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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痛 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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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向导塔位于联邦主星最南边,海拔不算低,对于常年呆在总塔的钟海乐来说还是有些挑战。钟海乐撑着昏沉的头脑,双腿像被灌了铅愣愣的站在原地盯着特索罗的背影,哨兵的声音远远传过来,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钟海乐抬起一只手朝着自己脑袋重重的拍了两下,希望能借此让自己能勉强保持清醒,再抬头尝试着跟上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上校,结果还没迈开腿精神识海深处猛的传来刺痛,钟海乐眼前白光闪过,倒在原地。
特索罗回头看了一眼,没动,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两秒后,解下披风随意盖在钟海乐身上,确认他只是被其他向导的精神力误伤后才长舒一口气。
“好久不见了,上校。”特索罗回头,叶新舟正倚在身旁的那棵大树上,脚下落了只狐狸,此刻正慢条斯理的打理着自己的毛发,时不时朝这边望两眼。
“好久不见。”出于礼貌,即使特索罗心中不愿意再和面前人打交道,也还是答应了下来。
南塔的天气向来比较随性,这才刚过去没一会儿就已经有了些要下雨的迹象,奥诺尔从精神识海里跳出来,回头望了眼一言不发的两个人,收回目光,迈步朝钟海乐走过去。
披风的保暖效果一般,奥诺尔能感受到钟海乐正在逐渐下降的体温,短暂的思考后,它慢慢围着钟海乐转了一圈,将披风踩紧,慢慢躺在了钟海乐身边将他围住。
风又猎了点,特索罗能明显感受到风衣已经不起任何作用,手里捏了团火靠了过去。“先去汇报情况吧。”叶新舟顿了一下,将身边安安静静的狐狸收回精神图景,转身朝着会议室走。
特索罗没回答,将钟海乐抱起来让奥诺尔灭了火,转头朝着宿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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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索罗到会议室的时候,叶新舟正和总塔的首席聊着最近的情况,他没说话,在角落坐下等着会议的开始。
后边陆陆续续进来的人,特索罗没什么印象,也并不想知道都是谁,他和这群人的交集大概也就今天一天。
整场会议特索罗的目光直直黏在中间的大屏上。他看着如今塔内的首席,心里不免开始盘算这是塔的第几任首席,还没等他算完,手背被什么东西碰了碰,紧接着,精神图景深处却轰的一声炸开。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现在有点事需要去处理。”说完,特索罗转身拉开会议室的门离开,“会议继续。”叶新舟的声音没什么波动,像是在宣布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随后继续着自己还未完成的汇报工作。
精神识海的深处略带攻击性的精神力正规律的敲打着链接的末端,特索罗摇摇头又将手伸进了口袋,这是今天的第三次,他看了一眼瓶子里仅剩的三粒药丸,面无表情的吞了下去,手里的瓶子落地又被奥诺尔捡起来放在医疗桌上,特索罗伸手在它头上拍了拍,说“去找到它,带他回来。”
奥诺尔挤出两声低吼,随后消失在原地。精神识海深处的躁动感越来越强烈,特索罗强行用自己的火护住尚且清明的图景,朝着钟海乐的宿舍跑去。
特索罗到的时候,钟海乐所在的那间宿舍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医疗人员,李好带着几个高等级的向导已经前去查看情况,“不好意思,特殊情况。哨兵请止步。”特索罗脚步没停,只凭这几个向导想拦住他根本不可能,而且他能明显感觉到钟海乐的精神力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外溢。
特索罗没再犹豫,押下了自己的证件“白塔特索罗,李教授找我来帮忙的,还请各位行个方便。”说完特索罗才咂摸出些许不对劲,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地痞子?
