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生日讣告 游戏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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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类似布帛撕裂的脆响从云层深处传来紧接着，灰色的雾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下。
新联邦历1203年—第七区—下城区。
街道上的人群开始尖叫，四散奔逃。
有人试图钻进地下掩体。
有人跪在地上向早已停摆的神像祈祷。
更多的则是在灰雾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一滩冒着黑烟的脓水。
【警告：裂域溢出】
【检测到适龄者……编号010001】
【姓名：苏谨】
【骨龄：24】
【系统错误……生命值：无限？？？？？】
【正在尝试接入……接入失败】
“好不容易过来还不让进游戏？”
苏谨抬起头，看着那道横亘在天幕上的巨大裂缝。
裂缝深处，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正在窥视，像是一张张等待进食的嘴。
她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出了安全区的边界，直接踏入了那翻滚的、致命的灰色雾气之中。
周围奔逃的人群像是看到了疯子，惊恐地避开她。
“她疯了！那是裂域！”
苏谨抬起脚，踩在了一滩刚刚融化的人类残骸上。
她的鞋底沾上了粘稠的黑色液体。
然后，走进了雾里。
灰雾触碰到她的皮肤，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她看着自己的皮肤在灰雾中溃烂、脱落，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然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愈合。
她穿过灰雾，穿过那些在雾中挣扎的亡魂，穿过那道无形的屏障。
下一秒，视野骤然开阔。
她站在了一条狭窄漆黑的走廊里。
身后的灰雾像被某种力量隔绝在外，再也无法侵入分毫。
应急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又在她身后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像是在为她引路。
【系统错误……正在接入……】
“游戏开始了。”她轻声说。
三十分钟前——
“……联邦应急广播站提醒您，据联邦民生署统计，昨日全联邦范围内非正常减员四十七万例。”
“其中，各城区配站点周边发生物资兑换冲突事件，共造成八万人死亡、十九万人受伤；边缘星域因空间异常导致船舱解体，致十四人失踪，尸骸未回收；另有终末公告死亡人数共三十九万。”
“请所有联邦公民保持冷静，服从所在安全城区内统一调度。”
在那间狭小的卧室中，苏谨睁开了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腕细得能看见骨节的形状，常年营养不良的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像树根一样蜿蜒在皮下。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大约在一个小时前停止了意识活动。
确认原主消散后，苏谨“坐”进了这具无主的躯壳中。
这具躯壳登记名为苏谨。
自幼无亲无故，是个孤儿。
原主的五官的底子并不差，但因为长期缺乏矿物质，那张脸有一种近乎妖异的病态感。
虽长期营养不良，但骨骼发育却远超同龄人。
头发也很长，已经垂到了腰际。
“你好，苏谨。”她对着镜子喃喃道。
原主的声音十分沙哑，像是很久没有与人对话过一样。
事实上，根据残留记忆碎片来看，这具身体确实很少说话。
苏谨坐在木板床上，开始整理信息。
原主是自然出生的孩子。
她的第一声啼哭，落在裂域之中，母亲揣着她踏入副本时，本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可裂域只吞了原主的母亲，把原主“吐”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双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一枚银色的暗纹徽章。
一个身着黑色西装，面容模糊的女人，将那个婴儿从副本中抱了出来。
她的身形高大，站姿永远坚毅笔挺，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柱。
原主被她送进了孤儿院。
之后，每隔几年，她会来一次。
记忆里的画面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孤儿院的铁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有时候是营养剂；有时候是几枚铜币；有时候只有一瓶水。
她不怎么说话。
原主也不怎么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铁门，像两棵不会交谈的树。
那个高大的身影从不回头，她有信念，有责任感，她总认为自己有身为联邦指挥该保护的人。
但她救不了这世间所有受尽苦难的人。
她赠予原主第二次生命，却无法给予她一个正常的人生。
在这个时代，梦寐以求的正常人生，早已是每个人心中遥不可及的梦。
而原主，九岁那年被孤儿院清退，之后辗转在各种底层工作之间，包括洗碗、搬运、分拣等。
再然后的记忆就全是这间破旧的出租屋。
原主踉踉跄跄活到了二十四岁，身体像一棵被反复踩踏的草，弯了又直，直了又弯，最终在某一个普通的夜晚，安静地停止了呼吸。
“小谨啊！”云奶奶的大嗓门穿透了广播的杂音，从楼下传上来，“别在那儿发愣了！今天是你生日，快下来吃“蛋糕”！”
“来了，云奶奶。”苏谨推开门，迈步下楼。
楼道里没有灯，昏暗中，只有楼道墙角处的广播闪着些许微弱的红光。
一楼的楼梯口张贴着一张公告，上面写着：
【联邦秩序局民生管理部公告】
联邦第三代核币将于本月十七日兑换截止，逾期将不再开放兑换渠道，如果信用点作废，联邦秩序局不予以办理。
地点：联邦第七区信用点兑换处
截至日期：新联邦历1203年11月17日
公告纸在风中微微颤动，像一张即将被撕碎的遗嘱。
而楼下的小院内，云奶奶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易拉罐坐在石凳上。
罐身印着褪色的logo，表面干净，明显被人仔细擦拭过。
苏谨接过易拉罐，里面有水。
她以前偷偷观察过这个人类。
云奶奶名云钰清，67岁，独居，丈夫在“裂域”爆发初期失踪，现在还有一个孩子在联邦秩序局任职。
她仰头喝了一口。
易拉罐里是营养剂兑了水，入口带着一股铁锈味。
云奶奶看着苏谨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小谨啊，你也别太愁，听说……上面在研究什么‘补录计划’，说是25岁以下还有机会……”
苏谨寻着记忆开口：“我知道的，谢谢云奶奶。”
“谢谢”这个词，在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里，她听的格外多。
原主没有给予的能力，只能一次又一次被动接受别人的善意。
“谢什么，你妈走得早，奶奶看着你长大的……”
云奶奶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铜色金属片，硬塞进她手里，“拿着，这是奶奶上个月做工攒下的，能抵一部分房租。”
苏谨看着那枚铜币。
她见过无数枚这样的核币在人类手中流转，见过它们被藏在鞋底、缝进衣领、甚至被吞进胃里。
“拿着！”云奶奶板起脸，“你要是饿死在我这儿，晦气。”
其实苏谨并没有打算将铜币还回去，但可能是原主习惯了拒绝，云奶奶以为原主又要拒绝自己。
所以她将善意包装成了带着强硬意味的一句“晦气”。
就在这时，广播里的声音突然变了。
原本平稳的通报声骤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某种金属在玻璃上疯狂刮擦。
“警告！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坐标：下城区旧居民楼！”
“异常能量……？”云奶奶手里还未收回去的易拉罐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
苏谨伸手扶住她，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足够稳。
云奶奶的头歪在她肩膀上，呼吸变得浅而急促。
"晕了。"苏谨低声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枚铜币。
云奶奶刚才硬塞给她的，指甲盖大小，边缘磨损得厉害，是下城区流通的最低面额。
苏谨没有犹豫。
她手腕一翻，将那枚铜币轻轻抛了出去。
铜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云奶奶的衣襟上，弹了两下，滚进她半敞的口袋里。
"还你。"苏谨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生日讣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