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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吃醋 沈岁安出师 ...

  •   沈岁安出师大捷,不过她还是很快就收手了。她也不能天天遇见花魁公子,便是在花魁公子家门口守着,人家也不可能一天到晚买她的饼,钱不可能一直那么容易赚到!若是一文一文地赚,一天下来还不够她的房钱呢!

      只是她身上带的钱有限,几万几十万的生意她肯定是没钱做的。即便小一点的生意千儿八百的,她也难做得。比如那些宝石香料在京城就很受欢迎,可她孤身一人,便是买了,又要怎样弄回京城呢?

      沈岁安赚到银子的喜悦慢慢淡去,她又在北街逛了一个下午。到了华灯初上,依旧毫无头绪。

      当沈岁安握着手心里自己赚来的银子,对着繁华的北街望洋兴叹,准备打道回府时,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初看见李彦昭时,沈岁安吓得心脏都漏跳了半拍!想到他会出现在紫荆城中!更没想到自己随随便便走在大街上就能遇见他!

      不过,很快那惊吓就完全变成了愤怒。

      她看见李彦昭一身家常衣裳从一辆青稠马车上下来,身边只跟着那个姓凌的侍卫和一个驾车常随,可谓是轻装简从。

      李彦昭下车后好似往她站的方向无意看了一眼,她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站在灯火阑珊处没有暴露行踪,就看见李彦昭走进了北街中心最大的那家酒楼。

      那家酒楼正是她计划离开紫荆时的最后一站。

      她打算好了,进去见识见识,以便回到京城后多些话向赵灵岳炫耀。

      可当她看见李彦昭进去后,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就连手里握着的碎银子都变成了硌手的石头。

      她若是不在身在紫荆,亲眼所见,她永远都不会想到李彦昭竟然去逛这样的酒楼!

      不!青楼!

      认识她之前,他在边关呆过六七年,那六七年他是不是也经常去这种地方!他们认识之后,有一年边塞告急,他还曾短暂离京在边塞呆过两三个月。那两三个月时间,她每天都在为他担心,怕他吃不好睡不好,在外面受苦。

      那时她以为边塞是苦寒之地,人人风餐露宿,食不果腹!

      她真算得上孤陋寡闻了!

      没想到这里的青楼比京城的豪华酒楼还要大还要豪华!更可气的是,他从来都没跟她说过,这里还有紫荆这样繁华富庶之地!说不定,他那时也是这样夜里轻装简从逛青楼。

      反正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了他!

      怪不得他能跟别的女人偷偷生孩子!还说自己是着了别人的道!这天下的好男子多的是!光是官家的儿子就有十几个,别人不着道就他着道!

      亏她这些日子几乎信他了!

      大骗子!

      面上正人君子,背地里龌龊小人!

      沈岁安此时牙根痒,手发抖,浑身上下都难受,就连脚下的青石地面都又硬又扎脚!

      她愣神的短短功夫,李彦昭已经走进去酒楼。

      沈岁安一不做二不休,抬脚就往里走。

      她现在也要进出见识见识!

      那店门外立着的酒楼招待侍从客气的拦住了她。“姑娘是要找人?小人可以帮姑娘进去通报一声。”

      沈岁安道:“不找人!我进去吃饭!”

      那侍从笑道:“这里不招待女客。姑娘若想吃饭不妨往前走走换一家!”

      沈岁安冷声道:“我就想在这家吃,你家做生意还不让客人进去不成?”

      侍从便指着给她看,道:“姑娘若是一个人,又想进来吃酒,可以顺着墙往前走,过了这条街就是咱们酒楼的南门,那边的门随便进!”

      沈岁安怒道:“我就要走这里进去!”

      她往里走,那侍从便挡在前面。

      她伸脚踢人。

      那站在外面的几个侍从便一起道:“这位姑娘有话好好说!不可打人!”

      引得往来客人都向她看来!

      这都不算什么,只是再耽误片刻,她便是进去了也找不到人了!

      沈岁安又气又急,顾不上再怎样,她提起裙脚,便往那条街跑。

      从另一个门进去,这样也好!

      她从另外的门进去,让里面的人猝不及防,她正好看看人在那里面都做什么勾当!

      只是,她越跑越后悔听信了那侍从的话,明明很远,他却告诉她过一条街就到了!

