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反目 沈仲远得知 ...

  •   沈仲远得知赵家的事,惊奇不已,就把这件事当成异事说给李妻女听,因说道:“赵二姑娘以前常来找岁安玩耍,我瞧着也是天真秉性!没想到竟然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来!怪不得你上次说,她们两个同杜家姑娘争吵多半是赵二姑娘的缘故!岁安以后还是不要再跟她来往过密,当心被带累的名声不好听!”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消息?”沈岁安心里震惊不已,面上不敢露出分毫来。

      墙她也爬了,灵岳出事了,为何她这边没有动静?

      沈仲远摇头。“只有这一件,整个官署的人都在私下议论。”

      李青棠道:“赵二姑娘无缘无故怎会去翻翊王府的院墙?”

      她问的是沈仲远,眼睛却是怀疑地看向沈岁安。

      沈岁安不敢与李青棠对视,道:“会不会是灵岳想帮我探听什么消息?”

      沈仲远皱眉道:“你托她给你探听翊王的消息了?”

      沈岁安忙摇头。

      她心里既害怕又愧疚。

      李青棠又问:“老爷知道赵二姑娘翻墙是什么时候的事?

      沈仲远道:“具体什么时候的事,我也没大留意。”

      李青棠冷声道:“岁安,你告诉我,赵灵岳翻墙与你有没有关系?”

      沈岁安急忙摇头,道:“圣寿节第二日我就从她家回来了,以后再没见着了。”

      李青棠皱眉道:“胡说,前天你还与她一道逛了胭脂铺子,你以为我不知道!”

      沈岁安道:“那是半路遇见的,只玩了一会儿,她家太太就派人把她叫回去了!”

      沈仲远忙道:“你说话归说话,莫像审贼一样!岁安再不懂事,也不会去做那样的事!况且,事也是这两日才出的,别什么不好的事都往岁安身上想!”

      李青棠皱眉:“你有什么话趁早跟我说!若等我去赵府问过,知道有你的主意掺在里面,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沈仲远道:“夫人莫要冲动行事!这样的事咱们回避尚且不及,哪有主动再去问人家的?若是赵夫人是个多心的,只怕会误以为你去看人家笑话!”

      李青棠瞪了沈仲远一眼,不说话了。

      沈岁安惴惴不安地道:“爹爹,赵家太太会不会打灵岳手板?把她罚去跪祠堂?”

      沈仲远道:“哪里还会是赵家太太生气惩罚这样简单!听说赵家三叔公被气得吐血,赵家的那几个长辈动了怒,逼着赵大人给赵家太太写休书,又要送赵二姑娘去山上清修呢。”

      沈岁安大惊失色,道:“这么严重。”

      沈仲远道:“总之,这个赵二姑娘做事有点不顾后果,岁安以后还是少与她来往。”

      沈岁安点头。

      她心不在焉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在窗前呆坐了许久,才找来笔墨给李彦昭写了一封信,约他今日午后在京郊马场见面,避开云蕊悄悄托赵四婶送去翊王府。

      这事她不敢告诉父母,更不敢让阿翁知道,能够帮赵灵岳帮她的,只有李彦昭了。或许她放下身段,跟他低头认个错,他们就能和好如初,赵灵岳的事他也一定有办法帮她遮掩过去。

      午后,沈岁安趁李青棠午睡偷偷出了门。

      她在马场苦等了一个下午,从阳光明媚的午后,一直等到夕阳西沉,李彦昭没有来。

      她担心回家后遭娘亲责备,又担心赵灵岳此时的处境,内心煎熬,精疲力竭。回家的半路上,沈岁安命车夫转去了赵府的后门,却没有勇气去敲门。

      这时候她才突然发觉,以前她美好圆满的时候,李彦昭总是出现在她身边,现如今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一次都没出现过!

