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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无尽金镯 她是院使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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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萱只比妹妹赵韵大两岁,但失去双亲后,她既是妹妹的母亲又是妹妹的姐姐。长姐如母,若有危难,她这个做姐姐的自当一力承担。
神色安静的赵萱跪在父母兄长堆满鲜花供品的衣冠冢前。“女儿骗了阿韵,答应她的事要食言了。是女儿无能,学艺花了十年,让仇人逍遥了十年。”说到此处,她忽然泪如雨下,低头痛哭。
半晌,身子微颤的她恢复平静,擦掉眼泪头也不回地离开。
杨斐川这个人面兽心的奸贼等着受死吧,他必将死于她的剑下。
一切都很顺利,吃一堑长一智,一月前在两个采花大盗身上吃了大亏,赵萱如何还敢鲁莽行事?
她迅速将所有暗卫清除干净后才出现在仇人杨斐川的面前。
杨斐川心下骇然,他的暗卫竟无一人出现,他们是全死在这个身穿孝衣的陌生女人手里了吗?
今日趁着两位乔大人与公主出外游玩,他才敢出来寻欢作乐,不承想竟碰见一尊凶神?
杨斐川心跳加剧,虚张声势大声道:“你知道我是谁么,我是礼部尚书!”
“你是该死之人。”双眸如星的赵萱冷笑一声。直接将他握剑的三根手指削掉。
杨斐川大叫一声,无力地松开剑。
“你是谁?!”他又惊又怒,这个女人的剑招实在厉害。
赵萱怕言多必失,当下也不说话。
杨斐川咬着嘴唇,痛得要命,想到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不由得对眼前这个冷眼瞧他痛苦挣扎的女人破口大骂。
死到临头还敢逞口舌之快?赵萱一脚将眼前身着青色布袍的中年男人踢倒在地。
杨斐川怒道:“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赵萱闻言,忆起八岁那年,见到爹娘哥哥被这个心狠手辣的笑面虎残忍杀害的画面,心头一痛,登时怒气涌了上来,二话不说又割了他一对耳朵。
杨斐川奇痛难忍,在地上不住打滚,难道他今日就要命丧这无名鼠辈手上?
赵萱皱眉看了一眼宝剑上的鲜血。原来这个该死的伪君子流的血也是红色啊?
杨斐川看似在满地打滚,实则早已暗下决心要连滚带爬逃往西南方向那无遮无挡的碧潭而去。
赵萱大怒,踩在他背上厉声道:“畜生,还敢逃么?”
杨斐川吓了一跳:“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赵萱喝道:“表里不一,两面三刀的畜生。我只恨一直没有机会将你碎尸万段,你这些年如日中天,权势煊赫,我看在眼中,恨入骨髓,今日我便取你的狗命,要你血债血偿!”
※
碧潭站着二女一男。
身着红色曳地宫装的乔天虹含笑对右侧同样身着曳地宫装样式的符善翠柔声道:“公主,你看这潭好生危险。”
一袭黑衣的符善翠淡淡道:“老师,我宁可回玄微山看一眼,也不想站这儿看水。”
乔天虹笑笑道:“天烈,你以为怎样?”
站在她左侧稍远一些,神色木然的乔天烈低声道:“甚好。”
乔天虹蹙起眉头,暗暗叹了口气,莫非孩子长大后都会性情大变?一个句句不离玄微山,一个日日拿着心上人留下的折扇梦到哪句说哪句。
“赵姑娘寒冬腊月送你折扇,你真没深思过缘由吗?”乔天虹问。
齐天烈心中不悦,皱眉道:“阿姊,这是她与我之间的私事。”
乔天虹与符善翠对看了一眼:这副内心惆怅悲苦还强做镇定的模样倒真有点意思。
符善翠喃喃自语:“要我说,聚散皆为缘。”
乔天虹一笑,向她点了点头:“离合无常,何必纠缠。”
“我寻她,自然是有原因的。”乔天烈叹了口气,“阿姊,已经两日了,你为何迟迟不下令?”
“算啦,你不是已经找了整整一月吗,我看你们确实无缘。”
乔天烈大怒,低声叫道:“你现在就下令,一定可以找到她的。”
乔天虹心想,就算找到又能怎样?扇就是散啊,说是要寻心上人,结果只知心上人姓名长相,还拿一柄平平无奇、随处可得的折扇说是心上人留的定情信物......这种情况,哪个姐姐都会踌躇一下吧?
