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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见 “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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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程叔叔……”
程商待我如故,甚好。
又是寄人篱下,我怎能相拒。
……
我第一次给程怜烧药时是在冬前的落秋,树梢上的叶子枯黄一片,落了又落。
一批又一批的落了下来,止不住看不尽。
直到枯叶尽数落去,树梢已然不剩什么,秋风这才舍得离去不再为难枯树。
记得,那时是一个黄昏午后。
“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问月见,月见见了我赶忙将手中的药引收到了后头。
她低着头,两侧青丝下滑将她脸颊上小雀麻斑挡住。
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死死将后头那东西藏着不敢抬头看过来。
我心疑不解,见到她将手中那东西往后藏便是知道了——她在偷偷摸摸的减少药引。
月见是程怜的随从,跟我和程怜的年龄差不了多少。
只比我俩大上个两三岁,听说是程商外出碰上的孤家女。
好像是被家中外戚欺负要被发卖了,程商见其可怜又见到其年龄估摸着与自己家的程怜那般大。
想来可以带回去给程怜当个玩伴,便出钱将月见赎了下来。
在府中待的日子比我长,不过却是因为只是一介女子的身份并没我一介故人之子待遇好。
作为程怜的随从为其煎药,照料程怜吃药。
倒也算得上可以的差事了,那时的我以为。
月见见了我很害怕,哆嗦个不停。
朝后靠去,就是不肯让我看到后头藏的那东西。
“谁给你胆子减少程怜少爷的药引的?”
我问道,她不回话只是一个劲的哆嗦。
这事要是被知道了肯定轮不到一个好下场的,不是小事——关乎程府唯一一位少爷的病况。
这天底下竟有如此痴傻之人?
知道这事不讨好却还是这般做?
此般……何苦……
我那时还不知月见为何要这般做,以为一厢深情终错付。
现在想想,并非那般为情而是无可奈何。
生所资无可奈何,留存于世亦是无可奈何。
……
事情被程府管家发现了,汤管家暴怒。
月见受罚了,我也一并受了罚。
秋叶落下,庭院外我跟月见并排跪在地上。
面前枯草横生,心也此般枯木未有春。
不是未有春,怕是一生就未曾遇上春吧。
少时那般一夜成孤,又是一夜无所依沦落街头。
春不待我,不待见我,不待我见。
月见也是这般跪在我身旁,抬头便是漫天秋叶凄凄落。
汤管家问月见何人这般胆指示她对药缺斤少两,月见只是低着头不回话。
便是怒了,罚我们本月俸禄,三日不准吃饭,今日就在外头跪着。
跪着,跪到何时?
不知,不知要跪到何时才罢休。
估摸着他汤管家想起我们了,大慈大悲放过我们了才算罢休吧。
夜中,双膝下白玉冷,透骨寒心。
虽说还未如深秋但夜中寒也是不容轻视,我被冷着了不禁发抖,瞥眼望去月见也是这般。
抬眸见,满夜长空暗辰明。
四周尽是深秋枯黄中虫鸣,见不到身影只听得到虫鸣。
虽说想到了,那汤管家也只会耍嘴皮子,将我俩罚跪再次便就不会管了。
更别提来查看了,没那闲工夫更不会相信俩随从有这般胆量敢私自离去。
胆量倒是没有,但肚量还是有的。
我有,问月见就此离去算了,量那管家也不会亲自前来。
月见却是没有胆量,连连挥手不敢。
也是,一被赎者,一寄篱下者怎能在这程府中那般不守规矩。
若那般怕是府中留不得我俩了,想来便是算了。
这一跪竟真的跪到深夜之中了,当真是不觉日难过。
见夜只觉暗难熬,不见一丝灯光。
这处庭院是外院,汤管家特意罚我俩来这处跪拜。
“没人看得见的吧……”
我暗道,垂了头继续借着微弱星光见落地枯叶,心中默数。
要是有人看到我俩就好了,可是有人看到了又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罚我们的是汤管家,谁能让他听话?
除了程商这府邸的主人还有谁吗?
程怜吧……
但是他又怎么可能会看到我俩,就算看到了又怎样?
月见只是一个随从替他熬药的人罢了,我也只是一个随从作为他的玩伴罢了。
说来也是无话可说,跟程怜已经待一块差不多半月了。
还是毫无进展,说过的话不过百。
别说当玩伴了,混个眼熟都难说。
……
可能跟月见只能一直跪在这里,三天不吃饭,三天后汤管家没想起我们来还是要一直跪这里——直到死。
等死吗,好像确实是的。
但那又能怎样?
好像没有办法的。
我抬了头瞥见远方暗空忽然闪起几点亮光了起来,而后便是嘈杂声闹了起来。
“咳咳——”
几声熟悉的咳嗽声入夜中飘了过来入了耳,接着又是那熟悉的声音:
“本少爷问你们,我随从人呢?”
“……”
“咳咳——”
又是几声咳嗽,急不过,将四周人也看的急了起来,连忙应道:
“少爷……您还是快些回屋歇息吧!”
“少爷外头风大,您还是……”
“……”
“都给我滚!本少爷问半天,什么话都不说,尽说些没有用的!问话,问人在哪里?!不回话?本少爷明日就通通将你们解雇了!”
一声怒,将人群声给压了下来。
接着又是几声带着铁锈的咳嗽入夜飘了过来,顺着秋风扫过落叶入了人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