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五十章 50 ...

  •   时栩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极轻的一声响。他抬起眼,目光越过跳动的炉火,落在父亲那张严肃的脸上。关于沈烬言的口味,这并非一个需要深思熟虑的问题,答案早已在他心中盘桓了许久。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体靠向沙发背,雾白猫耳在暖黄的灯光下舒展开来,耳尖随着他开口的动作轻轻动了一下。

      「他口味很淡,」时栩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打破了客厅里短暂的沉寂。「不喜欢太甜,也不喜欢油腻。对海鲜不过敏,但很少吃带壳的,比如虾蟹,吃起来会嫌麻烦。」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随后补充道,「他似乎很喜欢喝清茶,不是那种味道很重的,是……能尝出茶叶本身清香的那种。」

      这番话他说得自然而然,像是在陈述一件再熟悉不过的事情。每一个细节都精准而具体,没有丝毫的夸大或遗漏。时母一直专注地听着,听到“不喜欢太甜”时,她眼底的柔和更深了几分,对身旁的时父轻声说:「看来是个生活习惯很干净的孩子。」

      时父没有立刻接话。他依旧端着茶杯,指腹在温热的杯壁上缓慢摩挲,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时栩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了壁炉。火光在他的镜片上跳跃,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客厅里只剩下柴火爆裂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知道了。你姐姐会去跟厨房说。」

      他没有对时栩的话做出任何评价,也没有再追问关于沈烬言的其他事情,只是用这样一句平淡的话语,结束了这个话题。仿佛时栩刚才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关于晚餐的交代。时栩能感觉到父亲身上那股无形的审视压力,随着这句话的落下,终于彻底消散了。他重新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甘甜的茶水滑入喉咙,让他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回了实处。

      时栩放下茶杯,在客厅里又坐了片刻。壁炉的火光在父母和姐姐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气氛比刚才缓和了许多。他最终选择起身,对沙发上的三人微微颔首,算是告退,然后转身走上二楼。楼梯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吸收了他大部分的足音,只留下一串极轻的、几乎不可闻的声响。二楼的走廊比楼下安静,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沈烬言的极地冷雪松气息。这气息很淡,却像一根无形的线,引着他走向走廊尽头的那间客房。

      时栩在门前停下,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里面没有透出灯光。他抬起手,指节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叩叩”声。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耐心地等待了片刻。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他这才将门推开一道更大的缝隙,侧身走了进去。房间里的窗帘拉着,只从缝隙里透进一点昏暗的光。沈烬言正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背对着门口,身形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他似乎刚刚换过衣服,身上穿着时家准备的客用衬衫,布料柔软,熨烫得一丝不苟。

      听到开门声,他并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那对玄黑的冰原狼耳在昏暗中微微动了动,耳尖朝向了门口的方向,显示出主人已经察觉到了访客的到来。时栩走到房间中央,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走得太远,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房间还习惯吗?」沈烬言终于放下了茶杯,缓缓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在昏暗中落在时栩身上,深邃而平静。他没有直接回答时栩的问题,而是将视线从时栩的脸上,移到了他身后那扇半开的门上,然后才重新回到时栩的眼睛上。「门没关。」他说,声音低沉,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时栩在原地站定,没有去碰那扇半开的门。他的目光落在沈烬言身上,在昏暗的光线里,对方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玄黑的狼耳,因为刚才的动静而保持着一种警觉的姿态,耳尖微微朝前倾着。

      「为什么不开灯?」时栩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问得平静,没有责备,也没有好奇,只是单纯地提出一个疑问。

      沈烬言没有立刻回答。他依然坐在沙发里,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那只空了的茶杯被他放在了身侧的小几上。昏暗中,他的视线似乎一直落在时栩身上,从时栩微微低垂的眼睫,到他身上那件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属于学生会制服的外套。

      过了几秒,沈烬言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在暗处待久了的沙哑。「习惯了。」他说,像是解释,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这里的灯,太亮了。」

      话音落下,房间重新陷入沉默。那股清冽的极地冷雪松气息,在时栩走进来的瞬间就被搅动,此刻正缓慢地、不动声色地重新包裹住整个空间,与空气中属于时家的木质香,以及时栩身上淡淡的晚风柚子味交织在一起。沈烬言的狼耳在头顶轻轻动了一下,耳廓的边缘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里,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轮廓光。他没有起身,也没有看向别处,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时栩的下一步动作。

      时栩在原地站定,没有去碰那扇半开的门。他的目光落在沈烬言身上,在昏暗的光线里,对方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玄黑的狼耳,因为刚才的动静而保持着一种警觉的姿态,耳尖微微朝前倾着。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楼下,我父亲问了我一些关于未来的问题。」他并没有直接提及那场严肃的谈话细节,而是用了一个更为概括的说法,将话题的引子抛了过去。这像是在确认,沈烬言是否察觉到了楼下那场无声交锋的余波。

      沈烬言没有立刻回答。他依然坐在沙发里,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昏暗中,他的视线似乎一直落在时栩身上,从时栩微微低垂的眼睫,到他身上那件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属于学生会制服的外套。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在暗处待久了的沙哑。「嗯。」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像是在说,他听到了,也知道了。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你回答得很好。」

      这句评价来得突兀,却又自然而然。它不像是安慰,更像是一种客观的陈述。话音落下,房间重新陷入沉默。那股清冽的极地冷雪松气息,在时栩走进来的瞬间就被搅动,此刻正缓慢地、不动声色地重新包裹住整个空间,与空气中属于时家的木质香,以及时栩身上淡淡的晚风柚子味交织在一起。沈烬言的狼耳在头顶轻轻动了一下,耳廓的边缘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里,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轮廓光。他没有起身,也没有看向别处,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时栩的下一步动作。

      时栩将话题从楼下那场无形的交锋中抽离,转向了更为实际的日常。「晚饭好了,」他轻声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打破了长久的沉寂,「下楼吧。」

      这句寻常的问话,像一道温和的指令,让房间里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弛下来。沈烬言原本撑在膝上的手肘微微一动,那对一直保持着警觉姿态的玄黑狼耳,耳尖几不可察地耷拉下来一点,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无形的负担。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沙发里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中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将时栩的身影完全笼罩在内。

      「嗯。」沈烬言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他迈步走向时栩,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几步之内被迅速缩短。那股清冽的极地冷雪松气息也随之而来,不再是先前那种不动声色的包裹,而是带着一种明确的、靠近的意图。他停在时栩面前,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时栩雾白色的猫耳上。那对柔软的耳朵在昏暗中也显得格外清晰,耳尖因为刚才的谈话还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感。

      「好。」沈烬言最终吐出这个字,算是回答了时栩关于饥饿的问题。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动作很轻地替时栩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安抚意味。做完这个动作,他便收回手,向门口走去,显然是准备先行下楼。他没有回头,只是用背影示意时栩跟上,留给时栩一个安静而挺拔的轮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