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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赵逾白也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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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顺利,在飞机上提前把厚衣服穿好。南极附近有三个小岛,分别对应三个机场,一个民用两个军用。
民用机场不大,但人流量很多。
来之前预定过极地探险船,选的最快一班。十一月份南极即将开始极昼,能见度还可以,出机场后沈行四处观望,看见远处有个简陋的牌子,上面写着探险船始发点。
前往登船口的路上有很多卖羽绒服和纪念品的小摊,走着走着发现其中一个摊主很眼熟。
仔细一看竟然是常义强。
沈行彻底愣住。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面,赵嵘淑曾经说他第二任妻子背景雄厚,有这个依仗,再失势也不可能跑到南半球谋生。
难道说两个人后续离婚了……
曾经风光无比的区长现在满头灰白,眼神浑浊不堪,整个人颓败又枯槁。
他正在和买棉服的小年轻讨价还价,每一次说话都像是耗尽了力气。
看见沈行后他有片刻失神,紧接着一瘸一拐走过来。
“你是……沈行?”
眼前人的装扮不像来度假,他后退几步观摩上下,胸有成竹:“受不了赵逾白了。”
随即佝背干巴巴笑了几声。
“咳咳……当年我确实鬼迷心窍,但他赵逾白也不是完全没错。很多事情能暴露出来,少不了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说我是信奉飞天组织的极端狂热者?”他嘴角不断抽搐:“真是天大的笑话。”
“当初飞天怎么成立的他赵家人心里最清楚!”
“他们这些家境优越的人永远不知道底层人的苦日子是怎么一点一点熬过来的。当年我成绩优异,可就因为没钱所以处处受限,哈哈哈哈……”他扶着拐杖笑了几声。
“努力有什么用?成绩好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当有钱人家的走狗?”
“他们那群人,手里攥着数不清的资源和财富,明明都有那么多了却也不愿漏给下面哪怕一点。要不是我早早看透了这些、立刻调整方向加入他们,到现在我还会跟我爹妈一样,一辈子碌碌无为!”
“我只不过做了他们曾经做的万分之一,凭什么最后是这个结局?”
“我做错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错……”
他浑身发颤,笑声刺耳又泪流满面,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沈行静静地说:“那你第一任妻子做错了什么呢?你为什么要杀她?”
常义强一怔,面色恍惚地叫了一声小慧。
凄凄惨惨:“我也不想杀的,可我还有大好的前程,她除了拖后腿已经帮不上什么了……”
沈行不理解:“你觉得委屈,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可你的妻子呢?她又凭什么是这个结局?”
“你有你的价值观,有你晋升的方式,但再怎么说也不能踩着无辜人的生命上位。”
时间紧迫,他没多说什么,绕开常义强就走了。曾经声名赫赫的人在后面痛哭流涕,说对不起小慧和他们的孩子。
上船的过程很快,什么身份信息都没查验,很多人拖家带口像是来逃难,但所有的一切都正合心意。
他没买正规游轮的票,因为怕被男人精准定位。
船程不到一天,为了不被发现,抵达机场刷完身份卡后他就把终端扔了,扔之前看见赵逾白打了很多电话,还有赵嵘淑傅长疏他们,也打了很多。
傅长疏还专门发短信问他是不是疯了,又说赵逾白也疯了,丢下地下城一堆烂摊子打算亲自找,市长立马跟孙传福说了这事,老爷子气得跳脚,把他抓回宸海庭关了禁闭。
【赵嵘淑一开始也特着急,但不知道为什么,看了看终端又不着急了。】
【沈行,能把赵逾白逼成那个鬼样,你是真的挺行。你没见他都癫成啥了,红着眼把门踹稀碎。】
【话说你到底去哪了啊。】
【不管去了哪,一定得保证安全,听见没有?】
最后发了一条语音:“一定要离开吗?来C区不行吗?”
沈行滞住,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应答。
小船在海上风雨飘摇,里面的空间很局促,白天十几个人并排坐在一起,晚上回房间睡大通铺。幸亏航速很快,十来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
船上的小孩先落地,目光迷茫地寻找父母,找到后大哭一声,说不喜欢这里。
“我讨厌这!”
父亲连忙把他的嘴捂住,重重“嘘”了一声。
“讨厌也得来,伦市已经没容身之地了,温市洛杉市又不要我们,与其再回去,还不如来小镇碰碰运气。”
“这两年小镇对外来人口包容度高,说不定咱们会在这越过越好。”
小孩哭哭啼啼:“可、可是我听说,这里有畸变体……”
畸变体三个字出口,父亲一下子崩溃嚎哭,“我知道,我也怕啊,可你说怎么办?不活了?咱们全家在这一头撞死?”
