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招财猫的铃铛

4、糖醋小排 上一次

　　上一次去超市是什么时候？
　　高二上的暑假，林昭退掉了一居室，和言语租了一套学校附近走读生公寓，夕阳西下，两人搬家忙活一天，终于有时间去楼下超市买饭
　　“在家吃怎么样，我会做一点” 林昭说
　　“嗯？你居然会做饭，人生第一次上救护车不会贡献给你吧” 言语调笑着看向她，我们的家是吗？
　　“再买根针，奴才给您试毒，你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番茄牛腩，清炒油麦菜”
　　“包在我身上，现在小言同学，交给你个任务，去买番茄、葱、香菜”
　　“保证完成任务” 排骨摊前，林昭刚称好排骨，转头看购物车
　　芹菜、蒜苔、番茄、葱、茼蒿、香菜
　　“不好意思，我分不清绿色长条的，那台子上标签也不知道去哪了，就全买回来了”言语挠着头，眼神躲闪
　　“…………，干得好，去啃吧” 林昭说着把排骨放入言语怀里，随后把多拿的菜挨个放回去
　　“…………我不是狗”
　　“你属狗”
　　整整一大袋东西，两人一人拿一边，晃晃悠悠提回去。
　　开门，关门，一人去厨房，一人就在小客厅走来走去，清点东西，时不时拿手机下单一些生活用品。这些事干完，言语就去厨房干扰林昭。言语虽然爹不疼娘不爱的，但钱确确实实没少过，洗菜煮菜切菜可谓是一窍不通，所有被言语经手的菜都要返工。这让本来只忙碌的厨房变得混乱不堪。
　　“滚出去啊，如果我谈恋爱肯定不和你这样的谈”
　　“我去你又在学校看什么言情小说啊，专心学习啊喂”
　　菜端上桌，色香味俱全
　　“喂林昭，你为什么这么早就会做这么多菜” 言语装作不经意问着
　　———你在家是不是没有人照顾你？你爸爸妈妈呢？
　　“我天生的，知道不，厨神转世” 林昭看着言语开玩笑说
　　“切”
　　此后周五放学后，便有两个高中生依偎着走去超市，再晃晃悠悠溜达回小区，做一顿丰盛晚餐，犒劳这周的辛苦学习
　　五根手指被强行撑开，感受着手心温热，言语缓过神来，看着更加成熟的林昭，眨动双眼
　　————没有比18岁更美好的你我了，林昭
　　林昭没有问言语吃什么，径直买了排骨和番茄，又去蔬菜区，玩两人乐此不疲的认蔬菜游戏，自从第一次买菜言语认错，此后每一次林昭都要拉着她认菜，即使言语一次就认下，也会配合林昭，时不时说错两个，换来林昭皱眉地数落和下一次认菜游戏。可是现在，言语刻意配合着林昭，说对每个蔬菜名字，祈祷她尽快结束这个充满回忆的游戏。
　　“真棒” 林昭凑过来亲言语脸颊，以表鼓励
　　言语突然侧脸，林昭的唇只能轻轻擦过，像一个意外的触碰
　　“我突然想起来，要买一些你的日用品” 言语佯装没看见，转移话题道
　　————美好的回忆不要被我们现在更改
　　“？我说我要搬家了吗” 林昭眼神落寞一瞬，又笑着接话开玩笑
　　“那别买了”
　　言语付款，回家，这次是两人进厨房，言语没被赶出来
　　还被林昭夸排骨备菜这么熟练
　　与林昭分手后，言语学过一段时间做饭，请了三四个私厨教她做糖醋小排，周末学，周中做，连吃两周糖醋小排，也没做出林昭味道。
　　最后一次做是在台风天，言语魔怔般早上冒雨出去买了两斤精排，回家后衣服也没换，径直去厨房做了一盘糖醋小排，端出来时，衣服湿哒哒的，黏在皮肤上，浑身黏腻，头发有几缕黏在脸上，外面天空阴沉沉的，房间里灰蒙蒙的
　　“喂？” 言语从喉咙里艰难发出声音，回荡在客厅里
　　言语呆站了好久，终于接受只有她一个人了，她的世界奶奶走了、爸爸走了、林昭走了，她又变成一个人了。
　　言语沉默着收拾凉掉的排骨，至此以后再也没有吃过糖醋小排。
　　而现在，热腾腾的排骨放在眼前，林昭坐在对面，冲着她笑
　　————林昭，晚一点离开好不好
　　“尝尝味道，都是你喜欢的”
　　“好吃” 言语低着脑袋，一连夹了好几个
　　“我初中的时候，我爸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我妈是会计，那时候我爸公司出了账目问题，她俩时常出差，家里没人，给的零花钱又少，我不能经常点外卖，也不想频繁问她们要钱，就自己学着食谱做做，没想到还真挺有天赋，做得像模像样的，后来高中我妈妈就索性给我租了个学校旁的房子，每个月给我一点钱，不用每周来回接送”
　　“高二我们家就已经捉襟见肘了，但是巧合下碰见了你，傻乎乎的包下了我的住宿和吃喝，即使我什么也不和你说，你依旧每天笑呵呵的和我玩” 林昭含着笑说
　　“我那是报答你，歪打正着了，我钱多嘛，而且——”
　　“我就这样爱上你了，我要赖你一辈子的” 林昭打断说
　　“谢谢” 言语闷闷答
　　————你的承诺我不敢相信的
　　“你像那个刚出壳认母的鸭子，人就是路过，你就开始妈妈妈妈” 言语说完还嘎嘎嘎两声
　　“哦好妈妈妈妈” 林昭认真地叫
　　“啊啊啊我还是纯情大学生啊” 言语吃完最后一口，飞奔回卧室
　　谢谢谢谢，真的不是逃避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