      她觉得自己顺着墙根足足跑了两里地,才找到酒楼的另一个门。

      她顺利地从这处进到了酒楼里。

      这里门口没有侍从,酒楼里也没有拦着她的人。

      客堂里吃酒听曲的人也不少。

      沈岁安在客堂里转了一圈,又跑上二楼四处看了看,就发现了问题。

      她从二楼一扇敞开的窗户往她来的方向看,方看见了离这一射之地外那处灯红酒绿之地。

      她此刻所在的酒楼,虽然与那处连着一个大院子内里是相通的,中间却隔着许多间房舍。

      小二看见她,走过来笑道:“姑娘可要用饭?请这边坐!”

      沈岁安指着那边道:“那边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不让人进?”

      小二勾头一看,笑道:“那处也是我们家的,是专供相公们喝闲酒的地方。姑娘要想用饭,不如就在这处吃,这边的厨子也不比那边差,价格却比那边便宜得多!”

      沈岁安问:“从这边能过去吗?”

      小二道:“过不去!”

      沈岁安恼道:“胡说!你都说了这两处都是你家的。而且明明里面是相通的,怎会过不去!”

      小二道:“是一家不假,相通的也不假。只是平日里少有人从里面两处走动。那里面是姑娘们住的院子,每一处都有门墙隔着,寻常人如何过得去?别人不知道,反正我是一道门也进不去!”

      沈岁安道:“姑娘们?明明是妓女!”

      小二见她容颜美丽不似凡俗,知道这必不是寻常人家女子,不敢得罪她,便笑道:“姑娘是有熟人从那头进去了?您也莫急,相公们谈生意宴客都在那处地方,席间便有几个唱曲的妓女作陪也是寻常!只要您相公不随妓女回后园,也没什么!”

      沈岁安怒道:“你相公才会去那种地方!”

      她又飞奔下楼,提着裙角往回跑,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回到那处灯红酒绿大门时,正遇见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个华服男子往里进。

      那人身后跟着一大堆侍从,将门外大街都挤满了。

      门口的看门狗也快步迎上去施礼道:“苏公子,大人们都在楼上包间,这边请。”

      沈岁安趁机一个快步跟在了那些人身后。

      那华服年轻男子身量适中,面容俊美,眉梢却流露出一股阴险狠辣之意。

      他正是东岭州苏家嫡子苏九。

      上次吃了鹤堂春一记闷亏的便是他了。

      苏九为有在李彦昭面前说话的机会,一路从京城追到千里之外的紫荆。今日好容易遇到李彦昭宴请京城过来的监军高炽。他用一万两从高炽那里半是收买半是拉拢为自己在酒宴上买了一个位子。

      苏九已经来紫荆多日,一无头绪,今日他势必要让所谋之事有所进展!

      苏九微微颔首,在侍从的引领下正要迈步进去,忽听自己的小厮急切道:“公子!公子!”

      尾音里透着明显的激动,好似发现什么了不得的稀罕之物!

      苏九看过去,见那小厮正对他挤眉弄眼示意他往身后看。他好奇地转眸看去,竟看见一个面容绝艳的小娘子跟在自己这群人后面往里走。

      小厮悄悄道:“这美艳小娘独自一人,公子刚下马车她自己就凑过来了!”

      苏九惯喜欢猎奇赏物的,即便凭空遇见这等绝色,也会想法子勾引,更何况她自己跟上来。

      苏九脚下放慢,果见那美艳娇娘紧随自己的脚步一起前行。

      他问迎接的侍从:“后面的小娘子可是楼里新来的姑娘?”

      那侍从一笑道:“那可不是咱们家的!是个路过的小娘子!公子请!”

      苏九便又回头看,口中笑道:“紫荆竟有这样绝色的小娘子!你们楼主为何不快快费些财力招揽人才,若让这般绝色被他人招揽了去,你们家的名头还保不保得住?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那侍从嘿嘿一笑道:“公子说笑了,我家庙小可住不进观音娘娘!”

      苏九见他这样说,也不多说,只道:“你先进去传个话,我随后就到!”

      那侍从笑道:“是!”

