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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一个我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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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
白山青:“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还拿我当外人么?”
“不是的,”沈行有点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洗。”
浴室很大,不止淋浴还有浴缸,瓷片墙上有一个铁架,摆着洗澡用品。自从来到南极他一直香皂走天下,再见沐浴露和洗发水时突然觉得陌生。
泡沫打在身上,清浅木香缠绵着微凉水汽,轻轻附在皮肤表面。他愣怔看向凝起的水珠,不知为什么,听到一声叹息。
“我还没看过外面的世界呢。”
“我想出去。”
“沈行,一定要离开这里呀。”
“我好累,跑不动了。我们回去吧。”
“我要走了,再见。”
他狐疑往身后看,没有人,可刚刚声音特别清晰,好像亲耳听过。
一帧帧画面随之而来:惨白的房间,里面有手术刀,还有电钻,电脑屏幕中曲线剧烈波动。血,有人在嘶叫,一个很年轻的人说要做死亡临界和断肢愈合实验。
头有点痛,这种场面好似经历了上万次。他把热水器温度调到最低,任由冰凉刺骨的水冲刷身体,不知洗了多久,猛地听见有人敲门。
“沈行?”
被熟悉的声音拉回现实,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坐在地上。
“来了。”他迅速冲洗身体,“我好了。”
澡巾是新的,丝滑得像绸缎,有股清冽柔和的香味。吸水也特别利落,一抹水珠全没了。
“睡衣在凳子上。”门外人说。
“好。”沈行穿上睡衣走到卧室,眼前出现一罐润肤霜。
“擦上。”
“不抹好不好……”他有些抗拒,将手放在男人腕上表示拒绝。白山青静静看他,眼里波涛汹涌,取出一些点在红软的脸上。
“南极不比温市,这里风大也凛冽,所以润肤工作要做好。”
温热的触感拂过皮肤,面霜被一点点揉开。动作轻柔,配合香香像在按摩,沈行不自觉眯眼,神色松软,猫儿似的勾唇,“好舒服。”
白山青眸色很重,可手法却愈发柔和。
“以后每天都要擦。”
小猫很乖软:“好哦。”
头发还湿漉漉,天气这么热,他想自然晾干,可白山青却从床头柜拿出吹风机,示意他坐下。
“吹头发。”
微风裹着发丝,指腹轻轻梳理相互纠缠的湿发,淡淡香气漫出,男人嗓音有些粗哑:“好了。”
磨蹭到晚上九点多,空调也蹭够澡也洗完,再没理由继续呆下去。沈行跟白山青告别,后者神色淡淡,问:“钥匙带了么?”
“带了。”沈行把手伸进口袋,可什么都没摸到,“咦?好奇怪,我明明记得有带。”
怪事接二连三,他翻来覆去查看空空如也的口袋,仿佛这样钥匙就能凭空出现。翻完衣兜看裤兜,直到全身上下每一个能放东西的地方都被搜遍才彻底接受现实。
白山青:“可能忘在家里了。”说着起身从衣橱拿出枕头和被子,“今晚先睡这,现在是周末,锁工不上班,等周一再让他们开锁。”
动作过于利落,两条软被立刻被铺到床上。沈行小声说:“这个床不大,两个人躺不开,我睡沙发吧。”
白山青:“躺得开。”
沈行看他一米九几的高大身材,再看那张一米五的小床,目光犹疑。
男人胸肌轮廓沉稳,肌肤下全是贲张的力量,他甚至怀疑这人练过拳击,不然肌肉怎么这么结实……
他默默站着,心里特别纠结,直到对面说:“如果实在不想,那我睡沙发,你睡床。”
说完就将被子抱到沙发,家里虽然是双人沙发,可又窄又小,想睡只能蜷在上面。沈行看着破旧的小沙发,再回望男人的背影,突然觉得很愧疚。
白山青又不是赵逾白,一起睡没有任何问题。
“别弄了,”他鼓足勇气,“我们都在床上睡。”
男人身影一顿,“你想好了?”
沈行:“嗯嗯,想好了。”他搬起被子放回床上,“想的不能再好了。”
床不算大,但他也尽量躺在床边,两人中间隔着银河。
白首领也有开小夜灯的习惯,南极工艺欠缺,夜灯制作得不如温市精致,可当看到黑色中那一团温软黄光,却又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艺术品。
“白山青,”他小声说:“你为什么会来南极呀。”
空气静下来,静得只剩呼吸。“找人。”
沈行稍稍疑惑:“你在南极有认识的人吗?”
“有,”男人声音很低:“一个我永远忘不了的人。”
“哦。”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个有些失落,沈行转身背对他,瞪大眼睛看着逐渐晕染的暖光,“那你找到了么?”
