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繁星》楚昀

5、出柜 就这么在朋

　　张珩不知道陆旬的这句“我是认真的”里面含有多少真情实意，空口无凭，唯一能证明的只有时间。

　　只愿肖潇这次是幸运的，可以不用再受伤害。
　　陆旬从张珩的话里听出了别的端倪，试探性地问:“你喜欢他？”

　　张珩倏然一笑:“自然是喜欢的，不过和你的喜欢不同。”

　　肖潇已经越走越近，两人心照不宣地结束了话题，双双看着肖潇落座，气氛一时诡异。

　　“你们俩这么看着我干嘛。”肖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陆旬揶揄他：“我们在看，你去个洗手间要这么久，寻思着要不要找消防叔叔破门来救你。”

　　“……”肖潇简直想翻白眼，“谢谢，下回你掉厕所里了我一定帮你打电话报警。”

　　张珩笑道:“别听他瞎说，时间还早，玩会儿斗地主怎么样？”

　　肖潇正觉无聊，立即应好：“叫上慧姨一块儿。”

　　“好，那我去拿牌。”

　　张珩一起身离开，陆旬又立刻粘了上来，问:“你会玩斗地主？”

　　肖潇偏过头看他：“还是大学的时候和同学玩过，不怎么会玩。”

　　陆旬笑了:“我也不怎么会玩儿。”

　　陆旬确实不怎么会玩，爱抢地主却十把牌能输七把，剩下的三把全靠运气。

　　肖潇出掉一张贰后，手里就只剩下一张牌了，陆旬的鬼压住了他，没有谁再要得起，陆旬接着出了一张六，另外两人配合没接牌，肖潇险之又险地出了一张八——农民赢了。

　　肖潇好奇陆旬的牌得烂成什么样儿才能运气这么差，于是靠近陆旬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牌，感受到肖潇探究的视线，陆旬立马把牌一合扔进牌堆里。

　　这一晚，地主陆旬被农民斗得很惨。

　　玩到晚上十一点多，慧姨准备给大家做夜宵，肖潇打了个呵欠，说时候不早了，让慧姨早点休息，拉着陆旬准备离开，慧姨留宿劝不住，只好跟随张珩把两人送到大门口，叫他们有空常来玩儿，直到车子驶离视野才转身进屋，边走边夸:“小陆这人还真挺不错。”

　　“妈，你这又是在打什么主意呢？”

　　“什么什么主意，你以为妈看不出来，小陆是小潇对象啊。”

　　张珩吃惊地张大嘴:“妈，你这么开放的嘛。”

　　慧姨拍了一下张珩的肩:“你这臭丫头，嘴张那么大吃鸡蛋呢。小潇都有男朋友了，你什么时候也给我领个男朋友回来看看啊。”

　　“这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不是说了不着急嫁的嘛。”

　　“哎呀，给小潇的酒。”走到一半，慧姨猛地想起给肖潇预备的竹筒酒还放在客厅呢，猜他车子还开不远，急忙招呼张珩打电话给他，让他等着给他送去。

　　被慧姨一惊一乍吓一跳的张珩把慧姨推进屋，安抚她:“不是什么大事儿，您老快些去歇着吧，明早去店里我给你带过去就行了。”

　　慧姨不放心，回头叮嘱她：“那你别忘了啊。”
　　“忘不了。”

　　慧姨洗洗就睡了，张珩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决定发一条微信给肖潇。

　　张珩:老板，你到家了吗？

　　过了一会儿，肖潇回复道:刚到，你还没休息？

　　张珩:睡不着啊，你知道你和陆旬离开后我妈跟我说什么了嘛。

　　肖潇:说什么了？

　　张珩觉得光看字气已经无法完整表达，于是仿着她妈妈的语气发了条语音:“她老人家说，‘你以为妈看不出来，小陆是小潇对象啊。’”

　　咯噔一声。

　　肖潇觉得心里头被压了块石头，有些喘不过气来，不敢接受自己已经在慧姨面前暴露出柜的事实。

　　神经突突地跳着，肖潇找了张椅子坐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直接拨了张珩的电话。
　　“喂，珩珩。”

　　“诶，老板。”

　　“慧姨她没事吧？”

　　张珩莫名其妙:“她能有什么事儿？”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冲动把人带去你家的。”

　　“啊？”张珩突然意识到，肖潇或许也跟她起初以为的一样，她妈很保守，不能接受同性恋，怕她受刺激。

　　“啧啧啧。”张珩连连摇头，“格局小了不是。”
　　“什么？”

　　听着张珩大大咧咧的声音，料想慧姨应该没什么事，肖潇焦虑的心放下一半来。

　　又听张珩继续说道:“我妈说，你都有男朋友了，催我也快点找个男朋友。”

　　“啊？”

　　“还懊恼给你准备的酒忘了拿给你，嘱咐我明早给你带过去呢。”

　　“不着急的。”