没来得及等他多想,李好满头大汗的带着几个向导退了出来。李好抬眼就看到被围在门外的特索罗,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随后,带领着众人离开,特索罗想追脚步却被钉在原地,那扇宿舍门内传来了一声极细的痛呼,重重砸在特索罗的耳膜上。
刺激从精神识海最深处一路向上攀,最后覆盖着他的全身,特索罗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他又看到了那场大火。那场几乎毁了自己的大火,紧接着耳鸣声占据了大脑,连同他提前留下充当保护的火将他整个人吞噬。
钟海乐的精神力正在接近临界,门内的仪器还在运转,特索罗倒在南塔的风里,慢慢爬到了门边,精神识海里的那片茫茫雪原此刻也附上了一层霜,脑子迟钝的转了又转,身体才如梦初醒般的反应过来拍门,“别怕,我在。”像是从远洋飘过的风,顺着精神链接从深处出来后,彻底带走了某个人最后存在的痕迹。
特索罗的手落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盯着远处的塔尖,风很大,吹的他不自觉闭上眼睛,等到再睁开时,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半空被风带走,涣散的目光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聚焦在塔尖,他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对着吹过来的山风开口道“再见。”
轻轻的两个字挣扎着散在风里,特索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南塔的风追逐着早已故去的亡魂离开,特索罗感受着图景里掀起的风浪,疲惫的闭上了眼“钟海乐上校,你又一次将我放逐。”
特索罗视线向上,透过全封闭的玻璃想要落在钟海乐身上,手颤抖的附在门上,落下又弹起,口袋里的瓶子滚落,意识彻底落了下去,闭眼前的最后一眼,是一副孱弱的躯体,看不清脸,也看不清年龄,只一眼,特索罗却觉得全身的痛感似乎被人给调动起来,他伸手,想要给予这个了无生气的人一些温暖,却在下一秒被痛感席卷,直至落入无尽的黑暗中。
再次醒过来是在南塔的特殊医疗室,特索罗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臂,闭眼前的那阵痛感还隐隐残留,医疗室的门被推开,叶新舟端着水走进来,放在床头。
“教授说,他的情况还好,让你不用担心。”特索罗喝了水重新躺回床上,“嗯,谢谢。”说完翻身,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你还在生气吗?当年的事确实我妈妈做的太过了,但是……”
“叶新舟!”被点名的人一愣,似乎意识到自己不太得体的行为,于是又坐回椅子上,看着床上那个被她称为哥哥的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我就先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压死人的沉默,叶新舟抓起离自己最近的杯子,起身离开,关上门前她看到特索罗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转过身来。
特殊医疗室的走廊很长,长到就连一向自控力很强的叶新舟也差点迷失在回忆里,于是她只能加快脚步,将那些早就过去了近百年的回忆丢在脑后,这样她就能重新回到现在,无所顾忌的去恨。
恨谁呢?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时叶新舟手里的杯子没拿稳,一下摔在地上,玻璃碎开的声音在空荡的环境显得格外刺耳,守在特殊病房外的向导跑了进来,问叶新舟没事吧,叶新舟盯着那些碎玻璃看了两秒,随后直直的走开,临走开前,留下一句“没有”,干干净净没有主语。
南塔的任务结束,特索罗带着整个小队回到了总塔。还是熟悉的办公室,角落里放着几瓶还没拆封的药,特索罗盯着那些药看了两眼,最后将它们全都收进了抽屉。
塔内的绑定协议工工整整的放在桌子上,特索罗坐在椅子上将那张纸拿起又放下,秦远送来了这次的任务报告,“上校,塔里说现在物资紧缺,研究院的那批特效药已经停了。”
特索罗听完没什么表情,塔里最近换届选举,虽然自己无意去和他们争,但目前总选名列前茅是事实,总要用点手段拉低他的支持率,他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这药马上就没用了……
秦远还在等着特索罗回话,结果那人只是点点头,附赠给他“知道了”三个字后继续低头写着什么,秦远一时有些拿不准自家上校要干嘛,于是就站在原地,时不时看两眼。
“你要没事就去训练。”特索罗将手里的东西收起来,继续低头整理那些积压的文件
“收到,上校。”秦远转身离开,空荡的办公室里特索罗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份申请表,一张白纸安安静静的放在桌子上,薄薄一张却能够将本毫不相干的人连接在一起。
桌子上的纸页被风吹动,特索罗闭了闭眼最后还是把它塞回办公桌的抽屉深处,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雪洋洋洒洒的飘下来,特索罗抬头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不甚在意的弹掉落在自己身上的雪花。他看了一会儿,最后靠着墓碑坐了下来。
“哥,好久不见。”特索罗将手里的酒倒了两杯,一杯放在墓碑前,“塔里物资紧缺,好久不发这种东西了,你体谅一下。”随后,将手里的另一杯一饮而尽。
雪还在下,特索罗擦了擦墓碑,露出欧多克索亚的名字,随后换了个姿势,头靠在墓碑上,看着天边翻涌的云海,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闭上眼沉默了很久,像是思考,又像放空,再睁开眼,他伸手擦了擦墓碑上落下的雪。笑着说“看来还有人来看你了。”
话音刚落,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打着伞在他面前站定。“李教授。”
李好冲着他点点头,将手里的那束造型奇特的花放下,随后将手里的伞盖在花上,“上校,那我就先走了。”说完,没等特索罗回答就自顾自的离开了墓园。
特索罗挽留的话还没开口,李好就消失在风雪里。他转过身,打量着欧多克索亚墓碑前那束花,颜色鲜艳的玫瑰被包围在白菊中央,鲜艳的晃眼,特索罗将那朵玫瑰抽出来单独放在欧多克索亚面前,笑着说“你看,他过得很好,听总部说前几天刚接触了一个哨兵,目前正在考察阶段,塔里说如果这次考察期能够成功结束的话,他应该就要登记结婚了……”
“那挺好的。”欧多克索亚的声音在脑中响起,特索罗周身的火烧了起来,“他总要过新生活的,特索罗,让他忘了我吧,就当作是做了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