      她的及笄礼,那是她与他在一起时最盼望的日子,真到了那日,他却没有出现。她生病几乎病死的时候,也没有他的身影。他们在一起度过了三年的光阴,她不信他那么无情,可是,若她那时真的一病死了,他的确无情到最后一面都没来见她。

      或许真如爹爹说的那样,若是爹爹能继承阿翁的衣钵,坐上高官,她与李彦昭的婚事必能确保无虞。可爹爹不能,沈家已经帮不了他太多!

      她已是一颗废棋。

      她想到圣寿节那晚,想到他的吻,只觉得可笑,她竟然认为那是他难以割舍与她的情义。此时想来,他之所以出现,大约只是为了让她主动提出与他分开,这样他就不用担负忘恩负义的名声吧。

      赵灵岳毫不知情,但她其实一直都是心知肚明的。是她不甘心,是她自欺欺人,才会去闯下这样的大祸。

      这次,她的天真与一厢情愿,到了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沈岁安在煎熬中度过了一夜,又从爹爹那里得知了一件更不好的消息。

      慕瑾辰向赵家求娶赵灵岳为妾。

      赵从简答应了。

      沈仲远赞道:“这个慕大公子人品贵重,很是有情有义。他求翊王出面保了媒,这样杜家和赵家那几个老顽固都不敢说什么!真真解了赵大人的燃眉之急,救了他表妹一劫!”

      沈岁安心往下沉。“爹爹这样真好吗?”

      赵灵岳是吏部尚书赵行简的嫡亲女儿,赵府的千金大小姐,若没有变故,她怎么可能会给人做妾!而且,还要和最惧怕最讨厌的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对他们俯首听命。

      沈仲远道:“已经算是好的了。赵家姑娘的名声已坏,以后何谈再婚嫁?慕大公子是京城中有名的杰出儿郎,虽说只是给他做妾,也胜过去出家清修。”

      父亲的话沈岁安没有完全听进去,她的心里只想着一件事:都是她连累了赵灵岳!

      她这个主犯至今无事,却害得赵灵岳与她本该顺利平坦的人生背道而驰了!

      都是她的错!

      她的妄想害了最好的朋友!

      她不能一直躲在家里。

      她得去见见赵灵岳,为她做点什么。

      赵家的后脚门打开,一个婆子探头出来看见沈岁安,面上很是惊讶。

      沈岁安简短地对她说:“我想见你们家姑娘,我一定要见到她!”

      婆子重新关上门。

      沈岁安听见有匆匆的脚步声响起,不多时一个管事模样的女子打开门,对着沈岁安道:“我家姑娘不方便见客,沈姑娘你请回吧!”

      沈岁安道:“姑姑,求求你,你进去跟灵岳说,我只跟说几句话就走!我想见她,就说几句话!”

      她把怀里抱着的匣子,强塞进那管事怀里。“这些都是她素日喜欢的,你帮我带进去给她!”

      她将赵灵岳素日喜欢的首饰钗环全都装进这个小匣子里,虽然这些无法弥补赵灵岳。

      她只能拿出这些,除此以外,她毫无办法。

      那管事犹豫道:“我再去与我们姑娘说,请稍等!”

      沈岁安焦急地等着,她的心惶惶然,她不知道见了赵灵岳的面又该对她说些什么!说对不起吗?

      毫无用处的就是道歉!她此时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如果能就此消失,永远不要在人前露面该有多好!可是她又明白,她不该躲!

      沈岁安腿脚发软,却坚定地站着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管事才去而复返。

      她打开门,怀里依旧捧着那个匣子,却是道:“姑娘请进来说话吧。”

      沈岁安跟在管事身后。

      赵府里遇见的下人都在轻手轻脚安静做事,仿佛只要弄出一点动静来,就能打破府中死水一般的平静,激发出让人难以承受的急风恶浪。

      沈岁安走到赵灵岳的房门前就无法再往里面进了。

      丫头挡在身前。

      “赵灵岳!”沈岁安大声叫道,剩下的话卡在喉头说不出来,她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她能看见里间赵灵岳坐在铜镜旁的身影,那里光线昏暗,沈岁安知道她一定能在镜子里看见自己。

      沈岁安哭道:“赵灵岳,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都是我不好!我太蠢了,做起事来不顾后果!”

