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协议的问题》不冻湖水

22、小助理，大心虚 从他们相遇

　　沈松霁不像同组部分演员，完全没接触过马，也不需要教练先带着转圈圈。

　　剧组给他的训练也有这方面的考量，武术训练时间更长。
　　前几天他来熟悉场地，今天开始也有一些马背上的动作训练，时间必然加长。

　　言雀蓝站在马场外圈，看黄沙飞舞，和明哥抱怨，“他就是见不得我在酒店写论文。”

　　明哥：“考试考过，不会不给你毕业的，放心吧。”

　　言雀蓝捧着保温杯，帽子护耳，看着很乖。
　　沈松霁打马而过，又绕了一圈，发现言雀蓝完全不看他，第二圈停在他面前。

　　尘沙飞舞，不远处还有其他艺人绕圈训练。

　　沈松霁：“言雀蓝，怎么不看我？”

　　明哥闭了闭眼，像是怕自己厥过去，庆幸现场很吵，不至于让人发现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协议末期，吃定言雀蓝的沈松霁好像更飘了，简直像开屏的孔雀。

　　言雀蓝打着哈欠，一点不心动的样子，沈松霁咳了几声，“多看看我。”

　　言雀蓝抬眼，撑着脸望着坐在黑马上的艺人，下午外头风大，空气中有股冷中风沙的味道，日光朦胧，并不刺眼。

　　沈松霁一身运动装，看着只有马靴是专业的，和其他全副武装的艺人比，看着太轻松了。

　　言雀蓝真把他从上到下看了遍，“看了。”

　　沈松霁骑着马走了。

　　明哥：“生气了。”

　　言雀蓝：“为什么？”

　　明哥严重怀疑言雀蓝明知故问，“你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言雀蓝：“隐约知道。”

　　明哥头都大了，“协议还没结束呢，雀蓝，稍微哄着他点吧。”

　　言雀蓝点点头，“下次吧。”

　　但没有下次了，沈松霁都不经过这边了，完成特定的训练数后去了另一侧马上射箭。

　　工作室的摄影师跟着拍，言雀蓝过去的时候，沈松霁刚完成一组漂亮的动作。

　　言雀蓝这时候识趣地上前递水，沈松霁看他两眼，言雀蓝无辜地回望，沈松霁低声问：“看见我刚才的动作了？”

　　言雀蓝嗯嗯两声：“看到了，很厉害。”
　　摄影师：……

　　沈松霁喝了几口水，问言雀蓝：“明哥呢？”

　　言雀蓝：“我和他说了李启恒的事，他说他去转转。”

　　沈松霁噢了一声，已经确认言雀蓝刚才的心不在焉还是因为担心自己，心情回升，“不用担心，他的手又不能伸到剧组来。”

　　言雀蓝看了眼四周，又扫过沈松霁的装备，问：“你不用穿护腰吗？”

　　这话听着很微妙，沈松霁循着言雀蓝的视线看去，那是个老前辈，“人家做过手术，我不用。”

　　言雀蓝：“你也做过手术。”

　　沈松霁把保温杯放到言雀蓝手上，不知道在强调什么，“我腰好着呢。”

　　摄影师三十多岁，和明哥经常交流育儿经验，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言雀蓝沉默两秒，“好吧，你继续射箭。”

　　这边尘沙漫天的，言雀蓝怀疑自己又要洗头了，显然不想多待，沈松霁生怕他走了，给他布置任务，“你也多拍拍我，到时候发到工作室账号。”

　　言雀蓝看了眼摄影师，“张哥不是在拍吗？”

　　张哥很识趣，“多机位，雀蓝我看好你。”

　　言雀蓝只好照做。

　　一起训练的演员很多，剧组人多眼杂的，很多都是人精，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

　　等今天训练结束，沈松霁特地找了教练，牵了一头特别漂亮的白马给言雀蓝，“喏，你要的大马。”

　　日落时分，很多艺人回去吃饭休息，等着晚上的课程。

　　言雀蓝没好气地说：“我不想骑。”

　　沈松霁：“试试吧，难得有机会。”

　　他这几年拍这种戏少，也很少单独去骑个马，能和言雀蓝一起，心情都好了许多。

　　马场的训练师站在不远处，看言雀蓝被沈松霁推过去，很温和地说：“这匹马很温顺的。”

　　言雀蓝认得这匹马，刚才剧组的女演员骑的，应该是日薪比他还贵的马，听说很会装死。

　　沈松霁：“去吧。”

