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天是周六》栖枳z

8、Chapter 08 焦虑症

　　茶水间内安静了三分钟，许远站在原地与周赐对视。
　　说实话，许远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周赐说不可能会和他分手，那这件事直接冷处理吗，许远不知道，但如果周赐现在要求两人继续地下恋对外公开分手，许远也不会拒绝。

　　“周赐，你的私生活因为我被窥探了。”许远低着头，看着地面。
　　周赐把他拉过来搂在怀里，叹了一口气。
　　“没关系，他们知道就知道吧，”周赐垂眼盯着许远的眼睫毛，“我们的私事和工作没关系，就算他们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别担心我。”
　　许远攥着周赐的西装外套，不由想起两人确认关系时，周赐对他说的那番话。
　　周赐说私人感情会影响到工作时的判断力。

　　他们恋情被曝光这件事错误不在他们，而是偷拍肆意传播的那个人。
　　周赐目送许远上楼之后接到了助理的电话，助理说有人把他和许远的合照发给了部门所有同事，周赐在得知此事后立马让人调查了发件人。
　　周赐坐在驾驶室莫名心慌，他早就不在意和许远的恋情是否会被人发现，别人知道他们两个的恋爱只是时间问题，周赐也不在意私生活和工作被搅浑，在不严重影响工作和许远的情况下，周赐什么都能接受。
　　周赐认为这场见不得光的恋情是时候重见天日。

　　“我会查出是谁发的邮件，地库监控我也在让保安调出来，所有事情我都会解决好，不要着急好吗？”周赐声音轻柔像是怕吓到许远，他的拇指摩挲着许远的脸颊。
　　许远点点头，还是问：“董事会那边会不会因为你的私生活对你有偏见，你被员工议论会不高兴吗，你以前说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
　　“如果我们小心点就好了。”

　　许远在读高中的时候曾听过同班女同学讨论小说剧情，剧情里主角的地下恋被人发现，从而引起很多麻烦事，许远即使知道那只是小说桥段故意写出来的争执点，社会经历也告诉他没关系，可许远还是想歪了。

　　心脏快要跳出来，许远嗓子干涩，右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许远极力压制着情绪，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些。

　　“不会的小远，他们看中的是我的工作能力，我的感情生活是什么样，董事会无权干涉。”周赐不动声色握住许远的右手。
　　“我刚刚在车库和我爸聊过了，他说让我自己处理好，只要不影响工作和公司名誉，我怎么样都可以。”

　　周赐搂着许远转了个身，手松开许远，从头顶储物柜里拿了一个纸杯接了杯温水。

　　杯口压着许远的唇缝，许远微微仰头，就着周赐的手把温水喝完。
　　周赐俯身碰了碰许远的嘴唇，把许远唇上的水珠蹭掉。

　　“别怕小远，我会处理好一切，我们的事不需要大张旗鼓地告诉所有人，直接默认就行。”周赐又给许远接了一杯温水，他送到许远唇边，在许远摇头拒绝后，自己含着许远喝过的杯口把水喝掉。

　　“如果身体不舒服就来办公室找我，不许硬撑。”周赐抬起许远的下巴，和他贴了一下脸颊。

　　周赐把茶水间的玻璃门拉开，办公区的键盘声以及说话声传入耳中，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许远的心稍微放下来。
　　许远在离开茶水间前，伸手拉了拉周赐的手，随后抬脚走回工位。
　　周赐倚靠在茶水间门口，他抱着胳膊，看着许远坐下后才转身回到总裁办公室。

　　身旁的办公椅被拉开，工位主人落座。
　　李羽敲键盘的动作停了两秒，瞥了许远一眼，继续动作：“你两在里面那么久干啥呢？”
　　许远没什么心情和李羽开玩笑，闷闷不乐整理桌上的文件：“随便聊了几句。”
　　李羽见许远这样，他心里也不太好受，仿佛许远又回到了刚见面时孤僻的那个他。

　　“你还好吗，身体是不是不舒服？”李羽完全停下动作，他从糖果罐里拿了一小颗原味阿尔卑斯丢到许远桌上，硬糖磕到木制桌子发出一声轻响。
　　许远拿起糖果，他把包装撕开把糖果塞进嘴里。

　　许远的焦虑犯了，他此时在工位上坐立不安，胸闷心慌，握着鼠标的手在颤抖。
　　许远的呼吸频率有些快，视线在电脑屏幕上来回飘。

　　“许远，喘口气。”李羽坐在椅子上，脚一蹬靠过来，音量很小。
　　李羽手上帮许远顺气，眼睛紧紧盯着许远的脸色，如果许远有不对劲的地方，他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周赐和李羽的安抚都不起效，许远丁点儿好转都没有。