      “蠢的人又不是你一个!还有我!”

      赵灵岳的声音仓促压抑。

      她强忍着呜咽:“我叫你来,就是要告诉你:事是我做下的,怪不到别人头上!我只是不想见你,我谁都不想见!我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你回去吧!”

      沈岁安道:“我会想办法!我不会让你落到那种田地!我一定会想办法的!你信我!”

      赵灵岳道:“你能有什么办法。”

      尾音夹杂着呜咽声,说什么已经听不清楚了。

      赵灵岳强自忍住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她的肩膀却剧烈的抖动着。

      沈岁安默默的流眼泪,她已无话可说。

      就是道歉千百遍,又有什么用呢!

      想到赵灵岳以后要与杜若活在一个屋檐下,被杜若以主母的身份踩在脚下,她感同身受,想死的心都有了。

      沈岁安流泪道:“总之,是我连累了你!”

      赵灵岳背对着她,宛若木雕泥塑一般。

      沈岁安下定决心,一个人走出赵灵岳的房间,鼓起勇气向那管事道:“我想见见赵大人!他不见我,我就不走!”

      那管事叹气,还是道:“姑娘稍等。”

      说完便又匆匆走了,半炷香之后,她走回来,道:“姑娘随我来,大人在书房等您!”

      书房里。

      沈岁安见到了赵行简。

      沈岁安道:“灵岳是受我连累,是我撺掇了她,她本没有错!你是他父亲,当真忍心让她给人为妾?”

      赵行简面上一派平静,仿佛沈岁安的质问没能在他心里激出任何涟漪。

      他低垂眉眼,端起茶碗轻抿了一口,重新把茶碗放回桌子上。“灵岳的事已成定局。沈姑娘与其在这里毫无意义地质问既定了的事实,不如多考虑考虑自身处境。你现在最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担心自己?

      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些对她而言早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解救赵灵岳,她什么都愿意做!赵灵岳不能因为她的无知冲动,毁了后半生!否则,她这辈子都会受良心的谴责。

      “如果可以,能不能想想办法把那些坏名声都推到我头上,我落得任何下场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少女泫然欲泣,拼命忍住泪,哽咽地说道。

      赵行简沉默,最终还是说:“姑娘还是快回去寻沈老太爷好好商量一番,我家的事就不要多操心了。”

      沈岁安恍然,道:“对!我阿翁一定有办法!”

      事到如今,她也已不打算再逃避,的确不需要再瞒着阿翁瞒着家里,什么后果她都愿意承担。

      沈岁安道:“那您等我回来,我现在就回去向我阿翁讨主意!”

      赵行简道:“姑娘如果是说灵岳的事,那就不必了。此事已成定局,姑娘不必再费心了!”

      沈岁安不知所措,怔怔地望着赵行简。

      赵行简道:“这祸事是姑娘与灵岳一道闯出来的,她做了妾室,你呢?”

      沈岁安面色微变,赵行简语气淡然,听不出责怪的意味,却比大声呵斥辱骂她让人难受百倍。

      她道:“我,我愿意嫁给慕大公子为妾换灵岳回来!”

      赵行简摇头,苦笑道:“姑娘误会了我的意思。姑娘回去吧,实在想不明白,去问问你阿翁。”

      她不是故意的,也做好了独自承担后果的准备。可是,这后果偏偏她一个人承担不了。

      沈岁安觉得赵大人似乎话里有话。

      那管事走过来道:“沈姑娘,请回吧!”