      身后的长随见公子频繁回头,又都注意有小娘子跟随,都猜想莫不是哪位大人随车带来的哪家的头牌红妓,走迷了路,错跟在自家公子身后?或者看见公子这等有权有势的年轻玉面郎君想过来勾引?论是哪一样,这等姿色入了公子的眼,自然是拔不出来了,自己一伙人挡在这里,未免扫了人的兴致,遂都不动声色地散开去,让出道来让那小艳娘过去,好与公子搭上话。

      苏九听那去了的侍从话里有话,不敢轻易妄动,便向小厮道:“这样的美貌小娘子家主怎肯放她独自一人在外?莫不是与人走岔了。”

      小厮顺他心意道:“爷管谁家走失的!她自己跟上了爷,谁有那么大的脸向爷讨回去?”

      苏九遂收住脚步,站住不再前行,那娇娘亦站住不行。

      苏九只觉得心旷神怡,这样的美人儿举手投足样样合他的心意。此趟真是没有白来,这不管是谁的,他要定了。

      苏九转身温声道:“姑娘可是要进去寻什么人?”

      沈岁安原本悄悄跟在这群人身后混进去,忽见那公子回身同她说话,吓得她立刻装作没听见也不理人转身跑开了。

      只是她越想越气,遂跑到酒楼旁停放马车处,踢了一脚李彦昭坐的那辆车上拉车的马,顺手把手里的银子狠狠地砸向赶车侍从的头,才远远跑开。

      站门口的人看此情景,个个神情不明,却无人有异色。

      苏九只恨自己今日有要事在身抽脱不开,不能追上一追。他对着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当即止住脚步不往里走了。他等苏九带着人就进去后,走到门口的酒楼的侍从身边,悄悄塞给他一锭银子,笑问:“这位兄台,可知道刚刚那小娘子打砸的马车是哪家府上的?”

      那侍从笑眯眯地把银子还给了他手里,道:“这位爷想吃酒里面请,这里人来人往,挡着道便不好了!”

      小厮没想到在这里银子会不管用,他跟随公子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边城,事事需谨慎,不敢逞能显大,此刻便不再去打听那是谁家马车。他又知苏九为人,若没有个结果出来,只怕他回去少不了一顿毒打,心念一转,对着留在外面的自己人使了一个眼色,大步往沈岁安跑走的方向去,他身后迅速跟上来三四人。

      苏九走到包间外,见李彦昭随身侍卫凌羽站在那处,便抱拳笑道:“凌侍卫别来无恙!”

      凌羽笑着回礼,道:“高大人正向殿下引荐公子,公子快请吧!”

      苏九一笑,快步走了进去。

      凌羽下了楼走出酒楼,只拿眼往一旁一瞧,便径直走向马车。

      他见凌舟捂着头,就问他:“怎么了?”

      凌舟松了手道:“无事!”

      凌羽往他头上瞅了一眼,奇道:“你吃了亏居然一声不吭,这个地方还有谁能打了你?”

      凌舟笑道:“谁敢打我?是姑娘赏了我一锭银子,我眼拙没接住,脑袋便替我接了一下!”

      凌羽让他坐在一旁,自己亲自驾车离去。

      走出不远,凌羽才嗤笑道:“真是一个醋坛子!”

      凌舟道:“我已经熬了两三晚没睡好了,眼睛都凹进去了。再让她这样疯玩几天,我便真顶不住要换个人盯着了!真是精力旺盛的很,从早上溜达到半夜也不累!第二日鸡没叫她就能起来继续闲逛!”

      凌羽冷声道:“放在哪里都不让别人安生!与其天天放在身边死缠烂打,不如离远点,眼不见心不烦!”

      凌舟道:“殿下就是这样想的?”

      凌羽不吭声了。

      他们很快就追上了沈岁安以及尾随在沈岁安身后不远的那几人。

      苏九的小厮只没想到这一路上总有人,他们便找不到机会下手,只能继续跟着小娘子寻偏僻之地再下手。

      沈岁安气鼓鼓地往前走,全无觉察身后还跟着人。

      正走着,那几人察觉到身后来了辆马车,便向路旁让了让。

      马车经过时,苏九的贴身小厮无意向马车上往了一眼,见一个捂着头的侍卫突然向他们挥了挥手臂。他只觉肩膀上一痛,好似被虫蚁叮咬到,还未等他低头查看,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地。

      其余几人也与他同时栽倒。

      凌羽停了马车,路边走来两人,将那倒在路边的几人抬起来塞进车里,敲了敲车门后转身走了。

      凌羽见凌舟依旧用手捂着头,便道:“行了,你下去买瓶药酒擦擦,回去睡觉吧,今夜我替你看着!”

