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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明确心动 李逐,我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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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文比赛当天,徐祝栖起了一个大早,在看作文素材。无论比赛是大是小,她都有些紧张。
中午她简单做了两碗面,徐兴阳还没有下来。现在已经11:30,就算开车很快,
也要在13:00前出门。
她去敲房门,里面没有回应。徐祝栖有不太好的预感,打开门,传来一丝冷气。她跑到二楼阳台看向院子,徐兴阳的车已经没有了。
徐祝栖拨了电话,那头响了好久才接。
“爸爸,你去哪了?”
“我临时有事,先走了。”
“那我的比赛怎么办!”徐祝栖的声音开始颤抖,既然有事,为什么不能早点和她说一声?
“那就别参加了,也没什么用。”
一句话让徐祝栖憋了那么久的情绪倾泻而出,愤怒,委屈。为什么徐兴阳是这样的人,而这样的人是自己的父亲?
“你为什么能那么自私,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呢?”
那边似乎没料到徐祝栖那么激动,“我这是为你好,你懂什么?”
徐兴阳还没说完,徐祝栖就挂了电话。她赶紧收拾好包,拿上手机就出门了。她现在得去赶大巴车,应该能赶上。
她很快上了云水湾的景点往返车。因为徐兴阳接送是早就定好的事,她没有提前了解去L市的路线。
车上只有一个婆婆,她跑去问,但婆婆口齿不清,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懂。徐祝栖急出一层汗。司机来回本来就有些烦躁,徐祝栖不敢去问。
她回到座位上,拨通了李逐的电话。
那头嘟了几声,延长着徐祝栖的感官。
“喂!”
少年的声音冷静,是强效的镇心剂。徐祝栖的泪,又一次忍不住落下。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不要哽咽,让她……正常一点。
“李逐,我要去L市,你知道转车的流程吗?”
大巴颠簸,发出笨重行驶的声音,夹杂着的是徐祝栖略带焦急,轻微颤抖的声音,细小不安。
李逐那边的动作就停下,听筒夹在耳朵上,传来很重的呼吸声。
“你一个人?”
徐祝栖开始无意识地抠手指,一条细小的倒刺被撕开一条口子,开始渗着血珠,她浑然不觉。
“嗯。”
李逐那头静了一会,不像商量的语气,“你先来云水湾镇上,转车有点复杂,说不明白。”
徐祝栖握紧手机,沙哑挤出一句:“好。”
那头李逐身上沾了些机油,他跟着运货,正在帮忙维修货车,抹机油。
他取下手套,去找了包工头。谢从南坐在一旁的摇椅上,一手撑着脑袋,乐得悠闲。
“李叔,我想请个假。”
谢从南惊掉了下巴,李叔也没反应过来。谁能想到一直全勤的李逐会请假啊?
这货车维修不急,那些货也不急。李叔慷慨同意了,只说后面补上就行。
“谢谢。”
道完谢,李逐就要往外走。谢从南腿一伸,把人拦住,随手捞了件外套丢过去,对人说:“穿件外套,注意点形象。”
李逐低头才看见灰色T恤上棕色机油星星点点,脏得不行。
他愣了一瞬,套上黑色的运动外衣,拉链拉到最顶上。
“到时候洗好还你。”
谢从南点点头,不太在意。
李逐步子迈得大,一会儿就消失在视线里。
李叔扶了扶老花眼镜,记着李逐打卡的次数。
“怎么那么急,小伙子这个月的全勤就这么没了。”
谢从南接过李叔手里的单子,在李逐那一栏划掉的地方又补了一个勾。
“能让李逐这位‘英雄’着急的只有一个人了。”
李叔看见那个补上的勾,假装没有看见。谁都不敢忤逆小老板。
徐祝栖下车后,李逐已经站在站台,手里拿着两张票。她的心就这样静下来了。
李逐没有多说什么,把徐祝栖领进候车厅。
徐祝栖把书包取下抱在怀里,坐在冰冷的铁椅上。
“你要去参加比赛?”
徐祝栖眼睛亮了亮,“你怎么知道?”