　　“没关系，我缓一会就行。”许远抓住李羽的座椅把手，一用力把李羽推了回去。
　　李羽还是看着他：“真没事？”
　　许远扯起一抹笑，看上去很无奈：“真没事，”他扯开话题，“你昨天不是还剩文件没复印吗，还不快去？”

　　李羽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工作没完成，他给许远竖了个大拇指，感谢许远：“谢了兄弟，要不是你提醒我就忘了，等会周扒皮又要唠叨……”
　　周扒皮的男朋友就坐在旁边，李羽话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觉得当着人家面吐槽他男朋友不太好。
　　虽然李羽没少和许远骂周赐，但现在他知道了两个人的关系，也不好和以前一样。
　　许远和李羽对视，他佯装愠怒，深吸一口气，看上去准备骂人。
　　李羽表情瞬间慌乱，想给自己找借口解释，谁成想，许远下一秒泄了气，不停冲李羽挑眉。
　　“被吓到了吧，我和你开玩笑呢。”许远朝李羽眨眨眼，动作熟稔躲开李羽凑过来的巴掌。
　　“你和之前一样就行，我可不想你因为我失去吐槽上司的自由。”

　　作为打工人，大家上班都会产生怨气，工作期间摸鱼和上班搭子吐槽公司老板是经典娱乐项目，许远不太想让李羽失去这个消遣方式，他清楚李羽只是吐槽发泄一下，没有那么多恶意，便也没阻止他。

　　李羽对许远的回答很满意，他伸了个懒腰：“行啊你，都会说这么有人性的话了。”
　　许远没理他，心慌缓解了一点。
　　李羽和许远说完就去复印文件了，许远独自一人坐在工位整理文档。

　　许远并没有表面上装作的那么镇定，焦虑症犯病的时候真的很难受，许远什么事情也做不进去，就像他现在这样，没整理一会文档就要拿起手机看一看。

　　许远点开自己的工作邮箱，许远先前没敢看邮箱，他怕那个人也给他发了，但是许远现在急需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他自虐般点开了自己的邮箱。
　　许远的工作邮箱静悄悄的，上一封邮件来自于两天前。

　　许远松了一口气，他正想点击鼠标从邮箱软件里退出来，怎料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你在找那封邮件吗？”他的音量不大不小，周围的同事纷纷望过来。

　　许远扭头看过去，他身后站着平日里最爱挑许远刺找许远麻烦的一位男同事。
　　对方是隔壁小组的组长，但和许远他们组长关系好，所以每次都要多管闲事横插一脚，对许远和李羽的工作指指点点，说这里不行那里不行。
　　许远不知道对方对他莫名其妙的恶意从何而来，他也不想花心思去猜测，偶尔被逼急了才开口回怼。

　　男人从许远入职就开始针对他，许远第一次反驳是在入职后的一个月。

　　那时许远刚被周赐退回方案，那人在公司工作快十年，一下子就看出来许远的方案没过，他便像往常一样对许远冷嘲热讽。
　　“小许啊，你的工作能力应该再进步进步，学学你们组长也学学我，”男人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开，往杯子里吹了吹，把热气吹散，“不然你只能当一个小员工。”
　　许远本来就烦，他冷着脸把改了很多次才敢上交的方案文档退出去。
　　许远不再忍受男人的嘲讽，不屑地上下扫视一圈对方。

　　他的眼神里带着轻蔑，这个轻视明显踩中后者敏感的自尊心，对方被许远激得站起来，问许远这是什么眼神。

　　许远没搭理他的问题，自顾自道：“向你学习，然后呢？”
　　许远淡淡的，面色平静：“如果您真的厉害，不会在公司待了快十年还只是个组长。”

　　越在意越不自信的东西就越会被反复提起，男人总把当上组长这件事挂在嘴边，想向所有部门员工证明自己有多厉害。
　　可不管他怎么证明，这么久只混到一个组长位置确实不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大家看在男人年纪比较大从业经历长的情况下才没搭理他，时间久了，他把这种无视自动翻译成了大家肯定他。
　　现在男人最不敢直视的东西被许远直接说出来，维护多年的体面碎了一地。

　　“你这个臭小子说什么呢？”他唰一下站起来，朝许远走过去。
　　此时马上到下班时间，所有人没什么心思工作，注意到这边发生争执之后，都朝两人看过来，所有人都在吃瓜，无一人当和事佬。

　　许远耸耸肩膀，说：“我在说事实，请你别继续打扰我工作了。”
　　“我的目标不止是组长。”

　　许远刚说完，不远处传来周赐的声音，许远下意识看过去。
　　周赐的西装外套已经脱掉，衬衫袖子挽到手臂，他眉头紧皱迈步走过来。
　　许远收了锋芒，低下头老老实实后退一步，装得乖巧。
　　但周赐不吃许远装模做样的这一套，他扫了许远一眼，冷声问他：“你很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