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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那些腌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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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六点开饭,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六点一刻的时候魏晗坐到汪扬旁边。
“下午我跟狩猎小队说了一下,最近是亢奋期,外出很危险,保不好命搭里面。”
“所以我们决定不再一天一猎,改成三天一次。”
温棚里的作物能维持两月左右,仓库冷冻区有不少鲜肉,之前还囤过大量压缩饼干……这些都能让零号基地的人饱腹一段时间。
为了不让大家有负面情绪,她还组织了一次篝火晚会,拿出自己珍藏已久的红酒,每个人都能品尝。
欧瑞喝完自己的,拽着张博士袖子说还想喝,博士看他醉醺醺的模样,假模假式把杯子递到他嘴边一抿。
“给你喝了。”
欧瑞一笑,有点憨,旁边汪扬也在笑,沈行看着暖黄的火焰飘到无尽天空,突然觉得一个月前的记忆恍如隔世。
赵逾白、刘尊、李楠枝、蒋书……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温市发生的事像一场梦,那些腌臢、疼痛和无能为力都开始暗淡……
南极很冷,但却觉得暖,在这里他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
*
12月下旬的南极已经全部处于极昼状态,畸变体躁动到极点,有一头甚至冲破防线逃走。安全起见,中央塔台通知了所有基地和小镇,让人们小心外出,注意安全。
因为这条广播,魏晗把狩猎频次降成五天一次。仅隔一天,塔台再次传出讯息,说又跑出去一只超大型。
人心惶惶。
为了持久应对突发情况,基地开始减少物资发放,冷冻区的肉开始见底,魏晗打开尘封已久的冰库,里面全是压缩饼干。
“当年就怕碰到这种情况,所以囤了几吨饼干以备不时之需。”
“本以为永远用不上,没成想还是到了今天这一步。”
“零号物资充足,大家不用紧张,只要齐心协力肯定能挺过亢奋期。”
“但有一点我必须要说,”她强调:“肉吃少了身体不抗寒,所以除了维持基本秩序,大伙尽量待在房间不要外出。”
欧瑞闲不住,他是仿生人不怕冷,每天去温棚帮张博士。博士又开启了新一轮钻研:量大管饱的抗寒水稻。
为了尽早研制成功,两人一天到晚不着宿舍。
汪扬说他俩是前几批入住零号的人,一直形影不离。
“基地成员有流动性,有时候赶上容身处被畸变体袭击、或者被其他团伙霸凌,很多人就会选择寻求新的庇护所。”
南极生存法则和四大市不同,这里没有条条框框,遵循的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畸变生物主要分布在南极圈内。当年本想一网打尽,可后来发现它们有极大的科研空间,融合体的基因、生物特质甚至神经系统都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现代医疗和生物科学的飞速发展离不开它们的存在,打个比方,现在健康器官的3D打印、生物变态发育的深入研究、还有覆面……这些都是利用畸变科技实现的。”
“所以当时没赶尽杀绝,留了一些放到南极以便持续研究。但没想到剩下的基因突变,繁殖力飙升且攻击性激增。没办法,四大市只能多派些战斗机器人来控制总量。”
沈行有点疑惑:“既然变异到没办法控制,那为什么不直接一网打尽呢?”
汪扬叹了口气:“变异体有更高的价值,它们身上的材料能卖出天价。”
“其实当下现状是这样:没什么研究价值的即将灭绝,有价值的人类一直在试图掌控。毕竟这么大的利益,谁也不想轻易放弃。”
“而且很多基地还要靠它们生存呢,这个现况是多方博弈的结果,没办法立刻做出灭种决定。”
突然门外有人敲门。
“聊什么呢?”魏晗走进来。
汪扬:“聊畸变体呢。”
他帮忙搬来一个凳子:“你可是诊所的稀客,怎么了?”
魏晗坐下来:“有个事请教一下。”
她有些愁容:“最近不是因为A级体逃离搞得大家心慌么,很多小型基地因此减少了狩猎频率,所以会出现物资短缺的情况。”
“南极基地听说了这事,昨天发讯息说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受困的基地可以向他们发送经纬度信息,到时候基地会把物资亲自送过去。”
汪扬有点迟疑:“安全么?”