母亲一声不吭,背起妹妹牵起啜泣的哥哥,一步一个脚印离开。
南极的监控球少得可怜,刚刚那家人往东走了,于是沈行就往西走。西边有三四个不同方位的小路,他目测了一条监控球最少的,独自一人踏上去。
前路一切未知,他用两条腿走了五天五夜。
刚着陆的时候视线还行,可越往里走风越大,呼啸声钻进冰缝化作哨响,阴测测的。
举目都是惨白,白得吓人,走久了眼睛甚至开始出现幻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条路中途没有一家旅宿,说明来对了地方。
来南极前他带了自动保暖帐篷、压缩饼干和水质过滤器,这几天渴了就用过滤器筛掉杂质喝雪水,饿了就掰一小块饼干吃。
食物没备太多,因为重,太多了不好走。
一路上全是白,还有很多陡峭的山坡,风力堆积出来的雪铺在上面,经年累月形成厚厚一层。
沈行不敢走快,也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怕雪崩。
中途没看见任何一个基地,体力已经到达极限,带的物资也逐渐短缺,后面几天甚至一块饼干要分好几顿吃。
直到剩下了最后半块。
拿出来的时候,他比预想中的平静。
远处传来低沉的声音,分贝很低,不是咆哮,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滚出的低频颤音,还带着空洞的嗡鸣。
有点瘆人。
沈行这才意识到附近可能有畸变生物。
他赶紧把最后几口饼干吃掉,收拾好东西准备上路,震颤声越来越大,贴着耳膜爬进来,声音不响但让人心慌。
汗毛立起来,他小心翼翼观察四周,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嗒、嗒”,一下又一下,在风雪中断断续续。
沈行拿出过滤器中藏匿的小刀,等靴声近了猛地转身——
“别怕。”
女人的声音,走近后才能看到她高大壮实的身型。
“一个人?”她关心道:“没武器?这里是狩猎区,周围有畸变生物出没,一个人很危险的。”
沈行把小刀放到背后。
“一个人。”
“你怎么来的?这地方可不是随便溜达就能到的。”
沈行顿了顿:“我走着过来的。”
他人长得乖巧,一看就没任何杀伤力,女人从背后拿了把小型激光枪,抛过去:“诺,拿着护身用。”
随后伸手,“我叫魏晗,是零号基地的基地长。”
“沈行。”沈行和她握了握手。
魏晗笑了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你胆子算大的,这地方有经验的老牌狩猎者都不敢一个人过来,前几天中央塔台那边跑出来一只A级畸变体,很多人都吓得不敢出门。”
说着随手拿出一把重型激光枪,白色冲击波贴着沈行耳边划过,光子激发的高能原子把小幅度范围内的压强降低,耳后的发丝瞬间连带着被吸过去。
悄无声息,等回头看时,两米高的怪物轰然倒地。
“D级,目测是融合了野猪和金雕。”
她走过去,抬手一拎,巨大的畸变体竟被往上提了两厘米。
“看起来还算干净,待会做个基因检测,没什么污染的话就把它吃了。”
她拿出一个可以自动收缩伸展的悬浮车,“来,帮下忙,把这个融合体推到车上。”
第一次遇见这种场面,沈行手忙脚乱,魏晗了然:“你是四大市的人吧。”
他点了点头。
女人眉梢舒展:“你们在安乐窝被保护得太好了,我见过很多四大市出来的人连畸变体长什么样、怎么形成的都不知道。”
她指了指车上的那个,“这个算小型,只融合了五个以内的生物,是D级;融合五到十个是C级,十到十五个是B级,以此类推。”
“这小车只能载五吨以内的东西,再重的话就只能把肉割开,分几次带走。”
沈行看着烧焦的怪物,激光枪重创的地方他甚至闻到了一股烤肉味。
载车开始自动行驶,魏晗走在前面观察路况,沈行也亦步亦趋跟在车后,生怕被抛弃似的。
见识到在南极真实生存的残酷,说什么他也不会一个人走了。
魏晗也注意到他:“为什么跟着我,你没地方去么?”
沈行小幅度点头,“嗯。”
魏晗有些惊讶,她以为这小孩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大胆,跑这玩腻了就回去了。
没想到竟然连团队和归属地都没有。
“你刚说你是走过来的,走了几天?”
沈行想了想:“五六天吧。”
魏晗瞪大眼睛:“五六天?就你一人?中间没遇到畸变体?”
“你家在哪呢?成年了吗?你爸妈呢?都不管你吗?”
一口气问出这么多问题,沈行讷讷,不知道怎么回答。
最后憋出一句:“成年了。”
魏晗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见识过很多人和事,沈行这细皮嫩肉的样子一看就是被家里保护得很好长大的,怎么看都不像没人管的人。
但看他面露难色的样子,她也不忍心再追问。
“走吧。”她道:“我带你去零号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