      他将手里的匣子送还到沈岁安面前,赵灵岳不要她带过来的东西。

      沈岁安没有去接匣子,她怔怔愣愣地走了。

      她鬼使神差没有回后脚门去乘马车回府,而是直直向赵府大门走去。出了赵府,她慢慢往前走,一直走到翊王府门前,站在那里盯着大门看。

      看门的侍卫上下打量她,转身进去了。

      彼时,李彦昭正与慕谨辰在书房叙谈,公孙杵在旁作陪。

      听到侍卫来禀沈岁安站在府门外,公孙杵冷笑道:“这个沈岁安真是不知所谓!这时候还敢出来作妖!”

      慕谨辰起身告辞。

      李彦昭略一思量,也走出了书房。

      避而不见终归不是办法,不如把话挑明。

      公孙杵不放心,也跟在他二人身后探看情况。

      不多时,李彦昭大步赶到府门处,他看见沈岁安,神情定了一下,方道:“既然来了,进来吧!”

      沈岁安站着没动,她依旧神色怔怔地看着他。

      里面缓缓又走出一个身穿青色儒袍青年,他经过李彦昭身边,拱拱手就要快步离去。

      沈岁安发怔的神色闪出一丝清明,她试探地问:“慕公子?”

      那青年脚步一顿,回过头。

      不错,她的感觉是对的,这人就是慕谨辰。

      圣寿节那日,她见过他,只是那日她心神不宁,没有细打量他的长相,只隐隐记得是一个年轻的贵公子模样。

      此时再看他,赵灵岳的那些关于慕瑾辰相貌的表述即刻便浮现在眼前。

      他的黑眼珠是比别人都大些,看起来特别聪明。他脸也很白,属于站在人堆里一眼就能被人认出的那一类人。

      慕谨辰道:“沈姑娘,叫在下何事?”

      沈岁安道:“听说慕公子去赵家求娶了赵姑娘为侧室,是否属实?”

      慕谨辰道:“确有此事。”

      沈岁安苦笑道:“我们前段时间不凑巧跟杜家小姐结了梁子,赵姑娘若做了公子的妾室,以后与杜家小姐日日见面很是不便。到时候,只怕会辜负公子的一番好意。”

      慕谨辰道:“不劳沈姑娘挂心。我自会妥当安排表妹。”

      沈岁安道:“既然慕公子是为赵姑娘考虑,就应该知道赵姑娘定是不愿意给人当妾的!赵大人只是气话,他不会舍得让赵姑娘去清修。”

      公孙杵听见沈岁安的话,他从府中走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赵姑娘的父母不怪罪便是无事了?做出如此离经叛道,罔顾礼义廉耻之事,经姑娘口中一说好似仅仅一桩小事!真是天真可笑!世人看来,赵二姑娘此时还能嫁给慕公子做妾已经足够庆幸了!沈姑娘你现在还在为他人操心,难道姑娘此时不该最担心自己吗?”

      担心自己?

      这话沈岁安听赵行简说过,此时再听,只觉得无比刺耳,她早就明白了。

      架她也打了,墙她也爬了。

      离经叛道,罔顾礼义廉耻的骂名也有她的份。

      她不确定的向李彦昭道:“你也想我给你当妾?你做梦!”

      原来只有事情轮到了自己的头上,才能真正知道不是想象的那般轻松。

      沈岁安想到了赵灵岳颤抖压抑的声音,她此刻是什么心情,赵灵岳便是什么心情。她此刻有多难堪多想逃离,赵灵岳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定也是一样的难堪,一样的逃避不得!

      李彦昭神色微变,俊颜上生出一层薄怒,却未说什么。

      公孙杵冷声道:“只怕由不得姑娘!”

      沈岁安想到赵行简说过的那句‘灵岳的事已成定局’,似乎与眼下这人说的这句‘只怕由不得姑娘!’一下子重合到一起。

      赵家怎么可能甘心让独女与人为妾?怕是也是因“由不得”这三个字。

      谁能让赵家由不得?

