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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就非得累我吗 吃完排骨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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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音并没有急着开启下一个话题,只是安静地看着瑰将盘中的排骨一块块消灭。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透着一种难得的松弛感。直到瑰放下筷子,满足地长舒一口气,澜音才慢条斯理地拿起茶壶,为两人的杯中添上温热的普洱。
“吃饱了?”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嗯。”瑰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胃部传来的充实感,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比食堂的好吃太多。虽然我知道这不符合‘艰苦朴素’的原则,但偶尔放纵一次,应该不算违纪吧?”
澜音挑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似笑非笑:“在我这儿,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只要是你喜欢的,就不算违纪。”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瑰的心头激起一圈涟漪。瑰愣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假装专注于杯中沉浮的茶叶,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
“真会说...”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澜音也不反驳,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落在瑰略显柔和的侧脸上。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这一刻的静谧衬托得愈发珍贵。
“走吧,”片刻后,澜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时间不早了,送你回去。明天还有早课,别因为一顿饭耽误了正事。”
瑰跟着起身,拿起外套。走出包厢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空荡荡的餐桌,那盘糖醋排骨留下的余温,似乎还在空气中隐隐浮动。他知道,今晚之后,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而有些默契,也在这一餐一饭间,无声地生根发芽。
瑰慢慢往家走。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残留的饭菜香气,却让头脑愈发清醒。街道两旁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归的车辆疾驰而过,带起一阵短暂的风声,随即又归于沉寂。
瑰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在包厢里的一幕幕。澜音那句“只要是你喜欢的,就不算违纪”,像是一句不经意的玩笑,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在他心里反复咀嚼,竟品出几分不一样的滋味来。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夜空。城市的霓虹掩盖了星光,但那份被重视、被包容的感觉,却比任何星光都要明亮。原本因为身份差异而横亘在心头的隔阂,似乎真的随着那盘糖醋排骨的热气一起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期待。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打破了这份沉思。瑰掏出手机,屏幕上亮着一条新消息,来自澜音:
「到家了吗?今晚的排骨,其实是我特意让厨师按你上次随口提过的口味做的。」
瑰看着那行字,愣了几秒,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发了个“你是不是喜欢我!”过去,对方回了个“?”。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脚步轻快地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夜色依旧深沉,但前路似乎变得清晰而温暖起来。
那个问号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瑰心头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却也让他从那种近乎梦幻的氛围中清醒过来。他撇了撇嘴,对着空气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和自作多情。
“想什么呢。”他低声自嘲了一句,加快了脚步。
街道上的行人渐少,便利店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瑰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水果店,驻足看了一眼橱窗里摆放整齐的鲜果,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买完东西出来时,他再次拿起手机,看着对话框里那个孤零零的问号,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最终还是没有再发什么解释的话,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灭,塞回口袋。
有些话,现在说太早,也太轻。不如留着,等下次见面时,看着那双眼睛再说。
走到楼下时,他抬头望了一眼自家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嘴角重新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不管澜音是什么意思,今晚的月亮,确实挺圆的。
瑰回到家,洗完澡,把自己摔在床上。
瑰想去睡觉,但是总觉得心里怪怪的,有一种别样的情感,他也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他或许真的没想明白。
他只知道,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但一直在。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神经病。”
也不知道骂的是澜音,还是自己。
枕头上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被褥间特有的干燥气息,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那股躁动。瑰在黑暗中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澜音那双深邃的眼睛,还有那句轻描淡写却意味深长的话。
“真是疯了。”他又低声嘟囔了一句,伸手拉过被子蒙住头,试图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
然而,封闭的空间反而让感官更加敏锐。耳边似乎还能听到便利店门口风铃的脆响,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盘糖醋排骨的酸甜香气,甚至连刚才路灯下那一瞬的心跳加速,都清晰得如同就在昨日。
他烦躁地踢了踢腿,将被子掀开一角,大口呼吸着微凉的空气。这种无法名状的情绪像是一团乱麻,缠绕在心口,既让人窒息,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他抓起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对话框依旧停留在那个问号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瑰盯着那个问号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锁屏键,而是将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他对自己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空洞。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切断所有思绪。但我知道,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那份奇怪的感觉,就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虽已平息,但水底的波动,才刚刚开始。
周末可能是因为少了某些人的存在,让他感觉很无聊,终于周一到来了。
闹钟在清晨六点准时响起,刺耳的铃声将瑰从浅眠中拽回现实。他按掉闹钟,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周末那种漫无目的的空虚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里,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潮气。
起身洗漱时,镜子里的人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头却意外地不错。换上制服,整理好领带,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而机械,可心里却莫名多了一丝期待。那种期待很微弱,却足以驱散周末积攒的沉闷。
