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平安符 贺见山终于 ...
-
贺见山终于卸下伪装,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坐在病床边低头对病床上躺着的人哭诉。
“许帆船,你知道这段时间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贺见山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安符,拿着它证明自己对他是如何担心的。
平安符是贺见山、江肆、黎别、安淮、周亦安一起去大觉寺庙里求的。
“许帆船,给你平安符,护佑你平日顺遂。”
贺见山把他们一起给许云帆求来的平安符放在枕头底下,“真是肉麻要命!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这种话,许帆船,你欠我们的人情欠大了,你知道吗?”
贺见山抬手偏过头随意抹了把眼泪,许云帆费力抬起右手,碰了碰已经陷入性情中的人。
“我没事,哭啥?我现在好好的。”
许云帆张开干裂的嘴巴安慰贺见山,本来每个人沉重、难过的心情,因为许云帆的公鸭嗓,整得噗嗤一笑。
“噗哈哈哈,许帆船,我……我不是故意要笑的,哈哈哈。”
贺见山的心也不伤怀了,被许云帆奇特无比的音线弄得哈哈大笑。
病房压抑伤感的氛围一扫而空,安淮捂着向上扬嘴,避免自己要笑出声。
“唉,江肆,被我救下的那个女孩李晓雯怎么样?受伤没?”
许云帆醒来,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周亦安这件事,周亦安告诉他是后面江肆和其他同事处理的,让他养好精神再问江肆。
周亦安当然知晓,只不过瞒着刚醒过来的许云帆,不希望他一直为此牵挂伤神。
许云帆现在问出来了,其他几个默契望向别处,江肆在脑海中组织语言,抬头对上许云帆期待的眼神,嘴怎么也张不开了。
许云帆抢救完转进重症监护室那几天,江肆继续和那天出警的两位同事跟进这起事件,登门拜访,去了解女生的情况,并叫上叶弦思单独开导女孩的心理。
第一天,女生把自己关进房间,拒绝见任何人,江肆他们没办法,只能找她的父母了解情况。
据她的父母陈述,女生的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现在正处于高三备考阶段,因为上次联考失利,成绩和排名往后推了几名,导致她的父母颇为不满。
每天天不亮就叫她起床背书刷题,放学立马去补两个半小时的课,补完课回到家,就被她的妈妈勒令立马刷题。正确率必须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才能允许吃饭,低于这个百分值,就会被妈妈惩罚,还得抄完一百遍错题,才能吃上饭。
长时间高强度学习下来,令女生的精神几近崩溃,在一场考试里直接撕掉卷子,冲出校门,站在高楼上准备跳楼自杀。
了解完情况,一向好脾气的叶弦思在离开女生家,都忍不住吐槽这对父母。
“我听完都窒息了!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孩子都这样了,还只关心学习,要我,我也崩溃!”
叶弦思坐在警车后座,止不住批评女生的父母,江肆面无表情的坐在副驾驶听叶弦思生气吐槽。
和叶弦思坐在后座的同事也气愤附和,“对啊!真是搞不懂了,孩子都被他们逼成这样了,还认为是孩子心灵脆弱。唉,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的父母了!?”
第二天,叶弦思和江肆再一次来到女生家里,奇迹般的,在叶弦思去敲女生房间的门时,门居然从里面打开了。
叶弦思震惊的和江肆打手势示意,女生拉开一条缝隙,死灰般的眼睛盯着叶弦思。叶弦思被女孩盯得内心直发毛,重整情绪,耐心温柔的对女孩说话,“晓雯,你好!我的名字是叶弦思,你可以叫我思思姐。你现在方便和我一起聊聊吗?”