      沈岁安把目光从公孙杵脸上看向慕谨辰,最后又落回李彦昭脸上。

      她从来没有用这种审视的目光看过李彦昭。

      以前她只能看见他眼中的深情与欢喜,如今后退一步,离得远些再看,却陡然发觉他看人的目光冷静且疏离,周身带着无形的威压,并不是她记忆里的那般热烈亲和。

      沈岁安强压住心中升起的惧意,道:“我知道我行事荒唐,配不上你。你悔婚便是,何必辱我!”

      公孙杵不依不饶,紧追直言:“既是姑娘的错,就不该让殿下担这背弃的名声!与其让殿下悔婚。不如沈姑娘回去请沈老太爷出面,更为合适!”

      李彦昭阻止道:“先生慎言!”

      他看向沈岁安,目光复杂,走到她面前,却又碍于人前不便怎样,只得低声道:“我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随我来,我与你商量。”

      商量?

      商量怎样让她做妾?怎样不用担负背弃的名声?

      “不必了。我去同我阿翁说。”

      她慌手慌脚从胸前将那玉兔取下,扔到他的脚边:“这个还给你,我不要了。”

      说完,她逃似的转身就走。

      沈家的马车跟了上来,沈岁安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和大哭大闹,不顾后果地发脾气相比,她理智的选择了忍耐,只是这种忍耐的方式依旧显得乖张任性。

      “真是骄纵无礼!大逆不道!蛮横!毫无教养!”公孙杵语气里带着十成十的震惊以及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些受到了惊吓。

      他还想向上刨根问底,追溯沈岁安缺乏管教的本源。

      凌羽走出来打断他的话,道:“她一相如此!”

      李彦昭拧眉,吩咐凌羽:“跟在车后,送沈姑娘回去。”

      凌羽拱手,往沈岁安离去的方向追去。

      直到那马车走远了,李彦昭才捡起沈岁安扔向他的东西,是一只白玉雕兔子,一只耳朵已经摔掉了。

      李彦昭将兔子握在手里,冷声道:“先生以后都不要再过问此事!我自有分寸。”他说完,不顾公孙杵略有些难看的脸,转身回去。

      慕谨辰幽幽道:“公孙先生不该这样紧逼殿下。”

      公孙杵面不改色,道:“沈岁安不学无术,草包一个!她哪一样能与殿下匹配!”

      这样说也不对,不学无术可不是她的缺点,那是她的优点!

      她但凡聪明一点,他公孙杵早就得想出法子弄死她了,哪里还能容许她顶着那张魅惑人心的美人皮在皇子、官家跟前蹦跶!

      慕谨辰道:“若是不相识,没有情意在,沈姑娘大约也会愿意给殿下做侧妃。难就难在他们原本就是两情相悦,只怕沈岁安宁愿不嫁,也不会屈身为妾。”

      公孙杵道:“什么情不情!我看是对她下手太轻了!殿下若肯效仿慕公子手段,狠下心连消带打,便是个下凡的仙女也搂在怀里了!公子不就是已经快得偿所愿了!待我再设法将沈岁安身上的那股傲气打压下去,她就能戒躁戒嗔,放下身段侍奉殿下了!”

      慕谨辰双眸微眯,冷声道:“先生确实需要谨言慎行!”

      公孙杵见他脸上动怒,嘿嘿笑道:“公子莫要自欺欺人。您慢行,小人不送了。”

      他向慕谨辰拱拱手,转身回去了。

      慕谨辰立在原地,片刻后翻身上马。

      他心情莫名烦躁起来,回往赵府的方向,吩咐小厮:“牵着马,走慢点。”

      小厮过来牵了马缰绳,慢慢往前走。

      慕谨辰神思飘远,不知走了多久,听小厮唤道:“公子!”