男人嗓音沉哑:“我……不知道。”
夜色渐深,两人相顾无言,沈行没问具体的事,每个人都有秘密,白山青有,他也有。
第二天是自然醒,睁眼发现两人在同一个被窝里。他趴在男人身上,腰背被箍住,右脸紧贴温热的胸膛。
“咚咚……咚咚……”平稳有力的心跳顺着耳蜗传到耳骨,再流到心尖。沈行不自觉蜷缩,浑身上下酥酥麻麻。
可下一秒冷风入被,他打了个哆嗦。
昨天艳阳高照,今天就天寒地冻,天气系统也太不合理了,他起身找厚衣服,可抬头一看却发现窗外烈日当空。
再转头,空调内机显示室温18度。
“这么早就醒了?”
白山青刘海有点乱,先前是背头,现在发丝垂下遮住眉眼,整个人温和了许多。
他没太睡醒,伸手捏捏柔软的脸蛋,然后亲沈行额头:“早上想吃什么?”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无比自然,沈行脸有点红:“燕麦吧。”
燕麦是加量版,平铺在碗底,上面整齐码着草莓蓝莓切片和巧克力酱。首领昨天能休息已经是奢侈,今天就得出去工作,走前他递出一个终端,“没联网,但有缓存的小说和电视剧,打发时间用。”
“好哦。”
沈行坐在沙发上看剧,安思危发来语音。
“我买了水果,宿舍没冰箱,放你这可以吗?”
发讯息时他已经站在楼下,见沈行来接应肉眼可见的高兴。
“今天看夏衣的时候顺便买了一些,这是稀罕物,咱俩一起吃。”
沈行有点沮丧:“我身上没有钥匙,进不去的,要不放邻居这吧。”
安思危震惊:“啊是丢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男生双眼缓缓睁大,“外面这么热,你在哪里过的夜?”
“白山青家,他是我邻居。”
安思危眼睛越瞪越大:“哇去,原来你俩住这么近。”
“那就好,白首领是好人,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他把水果袋放在楼道窗台上,“我会开锁,你等着。”说完跑到外面捡了两根铁丝,然后在门锁里东戳西碰,“哒”一声,大门晃悠悠敞开。
“你看,”男生扬起嘴角,“以后再碰到这种事直接找我,我能解决。”
沈行很惊喜,连忙道谢。家里一天没住人,有点闷热,他打开窗户通风,接着又开始洗水果。
安思危第一次进他家,好奇地四处走,看见沈行洗水果就上去帮忙。
“你家还有其他东西坏了或者不好用吗?我学过维修,能简单操作。”
这能帮大忙,沈行说空调也坏了,“接管断得有些奇怪。”
空调是知识盲区,安思危挠头,感觉怪不好意思:“刚才话说得太满了,这个我不会。但今天逛超市的时候看见基地新进了一批能吹冷风的风扇,可以去买一台救急用。”
风扇果然制冷,风力还不小,安思危调整扇头方向,让它对着沈行吹。
他买的山竹和草莓,被问到南极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新鲜水果时剑眉弯弯。
“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没舍得吃几个,但看对方吃就满足得咧嘴笑。沈行低头剥山竹,壳被撕得七零八碎,一番操作下来也没吃到肉。
见状安思危也跟着学,可他只会用蛮劲,汁水从壳缝流出,染了一手深红。
他讪讪:“没想到吃个水果还要有技术,现在地球上精通的没几个吧。”
的确如此,可沈行却莫名想到一个人。赵逾白就很会处理水果,有时巧妙一压,硬红壳就整齐开裂,一瓣瓣果肉被轻松剥离。
如果当年不是靠着基因留档,现在人可能都不知道地球曾经有过这种水果,所以山竹这水果特贵,饶是赵逾白也不会常吃,只是每月偶尔买一些。
可现在想想,虽然买了,但他也不怎么吃。
“我听说很久之前有人发明了山竹剥壳器,到时候买一个。”
竟然有专门处理的器具吗?沈行恍惚,那为什么不用呢?
临近中午余小知来敲门,带着打包好的饭菜,“又有A级体出现了,危险指数非常高。基地长狩猎去了,离开前嘱咐我把食堂饭带来给你。”
南极基地虽然有很多高科技防守措施,但也不是百分百能抵抗。这里离中央塔台近,总有几只超大型畸变体跑到附近。
“对了,魏晗有消息了。”
沈行竖起耳朵。
“她带人在其他小基地养精蓄锐了一段时间,昨天暗度陈仓顺利夺回零号基地主权。之前为了潜伏,她没用任何可能被盗听的设备,今天上午她四处传信,问大家有没有遇见一个叫沈行的人,见到的话帮一把,然后跟她说一声,后续她会跟进。”
沈行眼里泛酸,残酷的环境人心最难得,魏姐还想着他。
说完余小知通讯设备发出震动。
“是魏晗。”他把设备给沈行,“你来接吧。”
经历这么大的事,魏晗再没了先前的爽朗,可听到沈行声音还是笑了一下。
“活着就好,沈行,你真的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