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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第八 ...

  •   ## 第八十三章:五个

      窗台上多了两个婴儿之后,树下也多了两个。

      阿醒的襁褓旁边,阿雾给林生铺了一个新的小窝。旧毯子叠了几层,软软的,暖暖的。林生把自己的迷你墨镜让出来,放在小窝旁边。他说阿醒可以用。他可以和林安共用一副。林安说好。阿醒说好。三个小人蹲在窗台上,讨论了很久。最后决定:真正的墨镜林安用。迷你墨镜林生用。沈知后来送的那副给阿醒。三副墨镜并排放在窗台上。三个极小的、灰色的、半透明的身体并排睡在上面。林安核桃大。林生龙眼大。阿醒拇指大。三个都在呼吸。都在睡。都在长。都在活。都在好。

      但苏晚注意到一件事。阿醒的襁褓旁边多了一样东西。极小极小的。灰色的。半透明的。一颗果子。和树上的果子一样。灰白色的。五瓣的。但比树上的小很多。只有芝麻大。放在阿醒的襁褓旁边。像是有人放在那里的。像是有人从树上摘下来放在那里的。像是有人专门给阿醒的。

      “谁放的?”苏晚问。

      林安蹲在窗台上。透明眼镜推在额头上。看着那颗芝麻大的果子。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极小的灰色手指。碰了一下果子。触到的瞬间,果子微微暖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看着苏晚。

      “树放的。”他说。“树知道有新的婴儿了。树知道阿醒醒了。树知道阿醒说好了。树知道阿醒笑了。树知道阿醒抓住了。树知道阿醒不松手。树知道阿醒在长。树知道阿醒在活。树知道阿醒在好。树放了一颗果子。给阿醒。给新的婴儿。给所有正在长的东西。给所有正在活的东西。给所有正在好的东西。”

      那天下午苏晚把果子拿给阿醒看。阿醒躺在襁褓里。灰色的、半透明的、极小的身体在微微动。他看见果子。灰色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极小的、灰色的手。碰了一下果子。触到的瞬间,果子暖了一下。然后阿醒笑了。然后他说了好。然后他把果子抱在怀里。不松。像是在确认。像是在说——我收到了。我拿到了。我抱住了。我不松手。我有了。我好了。

      林生走过来。蹲在阿醒旁边。看着阿醒抱着果子。他伸出手。极小的、灰色的手。碰了一下阿醒的手。触到的瞬间,阿醒的手微微暖了一下。然后林生笑了。然后他说好。然后他坐在阿醒旁边。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个抱着果子。一个看着树。都在笑。都在说好。都在变好。都在长。都在活。都在好。

      那天傍晚树下多了一个新东西。阿雾发现的时候叫了苏晚。苏晚跑过去看。树根旁边多了一个极小的、灰色的、半透明的坑。像是有人挖的。又像是自己出现的。坑旁边蹲着阿念。她正在往里看。苏晚蹲下来。顺着阿念的目光看。坑底有一颗果子。灰白色的。五瓣的。正在发芽。正在长根。正在长叶。正在开花。正在结果。正在落叶。正在等。正在活。正在好。

      “阿好种的?”苏晚问。

      阿念摇头。“不是。不知道是谁种的。不是我。不是林安。不是林生。不是阿醒。不是阿雾。不是小雨。不是阿镜。不是中年男人。不是老太太。不是小树。不是另外三个从地下爬上来的。不是七个从墙那边来的。不是沈知。不是你。不是林见深。不是任何人。它自己出现的。自己种的。自己发芽的。自己长的。自己活的。自己好的。自己等。自己到。自己好。”

      苏晚看着坑里那颗正在发芽的果子。看着它的根须往土里扎。往深处扎。往第一层扎。往第三层扎。往所有开始的地方扎。往所有角落里扎。往所有说好的地方扎。往所有走的人脚下扎。往所有回来的人脚下扎。往所有从地下爬上来的人脚下扎。往所有心脏里有种子的人脚下扎。往所有花盆里种了果子的人脚下扎。往所有说了好的人脚下扎。往所有醒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抓住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不松手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手上有草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草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花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树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侧枝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大树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新来的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阿念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阿好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石头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地下通道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墙那边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婴儿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阿醒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果子的地方扎。往所有有光的地方扎。往所有有等的地方扎。往所有有活的地方扎。往所有有好的地方扎。

      “它自己长出来的。”苏晚说。

      “嗯。自己长出来的。自己种的。自己发芽的。自己长的。自己活的。自己好的。自己等。自己到。自己好。”阿念说。

      那天晚上苏晚把这件事告诉了林见深。林见深坐在床边。左手摊开放在膝盖上。手背上的草和白色小花在月光里微微发亮。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草。看着那些花。看着指尖那颗极小的、正在搏动的、钥匙的胚。她伸出右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一下左手手背上的一朵白色小花。触到的瞬间,那朵花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它从二十六瓣变成了二十七瓣。极小的一瓣。刚刚长出来的。还带着一点嫩绿色。

      “二十七瓣了。”苏晚说。

      “嗯。第二十七瓣。”

      “你手上有二十七瓣了。”

