嘴巴放干净点!自己心思龌龊,却来编排别人。你脑子进了太平洋,是吧?”
杜晓梦警告他:“告诉你,你最好把帖子删掉。造谣造到我们法学生头上来了,你真当我们法学院是吃素的?”
何肖良盯着三人,缓缓坐到沙发上,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扯出一个坏笑:“凭什么删?怎么?怕大家看到她的真面目?”
他舌尖顶腮,咬着牙道:“想让我删了,也行。让她拿出证据,证明她没有被包养!”
三人见他这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人再次给了他两巴掌。
何肖良被扇得鼻青脸肿,脸上渗出血丝。
许媛拉着其他两人的手,“欣欣,梦梦,我们走!”
三人走到面前,许媛突然折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拿起茶几上的红色毛线帽子,郑重其事地对他说:“我们分手吧!你花心,我忍了;你劈腿,我也忍了;你与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这些我都忍了,因为我是真心喜欢你……但我不能忍受你这样抹黑我的朋友!”
她拿起桌子上的剪刀,将帽子剪成碎块,露出一个凄苦的笑,“古人说‘割席断义’,我今日剪线断情!从此以后,我们再无干系!”
她将手里的碎片向上一扬,扑簌簌如红雨,两人隔着这场纷飞‘红雨’对望。
两两相对,再无爱恋。
何肖良看着地上零零洒洒的红线,心中突然空了一块。“嘭”的一声,公寓门被大力关上,客厅里静得可怕。
他愣了许久,才拾起地上零碎的毛线。看着手心里的红线,他才后知后觉,他与许媛的姻缘线,也跟这些红线一般,彻底断裂,无法弥合。
出了公寓,叶欣和杜晓梦跟在魂不守舍的许媛身后,陪了她一路,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三人背靠着背,坐在公园里的草坪上。
许媛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怀中抱着一大袋零食,她吃下一根辣条,忽然开口:“我们刚刚是不是太冲动了。”
其他两人俱是沉默,许久后叶欣从零食袋里摸出一袋薯片,撕开包装却没有吃,开口说道:“可是他造筝筝的谣。”
“还是那种极其不堪的谣言。”杜晓梦补充道,“这种谣言严重一点,甚至可以毁了一个人的一辈子。前段时间老师才跟我们讲过一个案例,那个女孩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过是穿着打扮比较光鲜亮丽,却被一群人造谣抹黑,最后自杀而亡……而在网上造谣的那群人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许媛点点头,“也对,而且这类谣言一经发出,就会有很多人跟风。出了事以后,那群带头网暴造谣的人还大肆宣扬受害者有罪论……这样一想,我们真是打少了!要不我们再回去打他一顿!才给了他三巴掌,有点不解气!”
说完这话,三人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
微风拂面,吹乱了她们的发丝,朗朗笑声传向远处。
秦筝直到晚上才回到学校,走在校园里,有一部分人盯着她,露出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她隐隐约约听到几句“就是她啊”“看不出来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是说她学习很好吗?”“学习好又不等于人品好”等话术。
拼凑不出完整的信息,她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秦筝刚走进寝室,许媛冲上来抱住她哭得厉害。
她先是被吓了一大跳,随后轻轻拍着许媛的背安抚她:“怎么了?”
许媛哭着向她道歉:“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跟何肖良结下梁子,也就不会发生这件事……”
在三人你一句我一言的解释和科普中,秦筝终于了解到了事情原委。
听完后,她微微皱眉,急切地问了一句话:“帖子上写了其他人的名字吗?”
三人不解地看着她,她尴尬一笑:“就是那个所谓的包了我的人,有他的名字吗?”
“全篇只提了你的名字,何肖良甚至连你那莫须有的绯闻对象的名字都没写一个。”叶欣回答她。
秦筝稍稍放下心来,忽然笑了笑,笑得有点苦涩和难看,“期末周遇上这种事,真是影响复习的心情。”
杜晓梦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都这时候,还惦记着复习!明天去学院找杨老师,请他出主意,看看可以怎么起诉何肖良!”
第二天在去学院的路上,何肖良从一旁的树丛里冒出来,拦住了秦筝的去路。
他盯着秦筝,脸上肌肉微动,原本想嘲笑她一番,结果扯动了伤口,疼得他直吸气。
他脸上涂着斑斑驳驳的白色药膏。药膏起伏不平地贴在他的皮肤上,一双吊梢眼在白花花一片里突兀地转动着,像恐怖片里的僵尸。看上去诡异又骇人。
秦筝望着他阴森森的一张脸,眉头紧锁,心中有些嫌弃,忙忙后退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有事?”
他将一张医院验伤报告搁在秦筝眼前,“好好看看!我被打成了这样!”
她看了眼报告,一大串医学术语看得她心生烦躁,“你想怎么样?赔钱还是起诉?”
他望着秦筝,眼里透出得意之色,“我会拿着这张报告去你们学院告你,让学院老师按校规对你进行处理!”
秦筝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捂眼里尽是讥诮和嘲讽之意:“我又没打过你,你去了又如何?”
“你不承认?”
“我为什么要承认?”秦筝气极反笑,“且不说我确实没有打过你,我为什么要主动承认这档子事,做这种把自己往火坑里推的事情?”
校规规定,打人的学生按情节严重程度进行相应处分,受了处分的人一年之内不能参加任何评优评选。
何肖良见她态度强硬,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秦筝看着那段视频,瞳孔惊颤,半晌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