走出家门,早高峰的地铁站依旧拥挤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早餐摊位的油烟味和人们匆忙的气息。瑰随着人流被挤进车厢,身体被迫贴近陌生人,但他并不觉得烦躁,反而在这种熟悉的喧嚣中找到了一种踏实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费力地掏出来,屏幕上是澜音的消息:「早点到,帮你留了位置。」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瑰原本有些麻木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他抬起头,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跨出地铁闸机的那一刻,清晨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车厢里积攒的闷热。瑰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从地铁站到教学楼的距离并不远,平时他总爱慢悠悠地晃过去,顺便在路边的便利店买瓶冰美式提神。但今天,那些惯常的拖延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住了。他穿过熙熙攘攘的校园广场,掠过那些还在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同学,目光径直锁定在那栋熟悉的教学楼上。
电梯间排起了长队,瑰犹豫了一秒,转身走向了楼梯。一步两级台阶,心跳随着步伐的节奏逐渐加速,不知是因为运动,还是因为即将见到那个人的紧张。当他终于推开教室后门时,早自习的铃声还未响起,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在低声交谈或补觉。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前排靠窗的那个位置——那里果然空着,桌面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旁边还留着一个空位,显然是特意预留的。而澜音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瑰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早。”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澜音闻声抬起头,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一下,似乎刚结束某条消息的发送。他转过脸,看到是瑰,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预料到瑰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早。”他回应道,声音清冷中带着刚醒不久的软糯。随即,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顺手把那本摊开的笔记往中间推了推,露出下面压着的一盒还温热的牛奶,“给你的。”
瑰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盒牛奶上,包装纸上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显然是刚从保温袋里拿出来不久。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关于周末无聊的抱怨瞬间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伸手接过牛奶,指尖触碰到纸盒的瞬间,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掌心。这种细微的关怀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让他那颗因奔跑而剧烈跳动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却又在另一处掀起了更温柔的涟漪。
“谢谢。”他低声说道,拧开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口。甜腻的奶香在口腔中化开,驱散了清晨最后的寒意。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嘈杂声也随之响起,但在这方小小的课桌之间,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而安静。瑰侧过头,假装看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余光却忍不住瞥向身旁那个专注整理书本的身影。
这一刻,周末那种空洞的无聊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而确切的充盈。
课是无聊的,但因为他们是全校第1第2,所以老师也没管他们。
讲台上的老教授正对着PPT念念有词,声音平缓得像是在催眠,底下的同学早已倒了一片。瑰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目光看似落在黑板复杂的公式上,实则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这种程度的课程对他们来说确实有些过于基础了。作为常年霸占年级前两名的存在,他们早就习惯了在课堂的缝隙中寻找自己的节奏。老师似乎也对此心照不宣,只要不发出噪音干扰他人,便对他们的“神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澜音并没有像瑰那样表现得漫不经心。他坐得笔直,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记录的不是老师口中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定义,而是他自己延伸出的思考脉络和疑点。他的侧脸专注而宁静,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发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边。
瑰看着那行行云流水的字迹,忍不住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道:“这题的解法,你昨晚推导出来了?”
澜音笔尖未停,只是微微颔首,随手将笔记本往他那边倾斜了一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过程,逻辑严密得无懈可击,而在页脚处,还画着一个小小的、略显拙劣的笑脸。
瑰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拿起笔,在那个笑脸旁边添上了一只简笔画的小猫,然后轻轻推了回去。
在这枯燥乏味的课堂时光里,这种无声的交流成了独属于他们的秘密乐趣,让原本漫长的四十分钟变得短暂而有趣起来。
下课了,体委冲了过来:“运动会!报名什么项目!都几天了!明天就是运动会了!”
“我靠,我给忘了!”瑰生无可恋:“每次都累的能瘦10斤,上次还差点晒黑”
体委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手里捏着的报名表差点戳到瑰的鼻子上:“少来这套!上次你是因为跑完就去海边度假才差点晒黑的,别甩锅给运动会。再说了,全班就你们俩体育成绩能看,你不报谁报?”
澜音此时已经合上了笔记本,正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面上的文具。听到两人的争执,他动作微顿,抬眼看了看一脸抗拒的瑰,又看了看急得跳脚的体委,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接力赛缺人吗?”
体委一愣,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缺!4x200米还差2,本来想硬凑俩人的,既然你问了……”
“我跑第3棒。”澜音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中午吃什么,“最后1棒留给瑰。他爆发力好,适合冲刺。”
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身旁这位看似文弱、实则掌控欲极强的同桌:“喂,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而且为什么我是最后一棒?我想跑第一棒啊!”
“因为你起跑反应慢,容易抢跑犯规。”澜音淡淡地补了一刀,顺手将一支笔递给他,“签吧,名字写大点。”
体委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欢呼:“太好了! 这下稳了!我就知道你们俩有默契!”说完,生怕两人反悔似的,一把抢过瑰手中的笔,在表格上飞快地勾画起来,留下瑰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对着那个已经被填好的名字欲哭无泪。
“你不是知道我耐力好,但是爆发弱吗,你...你这不是想让我出丑吗!”这句话,是瑰咬着牙说的。
澜音连头都没抬,只是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语气依旧波澜不惊:“4x200米,前两棒拼的是速度衔接,第三棒考验弯道技术和耐力维持,最后一棒才是纯粹的速度与意志力的爆发。你的耐力确实好,但放在第一棒会被那些短跑特长生甩开太远,导致后面的人追得辛苦;放在最后一棒,只要前面不崩盘,你只需要盯着终点线冲就行。”
他终于抬起眼帘,目光清亮地扫过瑰那张写满“不服”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挑衅的弧度:“至于出丑……有我在第三棒,前面的差距不会超过五米。五米的距离,对你来说很难追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瑰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泡沫,却又巧妙地给他递上了一根台阶。他知道澜音说的是事实,更知道他在变相地表达信任——信任他能在那最后的一百米里创造奇迹。
瑰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着澜音那副笃定的模样,心里那股憋屈感莫名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后的无奈。
“行,”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要是输了,你就等着吧。”
澜音轻笑一声,重新低下头去看书,声音轻柔却清晰:“成交。不过,我觉得你没那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