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夜雨未诉说》砚抹半糖

4、雾色隔山海 接

　　接连几周的疏离，像一层薄雾，横亘在温叙白和陈叙砚之间。

　　从前课间的偶遇，温叙白还会强颜欢笑的和他打招呼，可是现在，温叙白只要一看到他，要么是调转方向，要么是埋头假装看书，可以避开所有可能碰面的机会。

　　课堂上两人座位相隔并不遥远，可温叙白的视线不会落在他身上，要是老师上课点名，他听见陈叙砚的声音，指尖还是蜷缩了一下，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陈叙砚真的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起初他只是当温叙白闹小情绪，想着过几天就会缓和，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份冷淡没有丝毫变化。

　　他好几次寻到机会想要上前搭话。午休的时候，他走到温叙白座位旁，想问问她究竟是哪里不高兴，可温叙白只是抬眼淡淡瞥他一眼，敷衍地应上一两个字，便立刻低下头，继续埋头做题，摆明了不愿多聊。

　　放学路上，他刻意放慢脚步跟在她身后，想要叫住她，温叙白却仿佛没有察觉，脚步越走越快。径直拐进街角，不留一丝交谈的余地。

　　陈叙砚心里满是困惑。

　　他反复回想那天的对话。周末羽毛球场，和那个女生只是同班同学，闲暇约着打几场球，仅此而已。那天温叙白拦住他，问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他一时之间，周遭还有不少路过的同学，他不希望自己和女生的事情被旁人议论起哄，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温叙白解释，慌乱之下才选择含糊回避，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他反复回想那天的对话，周末羽毛球场，和那个女生只是同班同学，闲暇约着打几场球，仅此他没有想到，自己一时的犹豫和藏掖，会让温叙白误会到这般地步。

　　他以为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在温叙白的心里，演变成了一场沉甸甸的判决。

　　可陈叙砚也同样别扭。少年的心思总是笨拙，他不清楚温叙白心底藏着的那份汹涌暗恋，他只看见她突如其来的冷漠，心里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他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怕贸然上前，反倒会让温叙白更加反感。
　　这

　　份僵持，就这样持续了许久。

　　温叙白的日子过得十分煎熬。

　　白天在学校，她拼命压抑自己的情绪，装作毫不在意。可每到深夜，独处的时候，那些压抑的心事便会尽数翻涌上来。

　　夜里躺在床上，她依旧会忍不住想起陈叙砚。想起他打球时扬起的侧脸，想起从前偶尔相处时温和的语气，想起自己无数个夜里为他崩溃大哭的夜晚。

　　可只要一回想羽毛球场的画面，想起他那天模棱两可的回答，心口就又被酸涩和怒火填满。

　　她一遍一遍告诫自己，该放下了。人家或许已经有了心仪的人，自己这份从来没有说出口的喜欢，本就不该抱有期待。

　　可心动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她明明下定决心不去理会，可目光还是会不受控制地追随他。看见他和别的同学谈笑风生，她的心就会闷闷地发堵；听见周围同学提起他的名字，心脏依旧会不受控制地乱跳。

　　她把所有的爱意全部死死锁在心底，绝不流露半分。

　　她不愿意主动去找他问清楚。在她的认知里，如果他心里有半分在意，就不会在她发问的时候，选择回避遮掩。若是真心坦荡，大可直白告诉她只是普通朋友，何必藏着掖着。

　　她骄傲又敏感，不肯低头，不肯主动撕开这层误会。

　　就这么僵持着，直到一个周五的傍晚。

　　放学之后，大部分同学都已经离校，校园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晚风穿过教学楼的走廊，卷起地上飘落的落叶。

　　温叙白收拾好书包，打算独自离开教室。刚走出教室门，就看见陈叙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正等着她。

　　落日的余晖斜斜洒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见温叙白走出来，陈叙砚直起身，快步走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没有别的同学，空旷的走廊安安静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温叙白的脚步骤然停下，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就想侧身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温叙白。”

　　陈叙砚开口叫住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温叙白停下脚步，没有抬头看他，垂着眼帘，指尖攥紧书包的背带，语气淡淡的，带着刻意的疏离，

　　“有事吗。”

　　“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说话。”

　　陈叙砚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眉头微微蹙起，

　　“这几周，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温叙白听见这句话，心底积攒许久的委屈、难过，一瞬间翻涌上来。她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压抑的情绪，声音微微发颤，

　　“我为什么躲着你，你心里不清楚吗？”

　　“那天在球场，我看见你和那个女生打球，坐在一起说笑。我问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你没有回答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甘，

　　“你不肯给我一个答案，那我便只能自己猜。”

　　陈叙砚愣了一瞬，终于明白所有误会的根源。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神色认真起来，语气急切又诚恳，

　　“你误会了。那个女生只是同班同学，我们只是周末约着打羽毛球，没有别的关系。”

　　“那天你突然问我，周围有不少路过的同学，我怕被别人起哄开玩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没有直接答复你。我不是故意要瞒你。”

　　他一字一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慢慢讲清楚。

　　温叙白怔怔地站在原地，听完他的解释，心口那一块堵了许久的石头，好像忽然松动了。

　　原来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原来那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玩耍，原来他没有女朋友。

　　可长久积攒的委屈不会瞬间消散。误会解开了，可这几周的难过、自我内耗，无数个夜里的崩溃，全都真实发生过。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心里又酸涩又茫然。

　　她满心的爱慕，自始至终都没有宣之于口。她从来没有告诉过陈叙砚，自己心底藏着怎样汹涌的喜欢。她因为一场误会，独自煎熬了这么久。

　　陈叙砚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里泛起一阵心疼。他能感受到她藏在冷淡外壳之下的难过，却依旧没有读懂，这份难过背后，是一份未曾说出口的暗恋。

　　“对不起。”

　　陈叙砚低声道歉，“是我处理得不好，不该含糊其辞，让你胡思乱想这么久。”

　　走廊的晚风轻轻吹过，卷起细碎的发丝。

　　误会已经摊开，可有些隔阂，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解释，就可以彻底抹平。

　　温叙白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爱意还沉在心底，不曾吐露分毫。误会解开了，可横在两人之间的，依旧还有那层没有戳破的窗户纸。

　　她没有质问，也没有宣泄情绪，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知道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听不出喜怒。

　　说完，她便侧过身子，绕过陈叙砚，抱着书包，快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落日的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她没有回头。

　　陈叙砚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误会是解开了，可他依旧不懂，温叙白为什么会因为这件事，难过到如此地步。

　　他不知道，在那一场沉默的误会背后，藏着一个少女，从未说出口的、沉甸甸的心动。

　　少年少女之间的情愫，往往就是这样。明明只差一步，却被误会阻隔，满腔心意，始终困在心底，不敢言说。而已，那天温叙白拦住他，问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他一时之间，周遭还有不少路过的同学，他不希望自己和女生的事情被旁人议论起哄，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温叙白解释，慌乱之下才选择。含糊回避，没有给出明确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