      他回神,便看见离去的沈岁安站在路边,似是在等他。

      四下不见沈府马车。

      慕谨辰在马上拱拱手:“沈姑娘,又见面了。”

      沈岁安低声道:“慕公子借一步说话!”

      慕谨辰略一迟疑,还是下马与她走到了僻静处,道:“姑娘若还为方才的事劝我,还请免开尊口!”

      沈岁安定了定神,道:“我可以给你做妾,用我来换赵灵岳。我长得不比赵灵岳差,又是家中独女,我有两百台嫁妆,赵灵岳没有。我换她,你不亏。”

      慕谨辰淡淡吐出两个字:“不换!”

      沈岁安看他神色坚定,全无半点转还。

      她不死心,又道:“只要你肯放过赵灵岳,我自会与三皇子断得干净,不让你与他生了嫌隙。”

      慕谨辰神色微变:“姑娘当真以为女子名节一文不值吗?原本有意与赵二姑娘议亲的几户人家听闻她的所作所为,再没有了消息。舅舅身为赵氏族长,为了族中其他女子名声考虑,送表妹去清修也不是说着玩的!我把此事揽过来,才能把她从风口浪尖上救下来,如何到了姑娘口中却是不肯放过她?”

      沈岁安亦冷声道:“你当别人都是傻子?那日在后花园看见我们的,都是你们常在一起的,若想那日的事情不叫人知道,我不信你们没有办法!为何不到三日,流言便传得满天飞?”

      慕谨辰没料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陡然心虚发慌。

      她能想到,赵灵岳会不会心里也怀疑?

      他敢肯定赵家不会有任何人跟赵灵岳提起他的那些心思,必定谁都没有证据!即便有怀疑,如今行事,赵灵岳是必嫁给他不可,让她知道这些添了与他的间隙又有什么好处?

      只是难保赵灵岳有朝一日自己想明白,记恨上他!

      毕竟沈岁安都已经有所察觉了。

      慕谨辰心底有一瞬间的惊慌失措,面上依旧用疏离淡然的语气说道:“姑娘若是疑惑,可以去问翊王殿下!”

      他把事情推到李彦昭身上的确能转移话题,只是这样做也很是不妥。

      他面上镇定,实则已经慌不择言了。

      万一有一天,赵灵岳知道了——

      原来他一直烦躁不安,就是因为他怕。

      沈岁安黯然道:“不用问他!我爹爹早就告诉我了,是我不配做王妃。是我不够好,连累了灵岳。”

      “随姑娘怎么说!好自为之!”慕谨辰说完,立刻准备就走。

      他清楚地记得三殿下是派了凌羽暗中护送沈岁安回去的,想来凌羽就在附近,凌羽若看见他与沈岁安站在一起说太久的话,传到别人耳中也很是不妥。

      总之,不管什么原因,他立刻就要走了。

      见他要走,沈岁安伸手拽住他的袍角。

      慕谨辰脸上顿时失了血色,他回头怒声道:“你疯了吗?”

      若下一刻,沈岁安还不放手,他已经做好拔剑斩断衣袍的准备。

      沈岁安在他怒目而视的时候,已经吓得松开了手。

      她无他法可想,不觉双目含泪,问道:“你别急着走,我想问你几句话。”

      慕谨辰只得道:“你问。”

      沈岁安问:“你杀过人吗?”

      慕谨辰不知她是何意,却是耐住性子道:“我上过战场,自然杀过人,杀的是敌国士兵。在越国,我却从未作奸犯科,更没滥杀过无辜之人!”

      沈岁安又问:“你吃过人肉吗?”

      慕谨辰一愣,道:“没有!”

      沈岁安道:“你有机会跟灵岳说一说,莫让她害怕!”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

      留下慕谨辰满心愤懑,她们还真怀疑他吃过——人肉!

      好个沈表兄!

      他是得抽个时间去沈府一趟,好好跟他拳脚切磋一番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反目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