符善翠扶额:“齐天烈,你为何如此执着?”真的不想劝了,她已经派人去尹府打探过消息,那位赵姑娘与乔天烈在尹府顶多几面之缘,哪里就情深至此了?
乔天烈苦笑:“因为她与我是金玉良缘,阿姊,你没瞧见我穿的不同了吗?”
乔天虹愕然,天烈不是一直认为自己是尹家人吗?这身浅色衣裳他不会穿了有一月吧?!
“阿姊,你一定要帮我寻到她。”乔天烈低声道。
此事委实是非同小可,乔天虹终于明白为何弟弟望眼欲穿了,他这寻的哪是心上人,是他的妻啊。
符善翠听不懂乔天烈的情由,只觉得此人无理取闹。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任性......”说到此处,她直接走到姐弟中间,将乔天烈手中的折扇夺走投入潭中,“我劝你别再打那位姑娘的主意了。”
姐弟同时一惊,乔天烈纵身上前就要跳入潭中,乔天虹死死拉住他的胳膊,惊道:“别跳,我帮你寻人还不行吗?”
瞧这架势,他真要跳入冰冷的潭水寻那柄折扇啊?符善翠心下佩服,但还是看不惯乔天烈妄图打扰人家姑娘的行径。
“老师,你别被他吓住了。”若真让他寻到人,对那位姑娘来讲该有多烦恼啊。
乔天虹高声叫道:“行了,你也多多派人去帮他寻那位赵姑娘。”
符善翠扁了扁嘴,应了一声:“是,老师。”
最终,脸上大有愤色的乔天烈走在符善翠与乔天虹身后。乔天虹向符善翠温声解释,穿浅色衣服就代表成家了。
符善翠一呆,心想,乔天烈在尹府满打满算才待了几日,哪有机会成婚?
乔天虹见公主像是愣住了,心中也有些惊疑不定,这是本家的规矩,弟弟与本家并不亲近,他是如何得知的?
一月前,尹府。
尹老太爷坐在椅上,神色不满地说:“这么多年了,你娘还不肯让你爹归家看一眼我这个叔父吗?”
呃,说了多少次了,娘真的从未限制过爹出行......挨着尹老太爷坐下的齐天烈微地扬眉,随后垂首不吭声。
这种话呢,还是少说为妙,免得叔祖父又恼羞成怒,吃不下饭了。
“天烈,你爹虽自幼父母双亡,但我从未亏待过他这个侄子。”
“是,叔祖父一家的恩德,爹一直铭记于心,未敢有一日忘却。”乔天烈笑道。
“嗯,他确实孝顺,每月都派你来陪我说说话。”
乔天烈状似烦恼地叹道:“爹每月都为您准备了礼物,您为何不肯收下呢?”能不能别让他这个中间人两头为难啊?
尹老太爷迅速瞪向他:“他一个赘婿哪儿来的钱为我置办礼物?”
乔天烈连咳好几声。娘在柜中放有许多银钱,爹直接拿来用就行啦。
尹老太爷见他满脸稚气,不敢与自己顶嘴却张口欲言的模样,笑道:“你爹虽失了心智,但你还是个好孩子,年纪轻轻就做了院判。”
乔天烈装痴道:“可能因为我娘是太医院院使吧。”原不想招惹长辈,可长辈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听了乔天烈之言,尹老太爷一怔,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他:“天烈,看看这是谁的婚书?”
有蟜雪净与尹志锋?乔天烈打开看了一眼就还给了尹老太爷。
尹老太爷见他神色平静,心下不禁暗暗诧异,这孩子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太医院院使真名不是乔雪净,而是有蟜雪净。
“近日我阅览古书,皇室与有蟜氏是同宗一脉,此事你可知晓?”尹老太爷神色诡秘,悄声问道。
乔天烈无奈地摇了摇头。本家只喜爱姐姐,故而他对她们感到非常陌生。
尹老太爷脸露微笑,道:“太医院女院使前所未有,我始终觉得你娘的院使不如你爹的连中五元有分量。”
乔天烈闻言,皱眉道:“我娘怎么就不如我爹了?”在本家,十八岁的他已是成年人了,他自然要维护母亲名誉!
尹老太爷脸色铁青,捋著胡须说道:“你爹是状元之才,他本该连中六元,官运亨通,光宗耀祖。”
乔天烈眨眨眼,心不在焉道:“嗯。”
尹老太爷愣了下,看了乔天烈一眼,咬牙切齿道:“你还生气了?”
