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死讯·报告·聘书 “他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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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光线很暗，似乎因着无人打理，还维持着数日前的模样。
其实打理或是不打理，也没什么差别——横竖这个“家”也没真正乱过。
苏玟打开门的时候，先是震惊于这幢房子难得的阴沉模样，而后眉头一皱，循着微弱光线走去将窗帘猛地一扯开。
阳光如灰尘纷纷扬扬洒下，一瞬间填满整个客厅。
客厅的全貌这才全然展现在人眼前——客厅的沙发上，原来竟躺了个人。
那是整间屋子里最乱的存在。
苏玟面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直至沙发上的人也遮着眼睛坐起身，他才松了眉头：“就算你媳妇不在你也不用颓靡成这样吧，传出去是想吓死谁？之前不还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模样，怎么人走几天你就跟个弃夫一样。”
长出了这口气，他在旁边沙发上坐下，将一沓资料放到茶几上，推到顾从声跟前：“你媳妇的身体确实有点问题。”
同样是刚熬夜忙完自己的事情又做完检验，苏玟顾不上去看顾从声的反应，放下东西后自顾自去给自己掏了瓶水，一口气灌下去半瓶，才继续道：“我之前以为是你易感期的时候给人弄得狠了，受你信息素等影响进入敏感期，他体内那几项激素才会偏高，结果这一次测，还是那样的水平。”
他坐回到顾从声身边，将几页纸摊开，又具体指给他看：“这说明，他这几类激素可能长期处于活跃水平，甚至不比一般的omega低——你没专门修过这方面的课，可能不太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苏玟终于是郑重其事地看向始终低着头、死死盯着那几页纸的顾从声：“你当时有没有做措施？事后他有没有吃过药？”
顾从声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苏玟心下了然：“凭你这个级别的alpha的能力，他现在有90％以上的可能已经怀孕——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又闹到了什么程度，你得尽快让他回来。”
他加重语气：“一旦胎儿是alpha或omega，beta无法自主供给胎儿所需要的信息素，妊娠风险极高，期间必须由alpha或omega伴侣长期提供信息素维持。”
“以及，我需要给他重新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我们必须弄清楚他体内异常的激素水平是怎么回事。”
见顾从声仍旧没有反应，苏玟再次皱眉，又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强行压下作为医者所产生的不快：“苏理呢？他是不是在那边跟着，你联系他，我来跟他说。”
顾从声豁然抬起头。
苏玟一怔。
他终于看清了他这位好友的脸。
不只是颓靡。
向来维持着光鲜体面的alpha，当下竟如同一团困于幽暗里的影，在光里坐久了都像是会被焚尽成灰。
顾从声看向了苏玟的方向，却不像在看着苏玟，也不像在看着任何东西。
那道影子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嘶哑，又软弱无力：“阿玟，他回不来。”
如同终于运转起来的机械，顾从声匀速地、带不进感情地说出了第二句话：“他死了。”
苏玟瞳孔骤然扩大。
他终于看清了顾从声的手。
那里面是拽着东西的。
是应当来源于某种衣物的、布料的残骸。
上头有余污，叫人几乎认不出，那原本该是一块白色布料。
恰巧，与茶几上的白色报告单形成鲜明对比。
——
一只手拿起了被放在茶几上的报告。
那只手如今与漂亮没什么关系，细长，苍白，枯瘦。
骨节突出，瞧着很薄，还爬着细细碎碎的疤。
叫人一眼过去，根本想象不出，那是一只属于alpha的手。
手的主人倒没有多么的年长。
相反，那是一位正处于最好年华的女性alpha，便是如今瞧着清瘦得过分，也依然算得上面容姣好，通身上下，是alpha群体中少见的柔和气质。
若不是余青早已知道对方的身份，他绝对不会认为，眼前这名坐着轮椅的单薄女子，便是传说中的乔以英。
乔以英没有急着去看余青的体检报告。
她看着余青，颜色偏浅的眸子剔透如琉璃：“从安有跟你讲过我的具体情况吗？”
卿从安讲过。
但如今见到乔以英本人，余青便知道，卿从安没有讲全。
余青如实道：“说过一些。”
乔以英轻轻笑了两声，空着的手往侧边摊开掌心：“如你所见，我身体不太好，很多人都希望，我能有一个后代。”
她翻了翻那份属于余青的体检报告，却没有要好好看看的意思，而是依旧浅浅笑着：“我记得你，余青，不管怎样，你愿意承担风险来见我，是我的荣幸。”
郑重其事的模样，叫余青有些无所适从，以至于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乔以英说的是“我记得你”而非“我知道你”。
乔以英放下那本报告：“其实我们这些家庭，虽然从小需要学的东西多一点，比一般人家酷一点，但未来从来都不是被框死的。”
她像是在做一个承诺：“我需要一个孩子，但孩子不会是工具。”
承诺完孩子，又承诺家长：“作为你们所提供的帮助的感谢，乔家和我会尽力提供你们所需要的一切，譬如信息素、医疗、孩子落户，生活所需，以及你所应得的尊重。”
说着，乔以英又笑了笑：“说起来，这些也不过是我作为名义上的伴侣，理所应当做到的部分——当然，如果余先生愿意成为我的伴侣的话。”
她忽的喊了一声卿从安，朝着卿从安伸出手。
卿从安不情不愿地从随身携带的文件袋中，取出另一份文件递到乔以英手上：“即便不加入乔家，你也依然有能力保护你自己和你自己的孩子。”
“三年前，你在帝国大学毕业时，能力就已经得到过认可，余博士也跟王女阁下提到过你。”
乔以英手上的文件被掉了个面，推到余青面前：“余青，我以如今帝国特殊小组负责人乔以英的身份，诚挚邀请你加入我们，成为实验组的一员——就跟余博士一样。”
余青怔怔地看着那份被大大方方放在他面前的聘书。
眼前，是最完美的选项，耳边，是乔以英还在继续的话：“这样，你哪怕不选择跟我结婚，也依旧能拥有你应得的身份、报酬和自由。”
“帝国本来就该庇佑它的每一位子民。”
余青盯着那份聘书看了很久，看内容，也看上面的那个名字。
【余青】。
他说不出自己的感受。
但乔以英全然理解：“你早该得到这些的，毕竟，推荐你的人也不止余博士一个。”
余青蓦地抬头。
他看见了乔以英脸上的笑容。
带着欣慰，带着鼓励，带着全然的高兴。
化作一团温暖的棉，一下子便堵住了余青的嗓子。
片刻后，余青抬手，重重地抹了把脸，笑了：“谢谢您。”
他说：“像您这样好的人，值得任何人……真心相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死讯·报告·聘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