　　言雀蓝还想拒绝，看沈松霁目光含笑，好像很期待的样子，还是同意了。

　　他比较担心自己的演技。

　　训练师温声细语，引着言雀蓝骑马打圈，沈松霁站在不远处举着手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言雀蓝的摄影师。

　　训练师：“很不错啊，有骑过？”
　　言雀蓝略有尴尬，低声说：“……没有吧。”

　　训练师：……
　　有还是没有？

　　但言雀蓝再束手束脚，也看得出对马不陌生，连举着手机的沈松霁都看到了。

　　他黑着脸问：“你骑过马？”

　　他冷着脸挺唬人，旁观的训练师总觉得这问题挺怪的。
　　明明只是骑马，问得像是你有没有别的马。

　　艺人和助理是这样的关系吗？
　　就算他们真是谈恋爱，好像也不对吧？

　　这小助理很有手段啊。

　　言雀蓝：“不要生气，做好表情管理。”

　　沈松霁心想：他还教训上我了？

　　他趁机翻身上马，训练师一脸问号地看着两个人骑马前去，不远处的摄影师老张捂住脸，心想这次凶多吉少了。

　　“你疯了吗？被拍到我们就完了？”马蹄哒哒，言雀蓝背靠着沈松霁，他握着缰绳的手心冒汗，沈松霁却像没事人一样说，“我完了你也不会完。”

　　沈松霁握着言雀蓝的手，一起握着缰绳，“什么时候学的骑马？谁教你的？”

　　言雀蓝：“老家就有人养马……疼……你别咬我耳朵！”

　　沈松霁好像口欲期没过，平时倒打一耙，说言雀蓝爱咬人。
　　言雀蓝只是上床咬几口，他是不上床，两个人单独相处，会忽然咬人。

　　言雀蓝很难不把沈松霁和家里的狗对比。

　　可家里的大黄只是很久没见，才会咬一下手，那是小狗热烈欢迎的咬手礼，不像沈松霁，纯纯发泄。

　　“真的？”

　　沈松霁想起言雀蓝老家，不太相信，“你又不是草原的，哪来的人养马？”

　　言雀蓝小时候不懂为什么撒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弥补。
　　但他在沈松霁这里撒下了弥天大谎，恐怕日日用上床弥补也很容易被戳穿。

　　言雀蓝的声音被风声吹得很微弱，“……有马帮。”

　　沈松霁：“马帮？”

　　言雀蓝：“驼点东西……不行吗？”

　　沈松霁：“真的？”

　　言雀蓝庆幸自己直面狂风，眼睛被风吹得流泪，声音也哽咽了，“还有人徒步失温，是马帮的人带下来的呢。”

　　言雀蓝平时没什么表情，洪姐就说小家伙冷着脸也没什么威慑力，被欺负了好像也只会扁扁地走开。

　　沈松霁和员工一起出差，耳朵不自觉捕捉这些对言雀蓝的评价。

　　又气当初签的协议包装的是兼职助理，不能把人一天到晚放在身边。

　　言雀蓝脸红好看，但不轻易，总要带他吃点热食才能得逞。

　　言雀蓝哭起来漂亮，那也要在特定的时候，沈松霁也是做了很多次才知道度在哪里，他们用身体丈量彼此的界限，三年才磨合成如今的模样。

　　可他还是不了解他。

　　如故乡，如此时此刻，他因为言雀蓝的哽咽心乱如麻。

　　白马停下，训练师从远处过来，看沈松霁抱下言雀蓝，远处夕阳下线，这一幕竟然跟拍电影一样。

　　果然是一对，前几天训练的时候沈松霁高傲得很，今天知道的以为小助理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情人来了呢，马上射箭都比运动员还标准，果然是求偶行为。

　　“好了，别哭了，”沈松霁也没想到言雀蓝会这样，可平时对他避之不及的人这会抱着他的脖子，趴在怀里乖巧极了，沈松霁又心满意足，“是我的错，可你会骑马为什么不说？我还以为我能教你呢。”

　　言雀蓝根本没哭，他发出呜呜声沈松霁就投降了，这会儿藏在对方怀里，试图挤出眼泪，发现非常困难。

　　这瞬间言雀蓝共情了之前片场哭不出来的演员，心想能用眼药水酣畅淋漓表演，怎么也算本事了。

　　真正毫无演技的是他这样的。

　　“说了你会生气，不说你也生气。”言雀蓝多少带了点私人情绪，哪怕沈松霁是他小时候喜欢的哥哥，青春期堪比白月光的存在，变成协议关系后，白月光变黄月光，什么都变质了，滤镜全无，“你也太难搞了。”