“您说我娘的不是,难道我还要竖起拇指称赞您吗?”乔天烈不悦道。
尹老太爷呆呆地望着他。
乔天烈一生从未这样与长辈说话,一时也只能回望,不敢作声。
很快尹老太爷扭头猛地吐了口血。
乔天烈面色大变,吓得背生冷汗,大叫道:“我来为您诊脉。”叔祖父这是怒极攻心,被他气出个好歹了?
细细诊脉后,满心惊惧的乔天烈不敢顶嘴了。感到抱歉的乔天烈微地欠身,恭敬道:“我知错了,是我不好,请叔祖父不要生我的气。”
“不要紧,叔祖父身子硬朗着呢。”尹老太爷深深看他一眼,温笑道,“你要知道你爹明明前途无量,眼看就要连中六元却为你娘抛弃一切,我这个做叔父的看在眼中该有多痛心。”
乔天烈爽朗一笑,点头称是。涉及生死,性情刚烈的叔祖父想说便说,反正他已学会装聋作哑了。
尹老太爷沉吟半晌,道:“你可知你父母过往?”
乔天烈轻声道:“阿姊劝我习武时说,娘肩负药箱是大夫,放下药箱是游侠。她是在行侠仗义时救下爹的。”
尹老太爷双眉越竖越高:“女子学武有何用,何况志锋是文曲星下凡,自有神灵庇护!”
乔天烈当下默不作声。
爹进京赶考,叔祖父为他包下整条船,请了许多护卫,奈何盗匪强人实在凶悍,还是娘驾小船去解救他们一行人的。
“此后,你爹在信中总爱提及雪净这个人名。”尹老太爷神色有些微妙,“哪怕她刻意隐藏身份,他也很依赖她。”
乔天烈微微皱眉,我娘没必要对一个毫无交情的赶考学子说起自己的院使身份吧?算了,在叔祖父面前他能努力做到波澜不惊的。
尹家子弟中,尹老太爷最心爱的孩子就是尹志锋。
起初,他并不打算干涉侄儿的终身大事。哪怕对方是“赫赫有名”的女院使他也捏着鼻子认了。
乔雪净来尹府之前,双眸发亮的尹志锋早已对尹老太爷欢然道:“是,乔雪净,就是她,她是院使乔雪净。”
尹老太爷心里一跳,原来是她,志锋想求娶的女人是将民间验方汇编,将给男人喝的避子汤放在首篇的乔雪净。
尹老太爷虽然生气,但这位太医院院使专程为志锋来了一趟尹府,属实是很给面子了。况且,他从未见侄儿这般喜形于色,念到她姓名时,他用了很是温柔眷恋的语调,整个人神采焕然,笑若春风,仿佛想起乔雪净这个人都能令他感到无比快乐。
二十一岁的乔雪净确实温柔聪慧,姿容绝代。当她看向尹志锋时,目光坦荡,全是爱意。
尹老太爷见到真人,认为是乔雪净更依赖自家侄儿。因为二人已是珠胎暗结了......尹老太爷偶然瞧见自家侄儿在尹府无人处吻乔雪净眉心并单膝跪下听她腹内之声。
甚好,先成家后立业,女大三抱金砖,事已至此,二人必须尽早完婚,尹老太爷可不愿让自家文曲星背负私定终身的罪名。
故而,当二人向尹老太爷探口风时,尹老太爷索性当面定下婚约。
“当务之急是志锋的殿试,但我也希望两家能尽快订立婚书。如此一来,我朝唯一一位六元及第的状元郎游街后,老夫就能风风光光为状元郎筹备婚事。”
当年发间尚无白发的尹老太爷说出此话时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而今,尹老太爷抿抿嘴,失声道:“没人告诉我,那对刻有木槿花的金镯对她们那么重要。”
乔天烈内心轻讶,无尽金镯?于本家而言,的确是意义非凡之物啊。
世事难料,尹家没有出一位六元及第的状元郎,因为乔雪净在订立婚书当日愤而辞婚了。
尹老太爷知道殿试前万万不可教侄儿知晓此事,便有意隐瞒实情,甚至倒打一耙。
奈何苦心遮饰之下,尹志锋还是于殿试前夕发现心爱之人穿红衣,不是期待与他成婚,而是不承认与他有任何瓜葛......
尹老太爷终是在侄孙面前承认自己满盘皆输,痛苦绝望的事实。
“是我之过,我该向你娘道歉。”尹老太爷略略迟疑一会儿,捂着脸沉声道,“我希望能再见志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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