叶弦思介绍完自己,说明来意,女孩什么也没说,把门再打开了些,侧身让叶弦思进来。
叶弦思回头向江肆示意,江肆会意点点头,叶弦思转过头走进女孩的房间。
女生的房间很单一空旷,一张床、一套桌椅、堆满习题卷子的透明柜子,再无其他。
甚至房间里没有安装遮光窗帘,正值晌午,太阳光全全洒进房间的各个角落,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女生搬出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放在能遮住一点光的地方,示意叶弦思坐下,女生则坐在床尾,静静看着叶弦思。
阳光打在女生身上,照得发丝金灿灿的,还能清晰看见她脸上的绒毛,像童话故事的小仙子,搭不上活泼,只剩下了无生机的躯壳般。
叶弦思想起自己的任务,正欲张嘴,女生比她先一步开口,“思思姐,我一直有个梦想,就是和你一样,当一位警察,寻心中正义,护黎明百姓。”
叶弦思没来得及回答女生的话,李晓雯继续道,“思思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要我去实现这个梦想对不对?”
李晓雯莫名笑了,“思思姐,梦想之所以是梦想,就说明是无法实现的,它就和高悬的月亮一样,只能抬头仰望,不能摘下。”
叶弦思终于插进她的自言自语,开解她,“晓雯……”
下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女生抢过话题,“思思姐!那天保护我,和我摔下楼顶的那个哥哥,他还好吗?”
李晓雯提起那天的事,难过、悲伤、痛苦……的神情一一划过,担心的询问为救她而和她坠楼的哥哥。
叶弦思反应过来,委婉告诉她情况,“嗯……那个哥哥大概很快就会恢复了,到时候你可以去探望他。”
还想再说些什么,女生突然起身打开房间门,看向叶弦思,叶弦思知道女生不愿再说了,只好起身走出她的房间。
“思思姐,辛苦了,你带我向那个哥哥说声对不起,谢谢。”
叶弦思踏出房门,女生的声音朝门里传出。叶弦思说了声好,和江肆一前一后离开了。
回所里的路上,叶弦思把和女生的对话大致说给开车的江肆听,不知为什么,叶弦思的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打算明天和江肆再去一次女生家里。
第三天,阳光明媚正好,江肆刚在女生家楼下停好车,和叶弦思下车,正准备去女生家里,“嘭!”的一声巨响,从楼顶坠下,直直砸在江肆、叶弦思的眼前,一些血溅在俩人的脸上,警服上,鞋上。
两个的瞳孔因震惊而紧缩,地上躺着的人赫然是李晓雯!此刻的她口吐鲜血,一动不动,静静躺在地上。
石板上流出她的血迹,那么高的楼跳下,明明是如此的疼,她像是感知不到般,眼上还带着笑。
叶弦思难以置信,昨天还在和她谈心的人,现在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伸出手想摸摸女生,怕又弄疼她,又收回手。
泪水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砸进女生流出的血里面,混为一体。
“晓雯,你还好吗?我是思思姐啊!”
叶弦思蹲在女生的身边,一直呼唤她的名字,可惜女生看不见了,只能听见一点点的声音传进耳朵。
她的嘴里一直流血,嘴巴一张一合,叶弦思以跪蹲的姿势,俯身靠近女生,试图听清她在说什么。
“对……不……起……思思……姐……”
叶弦思一字一句听清后,泣不成声,李晓雯彻彻底底没了生机。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女生的心脏早就停止了跳动,给她盖上白布后,拉走了。
叶弦思眼睁睁看着女生被抬上车,地上的血提醒着她,这里刚刚有人离开了,永远永远的离开了……
回到所里,叶弦思始终没有反应过来,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在她面前离开了,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还是对不起……
江肆也没好在哪去,拨打完急救电话,自己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痛苦中死去。
从警工作快半年了,大大小小的事见过不少,可亲眼目睹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人在眼前离开,没有动容心痛是不可能的。
下班回到家,江肆冲了半小时的凉水,眼前一帧一帧闪过女生跳楼的模样,以及她的父母匆匆赶来,哭天抢地的样子,街坊邻居惋惜的神情……
江肆愤怒的一拳砸向浴室的墙上,如果他们早点发现女生的不一样,那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点点血迹从墙上滑下,江肆放任盯着它一点一点流下,心里的痛没有减少不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