　　沈松霁：……

　　如果不是确实误会言雀蓝了，沈松霁真想给他屁股一掌。

　　到底谁难搞。

　　沈松霁抱着怀里的人也毫不费力，边走边说，“好了，那不骑马了，回去吃饭吧。”

　　“那吃晚饭你去上课，我睡觉，就这么决定了。”

　　“想什么呢，”沈松霁还是没忍住，拍了拍小助理的屁股，“还有很重要的骑术，你老家的马帮肯定没教你。”

　　他长了一张很正经的脸，哪怕天生的桃花眼格外深情，演爷爷讨厌的军统，都能收获隔壁老奶的喜爱和这孩子一定有苦衷的辩解，也让很多粉丝溺爱他线下不饭撒的傲慢。

　　只有言雀蓝知道，这个人黄透了，私下就爱和他开一些黄色笑话。

　　看言雀蓝没反应，沈松霁咳了一声，像是退了一步。

　　“那就一次。”

　　斜阳拉长两个人的影子，言雀蓝趴在他肩上，他们的影子融为一体，好像永远不会分开。

　　要是真的永远不会分开就好了。

　　但无论是百科上沈松霁的介绍，还是这三年言雀蓝和他的相处。

　　沈松霁最讨厌的是欺骗。

　　这一点一直没变。

　　可从他们相遇开始，我就在骗他了。

　　言雀蓝想：我们没可能的。

　　“言言。”

　　沈松霁又喊他了。

　　言雀蓝嗯了一声，“你放我下来吧，我还要脸。”

　　沈松霁放他下来，正想看看小助理哭红的眼，没想到才一落地，小助理就跑了。

　　正好明哥从不远处走来，看言雀蓝跑得像是屁股后面有什么猛兽在追，看了眼逆着夕阳走来的男人。

　　是挺咬牙切齿的，简直又勃然大怒过了。

　　明哥拉住怒气冲冲的沈松霁，“怎么了这是，你又欺负雀蓝？”

　　哪怕顶级艺人生气也不会崩脸，经纪人依然提醒道：“注意表情管理。”

　　他不提还好，一提沈松霁就火冒三丈，“言雀蓝装哭骗我。”

　　明哥笑了，“你演戏是专业的，能骗过你，说明雀蓝很有天分啊。”

　　沈松霁：……

　　明哥把他留住，“先别走了，聊点工作的事。”

　　沈松霁问：“很重要吗？”

　　明哥：“很重要，我打听过了，李启恒又榜上富婆了，就算这个角色现在是你的，他也要抢，你小心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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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雀蓝一路小跑，马场和酒店之间还有一条小路，不少粉丝在那等着，发现是言雀蓝，不免失望。

　　也有几个老熟人认识言雀蓝，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小助理！下班啦？”

　　言雀蓝没哭，但眼眶确实红了，他嗯了一声，加快脚步，这群粉丝围上来，和他打听沈松霁训练怎么样。

　　言雀蓝：“挺好的。”

　　“会有新物料吗？”
　　“会的。”

　　“那……”

　　言雀蓝就怕沈松霁疯了直接追上来办他，一边推过粉丝要他转交的礼物，一边说：“等会儿他会经过这里，你们自己问他。”

　　“那你呢？怎么不和他一起？”有人注意到言雀蓝红红的眼睛，“吵架了啊？”

　　别家粉丝也来看热闹，低声笑说怎么听起来像情侣。

　　也有人讨厌言雀蓝，反正现在沈松霁不在，贴脸开大，“你能不能别老和沈老师这么近？大家在传什么你不知道吗？”

　　“你说什么呢。”有人低声劝阻，“别这样。”

　　谎言就像因为吹气不断变大的泡泡糖，言雀蓝也问心有愧，冲眼前的粉丝们笑笑。

　　不过他如实交代会离职的，也怕粉丝问沈松霁，到时候自己屁股又要开花。

　　言雀蓝只好说：“我不会一直做他助理的。”

　　他假装很忙，接了个闹钟走了，留下的粉丝面面相觑，反应也不同。

　　“这是挑衅吗？”
　　“什么意思，要转正了？”
　　“离职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