      凌舟一听,笑道:“有劳!”

      说完,他立刻跳下马车走了。

      凌羽继续驾车,经过沈岁安身边时,他目不斜视,行了过去。

      沈岁安看见这辆马车后,她的眼睛亮了,心一横快步跟了上去。

      那马车跑得不快不慢,她小跑刚刚能追上,等她气喘吁吁快要累死的时候,马车终于拐进了一处大院。

      沈岁安悄悄遣过去,看见门口匾额上写着督军府三个大字。

      她没记错的话,刚刚她好像跟着这马车从这府门口走了两遍。

      好在她很快又觉得是自己记错了。

      沈岁安回到客栈,又累又饿又渴!可是,她既不想洗澡,也不想吃喝,更不顾在外面跑了一天脏得要命的自己,径直躺倒在床上。

      终于,第二天鸡叫时,沈岁安没能从床上爬起来继续出去逛。她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无精打采地起床。另外给了店小二赏钱,要来了洗澡水。

      她洗了澡吃了饭,跑去那写着督军府的宅子前转了好几趟无果后,她又绕到了后门。当她看见后门处有好几辆大车正在往里运送肉粮时蔬瓜果的时候,她的眼里重新有了光。

      沈岁安当即在墙上摸了一手灰,好不吝啬地都抹到了自己脸上。她装可怜的本领向来一流,为达目的伏低做小更是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终于在她不懈的努力下,从那督军府厨房的一个名叫刘荣的副管事求得了一份活计,往府里搬运木柴。

      整整一个下午,沈岁安尽职尽责,一小车木柴被她一个人搬进督军府的柴房。

      厨房里的厨娘见她是个文弱的美丽姑娘,又出来做粗活,格外可怜她。午饭时给了她一大碗米饭,上面高高垒了好几块红烧肉。沈岁安见周围吃饭的人都端着这么大的碗,碗里都盛着冒尖的饭菜,而且都吃得精光,还有人吃了回头碗。她唯恐遭人怀疑,硬着头皮将一大碗饭菜都吃了下去。吃到最后,一面吃一面呕。

      众人当她是平时吃不饱饭的,都惋惜连连,纷纷劝她实在吃不下就算了,莫撑出好歹来。

      厨娘又用荷叶打包了一大碗剩饭给她!

      拿到二十文工钱的时候,沈岁安十分识时务的拿出十文钱贿赂了那个贪财的副管事刘荣,刘荣答应她明天继续让她在府上做工!

      回到客栈,沈岁安觉得自己的手臂已经累断了,腿也断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撑了,还是因为有了目标从而产生了战胜一切困难的意念,她两眼精光,半夜都没睡着。

      第二天,凌羽得知沈岁安准时来督军府做工,他深觉不可思议,便问道:“沈岁安没钱了吗?”

      凌舟道:“应该有吧。估计不太多,没见她买什么东西。”

      这样一个会花钱的,好几天不乱买东西最大的可能就是身上没有太多钱。

      凌羽要出门,只吩咐凌舟道:“给她一些又脏又累的活,扣她一半工钱!”

      沈岁安留在府里固然更放心点,就怕她作妖!

      等李彦昭同凌羽午后回来的时候,凌舟还在门上坐着。

      凌羽奇道:“沈姑娘还没走?”

      凌舟道:“让她搬了两筐鱼虾,也没把她熏走。后厨的几个厨娘可怜她,让她在后厨帮忙!我又叫人让她杀鸡,沈大姑娘便一口气杀了三只鸡,衣服上脸上沾了血都不怂!她又勤快又听话,那帮厨娘都喜欢她——”

      凌羽简直听不下去了。

      李彦昭问:“她在客栈一天一两银子的客房退了吗?”

      凌舟道:“没有。”

      李彦昭道:“明日她若再来,把她带来见我。”

      凌舟应是,又道:“苏九的那几个属下还在地牢,是一直关着他们,还是放他们回去?”

      李彦昭道:“给点教训,放他们走!”

      凌舟答应去了。

      饿了他们两天,每个人再打断一条胳膊,应该能老实本分点吧?若不行,两条胳膊都打断是不是更保险点?

      凌羽随李彦昭往书房去,他犹豫片刻还是说道:“那日为高大人接风的酒宴上,苏九没找到机会和殿下说上话,这两日咱们不买他的帐,他快坐不住了,这两天亲自上门递了三四回帖子!他自京城追来紫荆,只怕没有准话他不会回去!”