魏晗:“我第一反应也是这,想拿物资就得暴露位置,怎么想都不安全。对方那么大个基地,没别的想法还行,可一旦心怀不轨,我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更何况上个月那边新换了首领,刚上任就开始吞并其他基地,我在想这会不会是一场阴谋,表面物资交换,实则摸清地址,然后一网打尽。”
汪扬点头:“对,越想越可疑。”
“但是……”魏晗犹豫:“物资确实丰富,不只是肉类,还有很多新鲜水果和蔬菜,竟然连毛绒玩具蚕丝衣服都有,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搞的这些好东西。”
“而且他们一再保证只是出于善心送物资,绝对没有其他企图。送物资的过程他们只会携带少量武器,不会伤害任何人,磁场、红外线雷达探测仪可以随便检测。”
“现在基地有人知道了这消息,就说压缩饼干吃腻了,想吃大基地送的新鲜物资。但我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位置,所以没同意。”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桌面,眉头紧锁:“他们很不满,包括小队里的两个也对我有意见。”
“这事我挺纠结,一方面觉得人心难测,可另一方面又想一旦呢?一旦人家确实没恶意呢?”
“汪医生,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汪扬:“按你的想法来。”
魏晗默语思考,目光逐渐坚定:“好的。”
零号基地没有回应讯息,也没给位置。基地有人埋怨,觉得她作为基地长没让组员过上好日子。
首领是干什么的?不就是让成员过好日子的吗?
“听说风停基地把详细位置给出去了,结果第三天就有十辆运载车停在门外,把基地人员核实好后直接给了五大车物资。”
“你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有什么?”
“肉蛋奶、新鲜水果蔬菜、还有零食和很多生活用品!”
怨怼开始渲染,正好赶上零号迎来了几波人:一些是庇护所被毁、流浪到这想有个安身之处的;还有一些是不顾亢奋期执意出门,结果狩猎不成反倒受伤、一时半会回不去的人。
机缘巧合下他们凑到一起,看着基地电流外墙的高科技,心生羡慕。
“求求您大发慈悲,收留我们吧。”
“有人受伤了,伤得很重,再不医治就没命了……”
魏晗没同意,门外人员成分复杂,她不会收来路不明的人。
何况基地里还有女人和小孩,她得为自家人的安全考虑。
内部某些人对她的冷血颇有微词:“我之前怎么说的?女人天生就不适合当首领。当初明明能让我们吃饱穿好,就因为她们疑神疑鬼的天性,结果怎么着?其他地方吃香喝辣,只有咱还在过苦日子。”
“这个就算了,既往不咎。可再看看现在,外面那么多老幼病残,也不知道心疼一下。”
“真是自私自利。”
欧瑞气炸了:“女的怎么了?不比你们厉害?”
“疑神疑鬼?自私自利?嘴长到脸上不是当屁股使的!当初魏姐怕你们受伤,都是第一个冲上去打畸变体,受累受伤的都是她。”
“她为基地付出这么多,一心一意为我们多不容易?可就因为你们少吃一口水果就被否定一切。”
“我看你们才是自私自利的讨厌鬼,魏姐是大公无私!不止收留,物资那事她也没做错!”
几个爷们懒得和仿生人较劲,轻蔑地走了。
欧瑞在后面挥拳头:“基地顺利的时候一切都好,但凡出个意外,不想着同舟共济,就想着甩锅说是掌舵人的问题!”
“呸,不要脸!”
状况持续到第二周,基地外站着一众男女老少。
“我们基地被袭击了,能不能收留我们?”
五六个小孩默默抽泣,小手攥着母亲的衣摆,泪眼汪汪看向塔台。
“妈妈,好怕……”
魏晗动了恻隐:“先核实身份,没前科的进来吧。”
基地人数爆满,宿舍不够分,她拿出保暖帐篷让新来的住进去。张博士问用不用腾出宿舍让给小孩,魏晗摇头。
“帐篷里什么不缺,而且保温性能很好,住在里面跟宿舍没区别。这一切都是暂时的,等原基地建好了他们终归要走的。”
“我不会让自家人睡帐篷,而且搬来搬去也麻烦。”
张博士搬到了沈行他们宿舍,为此欧瑞高兴了一晚上,第二天主动包揽大扫除工作,干得热火朝天。
基地新进的一批很多都是老人和妇幼,牙口不好的占多数。压缩饼干梆硬,小孩咬不动,急得哇哇哭。
一月份暴躁值开始减弱,中央塔台传来广播,报道了大型畸变体活动范围。
离零号基地很远,于是魏晗又开始每天外出狩猎,新一批进入的有五个成年男性,三个重伤,她让剩下的两个出门打猎,新来的推推搡搡就是不挪步。
魏晗皱眉,“你们两个出来。”
男人不情不愿凑过来:“我腿脚不灵光。”
魏晗最烦借口,丝毫不惯:“有腿有脚就行,这是我的基地,来了就得听我的。”
她一脸严肃:“不服的滚出去。”
寄人篱下,两人没说话,小孩突然哭起来,母亲轻轻摇。
魏晗让娘俩回她宿舍休息,然后扛起激光枪领队狩猎。
人多势众,晚上满载而归。一同去的两个有了骄傲感,其中有个光头,睥睨众生:“帮忙猎了这么多,你们这些没出去的不得好好犒劳我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