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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回故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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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要帮他,你们这么多年未见,难保有异心.”哈里并不信任白淮安.
白清阳垂着眸:“皇后娘娘于我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我不能不报,况且只是一个小请求,不影响计划.”
“那你最好分得清孰轻孰重,不要因一点小事误了大事.”哈里警告她.
北狄和亲的公主要回来的消息传来时,太后手中的佛珠因用力而崩裂,菩提子砸在地上四散滚落.
她颤声询问身边的王嬷嬷:“是真的吗?”
“回太后,千真万确,是清阳公主派人来传信告知.”
“十七年了,她终于肯回来见我,我原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她一面.”太后落下泪来.
当年亲手将女儿送去和亲时她就已经后悔.
女儿长到十四岁还没叫过她一声母妃,连亲生母亲的面都没见过几面.
上和亲的马车前她叫了第一声母妃,荣妃险些失仪,想去求皇帝收回成命.
可太迟了,一切已成定局,女儿那张肖似自己的如花般的面容还在眼前.
人却早已离去许久,北狄苦寒,女儿一去便是十七年,期间音讯全无.
无数次后悔,无数封信件传往北狄,却得不到一丝回音.
女儿明明还差一年便要及笄,能挑一户好人家的儿郎做驸马,过和美日子.
是她这个做母亲的绝了女儿的安稳路.
太后让宫人置办京城最时兴的衣服首饰备上,将公主住过的宫殿每日清扫一遍,确保公主回来后住的舒心.
然后每日数着日子过,盼望着女儿快些回家.
皇帝那边得知自己已经毫无印象的同胞姐姐将要回来,只惊了一瞬,就豪不在意将报信太监打发走.
比起和亲公主回来的消息,他更关注摘星楼何时建好,自上次强迫过后,他便郁郁寡欢,整日不说一句话,膳食用的比猫儿还少.
整个人如一只快要断线的纸鸢,风一吹便要随风而去.
皇帝不愿见谢安辰这副样子,明明有错的不是他,思忖再三还是决定放下身段去哄哄.
总不能叫人郁郁死去,太不体面.
于是想到建摘星楼,京城天色清明,即便在夜晚也能见好天色,一弯明月高悬于天,照在地下,一片纯白无暇,想必谢安辰会喜欢.
他渴望在谢安辰脸上看到笑颜.
不论要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他都不在意,只一味催促务必在元旦前建好.
这意味着工匠们只剩一月时日,长时间的劳作叫他们苦不堪言,皇帝时不时会来巡查建造进程,不允许有人偷闲.
公主的车马在元旦前夕到达,太后忍着困意苦苦望眼欲穿,直到宫灯一盏盏亮起,众人屏气凝神,期待又慌张的等待公主到来.
“公主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唱到,太后猛地起身,身旁伺候的小宫女吓了一跳,茶水洒出来一滴,被王嬷嬷瞪了一眼.
脚步声由远及近,影子在宫灯下拉出长长一道,带路的公公谄媚道:“公主小心脚下.”
白清阳跨入慈宁宫宫门,抬眼,太后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快步走来握住她的手,哽咽到说不出话.
她内心毫无波澜,任由太后抱住她一遍遍说:“我的孩儿啊,你受委屈了.”
太后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满心欢喜,同时心疼她离家这么多年,在异国过的好不好,是否吃饱穿暖.
腹中藏着许多事想要问她,可看着女儿因赶路满脸倦色,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母后让人将你以前住的寝宫收拾出来重新布置了一番,赶这许久的路定然累了,先去休息,看看有何不满意的,母后好叫宫人换掉,以保你住的舒心.”
“儿臣谢过母后.”白清阳回答的不卑不亢,却让太后又一次红了眼眶.
“好多年没听你喊过母后了,当年是母后对不起你,母后加倍补偿你,再不叫你受委屈.”太后哽咽着道.
实际白清阳本应在明日晨间进宫拜见,却因太后懿旨要求公主抵达京城便即刻入宫,不得延误.
一行人车马劳顿却无喘息之机又马不停蹄进宫,白清阳满心疲惫,无心分辨自私的母亲对她是否是真的愧疚.
她累了太久,只想好好睡一觉,故乡的梦里或许能见到想见的人.
寝宫从前的样貌已记不清,但踏进去的一刻仍令她恍惚.
太后紧握住白清阳的手,在寝宫里转了个遍,“你走后这里便一直空着,等着你回来,母后还为你选了许多京城时兴的衣裙首饰,来看看喜不喜欢?”
衣橱里堆叠着各色各样的衣裙,精致华贵,梳妆台旁的大匣子中金凤头钗,冰玉髓镯,金银首饰琳琅满目.
像是将首饰铺子搬了来,白清阳随手拿起玉镯举在眼前细细端详.
玉镯水润清透,是极好的品质,带上玲珑腕,一举一动秀致娴雅.
“这玉镯水灵.”
“这回要待多久?”
两人同时开口,太后意识到话不妥,赶忙改口:“母后的意思是这次回来便不走了吧?”
白清阳从腕上取下玉镯放回匣中,淡淡道:“是会在宫中长住一段时日,北狄内讧,大王恐波及到我,便送我回来避避风头.”
太后心中发凉,还未来得极追问,白清阳又道:“毕竟在北狄许多年,早已适应,反倒是回来后心生惶恐,许是不适应京城的风水.”
太后抖着唇说不出话,愧疚铺天盖地淹没了她,没有多看女儿一眼的勇气,强撑着道:“又耽误这许久,先休息罢,母后就不扰你了.”
“恭送母后.”
逃也似离开公主寝宫,太后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保养得宜却掩盖不住岁月侵蚀的脸庞.
似怨似哀,似怒似茫然:“清阳从前是什么样的,我怎的想不起来了呢?”
白清阳坐在镜前看着眼角细细的皱纹,伸手按住妄图将其抚平.
一双手按住了她,白清阳一愣,镜中人低下头贴在她脸庞.
“何必为不相干的人伤怀,不是早已独自一人,虚伪的亲情真让你动摇了吗?”
白清阳没说话,目光落在梳妆匣上,很久,才低低开口:“我永不动摇.”
哈里轻柔为她梳发,绸缎般的长发乌黑如瀑,握在手中冰凉柔滑,是精细养着的模样.
“睡吧,我守着你.”哈里为她盖上锦被,在手中印下一个吻,看着她慢慢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