      李彦昭道:“明日我见了沈岁安之后再做安排!”

      凌羽听这话的意思还要顾及沈岁安。

      他便道:“沈老太爷已死,沈家尽在殿下掌握之中!沈岁安今非昔比,她已经没得选。殿下让她怎样,她便得怎样,不听也得听!殿下何必再顾及她怎么想!”

      李彦昭凉声道:“她若肯听话,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凌羽无法,只能等明日过后再说。

      可惜,他还没能等到第二日,晚饭时后厨那边便出事了。

      先是厨房灶下不知燃了何物忽然炸了灶,将屋顶炸出来一个碗大的露天缺口,流火从屋顶上冲了出去,众厨娘吓得四散逃出。

      家丁闻声赶到,进去查看何物爆破,还未看出结果,不想那崩出去的火星落到了旁边的柴房与杂物间。众人一个不察,火便慢慢烧了起来!

      这二处本就存放着易燃的东西,火势一起来,便难以压住。好在府中管控素来严谨,水缸都是装满水的。众人合力很快就将火扑灭了,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李彦昭在后面的书房里也听到了厨房方向的动静。

      府中长史来禀告,说烧火的厨娘将一截竹筒扔进灶膛烧火,不想那节竹筒中装有一节号炮,火燃着了竹筒,里面的号炮便炸开了。好在火药量少,号炮只是冲劲大,将一口铁锅顶出了灶膛,向上撞到了屋顶,飞了几片瓦,炸出一个窟窿来。火星点着了隔壁的杂物房,因为救援及时没有引发大火,也无人受伤。只是那相连的两处房屋都被火熏得漆黑,厨房更是开了天窗,灶台也毁了,晚饭也不能在这里做了。

      那长史道:“已经审了厨房的厨娘,说是下午见过一个进后厨做杂活的小姑娘带进来两个那样的竹筒,只说是装水用的。还有人看见她打开木塞喝里面的水。那姑娘的来历刚刚也问清楚了,说是凌舟的表妹!是凌舟拿了令牌去跟厨房总管事说是王爷准许的,才让她进后厨帮忙的!所以都不防备!如今已经派人出府去拿凌舟,问他那表妹的去向了!管事也被绑了过来就在外面,殿下可要问他?”

      凌羽只觉得眼皮直跳,听到有人去拿凌舟问沈岁安,忙道:“不用去拿凌舟!快去追回来!”

      长史等他说明原因,凌羽却又吱呜着说不上来。

      李彦昭道:“放了管事,的确是我吩咐凌舟让他做的!此事我已知晓原因,不必查了!只吩咐诸人以后再不可大意!”

      长史一听,忙答应去了。他虽放了管事,却又将那管事及厨房诸人当众一顿斥责。直到李彦昭又派人传话命厨房待明日细查过厨房杂物间,确认没有不妥之后,找人过来修葺房屋再生火做饭。今日也不用备晚饭了。让管家外出买些熟食分给诸人。

      长史忙答应了,才让众人散开,各尽其职。

      凌羽低着头不敢看李彦昭的脸色,最后实在是站不住了,才道:“我去厨房那边看看。”

      他几乎是凌乱着步伐退出书房的。

      厨房那边的惨状比长史嘴里描述的还要壮观些。

      因为走了水,此刻便没人敢去点灯了。

      这处里里外外都是黑漆漆的。

      借着院子外面投进了灯光,凌羽看见四五个厨娘并一群丫头、小子满头满脸都是黑炭灰,偶尔说话露出的牙齿显得特别白!

      除此之外,完全分不出谁是谁。

      他们都装作忙忙碌碌从厨房和杂物间往外搬东西。

      一并排几间屋里面还积存着脚面深的水。

      凌羽命她们把灯点上。

      他心里愤懑,焉能只管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处也呆不下去,他最终走出府找到了守在客栈旁的凌舟。

      凌舟正在啃一张又冷又硬的饼。

      凌羽道:“你辛苦了。我让厨房给你留了热腾腾的饭菜,今晚我另叫了人替你在这看着,你回去吃吧!”

      凌舟立刻扔了那饼,一句客气的话都没说就拍拍屁股走了。

      凌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叹气。

      看个小姑娘,居然不知道她何处得了号炮!回去挨顿打,也能长长记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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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莫凭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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