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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引玉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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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着一副清风霁月模样，出了教室门后的万俟顶不住了，越走越忐忑，再希望路长点也很快到了教师办公室。
他当着老师的面以这么拉风的形式出现，怎么可能就这么被放过，那老教授盯着他同手同脚地推开玻璃，从窗外翻进来，要他做了自我介绍又轻飘飘留了句“课后来找我”，万俟从小到大很敬畏老师这类职业的人，他腿要都抖了。
哎。
所以到底人究竟能怎样才可以做到以时速40公里每小时冲到目的地。
教师办公室门前，万俟叹口气，调整出一副痛心悔改，认真受教的模样——轻轻皱起眉间，抿紧双唇，两短一长的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进”后，迈步进来。
私人的办公室里两面都是书墙，落地窗子干干净净，透着阳光。
红木宽桌的里艾文慢条斯理地沏茶。
“艾文老师。”万俟拘谨乖巧叫了一声。
艾文慢悠悠地呷了口热茶。
半晌才开口：“为什么迟到？”
按理说，天赏星的前十席是有保护限制的，非紫caste以上不会随意处置。但是这小孩提前返校，又长这样一张脸，一看就知道也不是故意迟到，那就怕不是遇到什么，或是被安排了什么……
艾文的脸沉下来。
万俟的成绩很突出，在任何一个领域都可以做出不菲的事业，以这个学校的风气与惯例，若被摧残掉，着实是可惜，这才刚开始，还能拉一把…
艾文沉重下来，而后就听到万俟心虚道：“我跟着SANITY上的导航，上面写着我十五分钟就能到达教室……但是放大后显示出距离竟然有八公里！
最后…就是迟到了。”
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跑过来也是个运动奇才了。
艾文：……他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你不知道校内平面的导航以限速车速为默认速度吗。”
万俟一噎，他要是知道就有的怪了。
还有就是不是禁止校内行车吗怎么还以车速为默认啊！
皱着眉的老教授，让万俟拿出来手机，进到SANITY导航地图，左划一下。
一张密密麻麻标注地下水梯的界面弹出来。
万俟：？
万俟又右滑一下，才看见的最上方不大不小的两个索引提示，“校地脉”亮了“校平面”就不亮。
“谁做的你的接引？”连最基本的校内交通都没指导。
万俟额角微跳，保持微笑：“是一位优秀的张姓学长。”
“算了，”艾文拿出来一叠资料，“把这份文件交到引玉楼，叁零六。”
“好的。”
万俟双手接过。
“此后不要再迟到，”艾文晃晃茶杯，好似随口提醒，“在艾文劳斯，被记过是件很麻烦的事。”
“…好的，谢谢您艾文老师。”
万俟微微躬了一身，安静退出去小心关上了门。
热茶还冒烟，艾文吹了一口气，赶走那些水汽。
从教学楼的电梯坐到负一层，是个开阔的楼梯平台，万俟用手环过了外围的闸机，走下去后见到等在玻璃门前的各色同学。
张庭学长，万俟心中温柔的想，期望你吃饭没筷子。
其实这事…不单是张庭没做到位的问题，万俟也得负点责任。
新生引导时，张庭应该把校内基础生活消息都提示下万俟，但他第一次干这个活，跟自然而然知道一加一等于二的大人教小孩似的，本身下意识忽略了那些他习以为常的东西，要求又就只记得一二，在万俟有意捧赞下，所有的话都变成了讲这里用了怎样怎样的工艺，代表了怎样怎样的艺术，在万俟按照情商手册上调整出来的期待又认真的目光里飘飘然不知何处。
实际上，就算张庭没提示他，在初次进入SANITY的导航页面也会有引导，万俟随便选一个界面上校内的建筑位置就会弹出来相应的水梯路线，但偏生万俟第一次使用时直接用在了搜索，还定位到了校外，系统默认进入了校平面导航。