“华良告诉我的。”李逐看了眼外面来的大巴车,“车来了。”
徐祝栖起身,“好。”
她正要背上书包,李逐接过去单肩背着,重量不算重,放了本大书。
“走吧,这趟人多,但是走的路近。”
李逐跟在徐祝栖后面,把票递给检票员。车上人很多,他们只能站在离门近的地方,几乎要被挤得不能呼吸。她想看一眼时间都有些困难。
李逐注意到徐祝栖抓着杆子的手上有一点鲜红的血迹,他垂眼。
“别着急,13:00就能到。”
徐祝栖点头,看向窗外。车在这时急转弯,人一条条压过来,徐祝栖支撑着身子也往一边斜。
李逐抓着她胳膊,把人扶正,力道不重,却很稳当。他又靠近一点,挡在面前,那些力道就都没了。
徐祝栖平直的视线对着李逐的一半肩,上面有她的蓝色书包肩带,异常和谐。
少年蓄势勃发,肩也宽广起来,带着特有的令人脸红心跳的魅力。
徐祝栖的脸有些红,她抬头看向李逐,只能看见他的下颌线,也好看极了。
一趟车,漂浮在馥郁的气氛里,时间过得很快。
下车时,距离考试还有半个小时。李逐先她一步,招呼一辆出租车。
徐祝栖报了地址,也不过十分钟路程。考场外已经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学生。
李逐把书包递给徐祝栖,她把证件拿在手里。她手心起了汗,呼吸加重些。还好赶上了。
李逐看见旁边有超市,“等我。”
徐祝栖看见李逐跑进超市,出来时手里拿着一盒方方正正的牛奶。
“没有菠萝味的了,只有草莓的。”
“谢谢,这个味道的也喜欢。”
李逐眼睫微微颤动,眼里不易察觉的担忧消散了。
徐祝栖接过牛奶,摇摇头,眼眶有些红。
和李逐相处,真的不能听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
考场开放,参赛的人员陆续进场。
“徐祝栖,考试加油。”
徐祝栖咬着吸管,是甜的。
“如果今天没送我,会给我加油吗?”
李逐喉头滚动,“会。”如果没有意外,他本来打算在手机上加油的。
进考场前,徐祝栖又回头看了一眼。李逐还在原地没有动。两人间隔了一段距离,李逐低头打字,又把手机举起晃了晃,示意徐祝栖看手机。
考试人员进门后还要再检查一次,手机在里面上交。
徐祝栖打开手机,是一长条话。
“别紧张,别抓手指。我就在外面等。”
她重重冲李逐点头,转身进去了。
她这才看了一眼手,有一点血凝块,原来那么明显。她第一次觉得安心,原来徐兴阳口中没有含金量的比赛,是允许她紧张的。
无所谓吊不吊桥效应了,徐祝栖从这一刻起明确自己的心动,坦然接受。
考试时间一个半小时,考场众人奋笔疾书。
这次比赛题目很开放,定的主题是守护。她写了一篇寓言体作文,整体又更偏散文。在她擅长的范围内,写得很轻松。
走出考场,人流散尽,李逐像一棵树,靠在墙旁,看天看云,岁月静好。
徐祝栖笑着小跑过去,两人一高一矮,在秋日的阳光下,成为L市这座老城里一角风景。
李逐拿过一次书包后就熟门熟路,又接过书包搭在肩上。
李逐在路边准备打车,徐祝栖觉得时光正好,假期还很长。
“李逐,我请你吃饭。”
出租车开至跟前,按了几下喇叭。
“喂,到底走不走啊!”
李逐揉揉鼻子,“不了,谢谢。”
“不走招什么手,真是!”这年头的出租车司机都有点暴躁。
徐祝栖看着李逐发窘的模样,发笑。
他们去了就近一个商场,国庆的氛围依然浓烈,人很多,四周红旗飘飘。
徐祝栖瞟一眼李逐,又低头笑了。她想起过年亲戚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这些小娃子都是国家的栋梁啊。”
到底什么才算栋梁呢?
她觉得她和李逐都是根正苗红的青年,未来一定开着花。
徐祝栖最后挑了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小店,开在商场里的川菜馆,有些奇怪,人也挺少的,但徐祝栖莫名喜欢。李逐平时说话就少,她怕其他店子太吵了。
点了两道荤菜,辣子鸡丁和爆炒鲜椒兔,外加一碗番茄汤。想来还差点什么,又去加了一道青菜。三菜一汤,完完整整。
徐祝栖搓了搓膝盖,忐忑说:“我听你奶奶说你最近在兼职?”