　　悬着的心放下来，肖潇简直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顺带一提啊，我妈说陆旬那人不错，当时送你们离开时夸他那眼神，啧啧，就跟看自家女婿似的，欸，你要不要好好考虑考虑看看啊。”

　　肖潇几乎不作考虑：“你知道的，没结果的。”
　　“那可不一定。”

　　张珩提醒他：“定论下得太早未尝是件好事啊。”

　　“好。”

　　知道肖潇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又感觉到肖潇在电话里明显的语气变化，张珩起了八卦的心思，猜测道:“听到我说我妈知道你的性取向，又这么宽容大度，心情是不是跟过山车一样刺激啊。”

　　“有一点儿。”

　　肖潇实话实说，他是真怕慧姨接受不了受刺激。

　　她们让他体验到这世间为数不多的温暖，说是家人也不算过分，他不想失去。

　　“一开始我也吓一跳，瞒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她接受能力这么强，以前都白忙活了。”

　　“哈哈。”危机解除，肖潇难得轻松愉悦地笑了，“慧姨没事就好，替我谢谢她的谅解……真的，有你们真好。”

　　“哎哟喂，别肉麻了，我先挂了啊，你早点休息。”

　　“好，晚安。”

　　陆旬从浴室洗完澡出来，腰间围着块浴巾，头发上还滴着水珠，随意拿毛巾擦着，往沙发上一坐。

　　肖潇挂掉电话转过头就看到陆旬赤裸着上身的模样，连忙又把脸转过去。

　　“美人儿这么纯情啊，免费看就是了，我又不收你的钱。”

　　“不要脸。”

　　“关于这一点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陆旬靠近他一些，“我要你，不要脸。”

　　“流氓。”肖潇赶紧起身离开。

　　虽然话还是那些狠话，但陆旬感觉得出肖潇对他的态度明显柔和了不少，追着他的背影问:“有没有什么吃的啊，我好饿。”

　　“马上就要睡了，梦里什么都有。”

　　“我饿着睡不着怎么去做梦啊。”

　　“……”

　　肖潇不是一个注重口腹之欲的人，一个人的生活更是能简则减，听到陆旬饿得肚子咕噜叫，到底不忍心，翻开手机找外卖，“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点什么都可以？”

　　“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肖潇正在认真翻着外卖，陆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在他耳边呼着热气，肖潇反应过来急忙躲开:“你干什么？”

　　陆旬特别不要脸的委屈上了:“点你可以嘛。”

　　肖潇手机一收:“饿死你活该。”

　　“别啊，美人儿，外面的东西我吃不惯，你给我做行不行啊？”

　　“不行。”

　　拗不过陆旬的没脸没皮，肖潇只好顶着瞌睡，从冰箱里翻出一袋土豆粉条，烧水煮开，又给他煎了两个鸡蛋，幸好还有一罐红烧牛肉。

　　肖潇把粉条煮好后端给他:“就这些了，你凑合着吃吧。”

　　“哈，谢谢。”陆旬高兴地接过筷子，吃得津津有味，最后连汤底都喝了个精光，一脸餍足的模样。

　　“陆旬，今晚你输了多少，一会儿我把钱转给你。”

　　“我输了一颗心。”陆旬往沙发上舒适一靠，问，“你要转给我多少？”

　　驴唇对不上马嘴。

　　肖潇只好点明了说。

　　“你打牌放水，损失未免过大，不该都由你一人承担。”

　　“怎么，你心疼我啊？”陆旬信口胡诌，“我那纯粹是牌技不精运气差，我愿赌服输。”

　　继续装。

　　“拆王炸，拆顺子……”肖潇毫不留情地拆穿，“陆先生，运气差得可以啊。”

　　“就是运气差啊。”陆旬无所谓地摊开手掌，“你要是真心疼我，那就爱我亲我抱抱我呗。”

　　肖潇沉沉叹了口气:“你这人一直都这么没脸没皮的么？”

　　“那不是，在外人面前我还是要点脸面的。”

　　“没觉出来。”

　　“你又不是外人。”

　　“……两万够不够？”

　　“不够，一个你才够。”

　　和陆旬说话，肖潇讨不到半点好，只得态度强硬道:“要么把钱收了，要么现在就离开。”

　　“何必这么较真，老人家开心就好，你不也输得挺多的。”

　　肖潇面上显出几分不耐:“因为我不想和你有太多牵扯。”

　　陆旬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你就这么着急和我撇清关系。”

　　“我们没有关系。”

　　“是，你说得对。”陆旬舔了下后槽牙，认同地点点头，一把拉住肖潇的手往卧室里拽，怒声切齿道，“那我们就发生点关系，你这辈子都别想撇清。”

　　“你干什么，陆旬。”肖潇被甩到床上随着惯性反弹了几下，还不及反应，陆旬已经脱了T恤甩在一旁，曲膝分开他的腿抵在中间，双手撑在他两侧，神情坚定地告诉他，“干你。”

　　“如果这样才能与你产生牵连，我不介意进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