万俟又没注意上面比较小的标识。
…中间但凡有一个地方没出问题万俟就不会迟到了。
万俟整理了下背在身后的挎包，迈步下楼来到平台。
观察一番，黄色与黑白居多，大概是1：1，零星几个红色要么在人群中央，要么无人靠近。
万俟随意站在一扇玻璃门前等待列车。
旁边几个黑白的男生女生压低声音，时不时偷偷看他，窃窃私语。
万俟挠了挠脸颊，视线看过去好像烫到她们似的，被忙不迭的退开。
万俟不做多想，感叹自己终于找到正确的交通方式了，先前他还疑惑，建筑物楼之间那么远，通勤该怎么办，总不会有飞机把人运送过去吧。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校内修了朴实无华的私域水下地铁啊。
……真合理啊。
嘀嘀嘀——
万俟跟着三三两两的同学走进车厢，这里没有座位——最远两地也只需不到十分钟就能往返，着实用不到座位。
以及，万俟看见两个黄色制服的女生，以一种夸张地嫌弃表情，捏着鼻子离一个穿着黑白制服，垂着头黑发遮掩得看不出面貌的女生远些。
那两个黄色制服女生看到万俟后哼一声也离他远了一些。
黑白色的制服。
不同颜色的制服。
万俟默默站到了一个角落。
车子发动，但却感受不到一丝不稳或是晃动，漆黑的窗外一瞬间变了样子。
辽广的海洋内部，幽蓝不见底，抬头看，粼粼的水面离得很很近又好像极其远。
列车穿行在水玻璃栈道，玻璃外鱼群或缓慢或极快游过，学院坐落的岛下基底，是石块与钢铁相嵌一齐埋到海下。
很漂亮。
万俟在行驶的车中，呼吸了第一次见到的海洋。
引玉楼是现代改造适应化的古代府楼风格，万俟爬了三层木梯，在回廊上边走边看金镶玉的造景。
叁零六，万俟敲了敲木纹像金子一样的雕型木门。
“进。”一个年轻又有气无力的女声从里面传来。
温咸已经在会长离开仅仅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就无聊透顶了，没有会长在，学生会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万俟推开门，里面是众多檀木大桌，桌上全是堆满的文件、档案，只有一个头也不抬在用电笔写东西的年轻女生。
万俟走过去，离得稍远，将艾文教授交给他的任务说了一遍。
声音很好听诶。
写字的女生被声音吸引抬起头来，看到是个清隽温和的少年人，一瞬间两眼放光。
我去，少有的能和泉生会长媲美的面貌啊！
？
万俟被对方的发光的眼睛盯有些发毛，不解地歪下头，朝她友好地笑了笑。
总之，把文件交给那位名叫温咸的学姐，又加上好友后，万俟从会议室出来，却没着急走。
万俟将手搭在檐廊下绘彩的阑杆上，天泊高远，他眯着眼感受风。
远处的葱郁高树排列铺延，一个巨大的吹号天使喷泉吹出一道水柱，引出半弧虹彩，颜色浓艳的花圃、白亭隐约着。
文质与奢华。
光线在万俟的眼中隐没又流出。
楼下宽空的方台，有几个人从引玉楼里走出来。
几个红色制服、紫色制服的学生，热切又保持距离的围在一个个子极高的金发男生身边，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万俟看向那道白色的身影，纯白的制服外套勾勒出线条明朗的身形，黑色的裤子描摹出对方优越的比例，以万俟的视角只能看到对方冷白如雪如冰的一截后颈。
万俟听力极为敏锐，在三楼也能听到众人紧张又激动地称呼为首的金发学生为——会长。
学生会会长么？
万俟倚在栏杆单手支起下巴。
对方像背后长有眼睛一样，忽然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三楼上光明正大偷看的人。
他们目光相接。
蔚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透白澄澈的天与云，引玉楼似从对方身上抽取颜色制成的，目光中央，那人白发金瞳，挺拔清润。楼上有风吹卷起他的发尾，落在散开一节纽扣的黑白制服衣领上，勾缭着他的锁骨。
万俟笑着对他隔空打了招呼，听不到但看的清的唇一开一合，是…“学长好。”
泉生目光静谧一瞬，也弯了眼睛，露出一个温和的，月垂金桂般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