李逐有些意外,少年抬眼更加精神,含有着道不清的柔情,徐祝栖心里一跳。这是疑惑她怎么知道。
“我……昨天去找了你,你不在。”徐祝栖喝了口茶水,艰难吞咽,“你会生气吗?”
灯光从桌子中间打下,发散暖黄的光,徐祝栖毛茸茸的脑袋都在发光,她微微倾身,满脸写着忐忑。
李逐看一眼,移向一边,又溢出一声笑:“不会生气。”
徐祝栖的五官就又灵动起来,带上笑意。她不怎么爱闹,语言科目又好,外人对她评价最多的就是清冷才女。
但李逐不觉得,徐祝栖是一只冬天的梅,被雪覆盖才显得冷,雪下才是真容。
李逐的视线在茶水上方漂浮的热气里有些看不清楚,头顶的光线又干扰着眼睛。
李逐中途去取了碗筷,他背对着她,身形高挑,少年人的线条流畅,一身黑衣之下,冷酷如山泉水,清冽如薄荷冰。
她举起手机,对着这样的背影拍下一张照片。又很快收起,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想着从奶奶那里拿到的照片,一时心情有些复杂。这些照片拍的时候李逐和她还不熟,她一直以为李逐那个时候不认识她了,甚至有点讨厌她。
可是,她仔细想来,李逐只是面上冷了一些,会温柔地和她讲题,会为她截胡袁子皓的早餐……
那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她?
李逐坐回来,徐祝栖就有些难受。
青春期少女的心情是夏天,偶尔烈日悬空,热烈激昂,但更多的是雷阵雨,敏感又没有道理。
她起身,话在嘴边却难言。
“在这等我一下。”
徐祝栖记得刚才路过时看见一个卖奶茶的自助机器,她打算去买两杯尝尝鲜。
徐祝栖走得很快,不等李逐说话,就掠过一道人影,带起的馨风吹动李逐的发。
出门后,徐祝栖撇撇嘴,有些丧气有些懊恼,这么好的时候,就不该那么扫兴。
脑子里孙芙这个“小人儿”出现了,一脸恨铁不成刚地戳着脑袋:“都说多少次了,不要太较真,想到啥问一句又不会要你命!”
是呀,明明那么好奇,就是开不了口。非要在心里一遍遍折磨自己,自怜自艾。
自助机前排着长队,前面站着一个身形瘦长的女人,一袭毛衣白裙外加棕色毛呢大衣,气质极佳。高跟鞋踏在地上,有着成熟女人的知性美和性感。
这个背影让徐祝栖想起谢陶,谢陶如果打扮一下,一定是和这个姐姐一样美丽的人。谢陶长得很美,脸颊深深两个酒窝增加一丝甜,能让人醉进去。她打算回去和谢陶说说,也买一件这样的大衣,肯定很拉风。
不知不觉,队伍短了。前面的女人对这种机子很熟悉,三下两下就搞定了。她一头卷发,动作间传来香气。
徐祝栖仔细学着流程,云水湾可没有这种机子。
直到打好两杯奶茶,她的两只手都没了缝隙,手机放在台上,装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香气又飘来,女人娇柔的声线传来,“我来帮你?”
徐祝栖抬头,一张美艳的脸放大在眼前,徐祝栖被美到失语一瞬,才后知后觉红着脸点头。
女人带着矜持高贵的笑,徐祝栖却觉得她有点奇怪。因为那双眼总是若有若无地打量她,夹杂着轻蔑。相比徐祝栖之前欣赏的目光,这是不友善的凝视。
手机被白嫩的手夹起一角,轻轻放进外套包里。
徐祝栖抿唇,有些时候,气氛里那点微妙很容易被直觉捕捉。她觉得这个姐姐确实是不喜欢她了,那些从容优雅的动作里始终带着一点淡淡的嫌弃和敌意。但徐祝栖觉得很奇怪,她们并不认识。
女人转身走了,扭头之前深深看了徐祝栖一眼。
徐祝栖还算礼貌:“谢谢姐姐。”
女人停了一会,没回头。但徐祝栖听到她发出一声轻笑,让人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