      林见深低头看着那朵二十七瓣的白色小花。在黑色纹路和绿色草叶的衬托下,它极小。极淡。但极亮。像一颗落在手背上的、微缩的、正在燃烧的、永远不会熄灭的星。她想起自己以前数数的时候。一。二。三。数到十。数到一百。数到所有人死光。现在她手背上开了一朵二十七瓣的花。二十七。她数到二十七的时候不再数死人了。她数的是花瓣。一瓣。两瓣。三瓣。四瓣。五瓣。六瓣。七瓣。八瓣。九瓣。十瓣。十一瓣。十二瓣。十三瓣。十四瓣。十五瓣。十六瓣。十七瓣。十八瓣。十九瓣。二十瓣。二十一瓣。二十二瓣。二十三瓣。二十四瓣。二十五瓣。二十六瓣。二十七瓣。数到二十七的时候花开着。活着。长着。根在往下扎。往深处扎。往第一层扎。往第三层扎。往所有开始的地方扎。往所有角落里扎。往所有说好的地方扎。往所有走的人脚下扎。往所有回来的人脚下扎。往所有从地下爬上来的人脚下扎。往所有心脏里有种子的人脚下扎。往所有花盆里种了果子的人脚下扎。往所有说了好的人脚下扎。往所有醒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抓住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不松手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手上有草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草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花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树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侧枝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大树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新来的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阿念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阿好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石头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地下通道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墙那边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婴儿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阿醒了的人脚下扎。往所有有果子的地方扎。往所有有光的地方扎。往所有有等的地方扎。往所有有活的地方扎。往所有有好的地方扎。往所有自己长出来的地方扎。往所有自己种的自己发芽的自己长的自己活的自己好的自己等的自己到的自己好的地方扎。

      “我以前数到二十七的时候,”她说,“第十七个人死了。现在数到二十七的时候。花开着。根扎着。树长着。果结着。有人在往下走。有人在往第一层走。有人在往第三层走。有人在种树。有人在摘果。有人在把果子种到别的地方。有人在把叶子送回来。有人在给。有人在接。有人在活。有人在抬头。有人在看见。有人在哭。有人在说好。有人在走。有人在回来。有人在把好带回来。有人在把好放在树根旁边。有人在把好留给下一个来的人。有人在从地下爬上来。有人在心脏里种种子。有人在等种子发芽。有人在醒了。有人在说好。有人在笑。有人在抓住。有人在不松手。有人手上有草了。有人有草了。有人有花了。有人有树了。有人有侧枝了。有人有大树了。有人有新来的了。有人有阿念了。有人有阿好了。有人有石头了。有人有地下通道了。有人有墙那边了。有人有婴儿了。有人有阿醒了。有人有果子了。有人自己长出来了。有人自己种了。有人自己发芽了。有人自己长了。有人自己活了。有人自己好了。有人自己等了。有人自己到了。有人自己好了。”

      苏晚握住她的手。两只手。都有纹路。都有草。都有花。都有种子。都有等待。都有花盆。都有花。都有根。都有路。都有地下。都有第一层。都有树。都有落叶。都有果子。都有摘果子的人。都有角落。都有抬头的人。都有好。都有回来的人。都有种子。都有醒了的人。都有说好的人。都有笑的人。都有抓住的人。都有不松手的人。都有手上有草的人。都有有草的人。都有花了。都有树了。都有侧枝了。都有大树了。都有新来的了。都有阿念了。都有阿好了。都有石头了。都有地下通道了。都有墙那边了。都有婴儿了。都有阿醒了。都有果子了。都有自己长出来的了。都有自己种的了。都有自己发芽的了。都有自己长的了。都有自己活的了。都有自己好的了。都有自己等的了。都有自己到的了。都有自己好的了。交握在一起。绿色的。灰色的。白色的。黑色的。全部混在一起。像一幅画。一幅画了很久很久的、每一笔都在长的、永远不会完成的画。

      那天夜里苏晚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树根旁边。一个极小的、灰色的、半透明的坑。坑底有一颗果子。灰白色的。五瓣的。正在发芽。正在长根。正在长叶。正在开花。正在结果。正在落叶。正在等。正在活。正在好。自己长出来的。自己种的。自己发芽的。自己长的。自己活的。自己好的。自己等。自己到。自己好。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字。极小极小的。但清晰:

      **「自己长出来的。自己种的。自己发芽的。自己长的。自己活的。自己好的。自己等。自己到。自己好。」**

      画的右下角她写了一行字:

      **「第八十四题:自己。地点:所有长成树的地方。所有分出侧枝的地方。所有可以往地下长的地方。所有可以通到底的地方。所有可以让新的东西等的地方。所有可以让新的东西到的地方。所有可以让婴儿醒的地方。所有可以让婴儿说好的地方。所有可以让婴儿笑的地方。所有可以让婴儿抓住的地方。所有可以让婴儿不松手的地方。所有可以让婴儿好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长出来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种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发芽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长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活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好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等的地方。所有可以自己到的地方。规则:你不需要只在墙这边。你可以通到底。你可以通到墙那边。你可以让墙变薄。你可以让光透过去。你可以让所有人到那里。你可以让好到那里。你可以让新的东西等。等到所有人。等到好。然后你到了。你笑了。你说了好。你不再等了。你不再走了。你好了。你醒了。你说好。你笑。你抓住。你不松手。你叫阿醒。你也可以自己长出来。自己种。自己发芽。自己长。自己活。自己好。自己等。自己到。自己好。你可以。你可以。你可以。」**

      **「作者:苏晚 & 林见深 & 林安。状态:连载中。已更:八十四章。」**

      **「未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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