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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雨天 徐 ...

  •   徐淼回到家已经是深夜,洗漱完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放空。

      徐淼闭着眼睛,床头柜上的小闹钟嗒嗒地响着,跟他的心跳一起,一声叠着一声。窗户上的风铃时不时的发出几声脆响,徐淼睁开眼,看向那随风摆动的风铃,隔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想起了什么,起身在书包里翻找着,那个东西被他放的很深,翻了好一会才拿出来。是个小挂件,还是蜡笔小新的。

      挂件很新,除了金属扣上有一点磨损,不仔细看就像是新买来没多久一样。徐淼拎起来晃了晃,搞怪的形象加上配着的几颗小铃铛,活灵活现的,徐淼不经意被逗笑了。

      “小新可不嘴毒。”

      说着还用手拨弄了一下。

      徐淼将挂件摊在手上拍了张照片,重新放了回去,上前将窗户关好。外面的雨已经转变成了细密的雨丝,徐淼躺回床上看着刚才拍的照片,放大,缩小,挪动,来回看了个遍,然后退出、锁屏,盯着锁屏界面上的时间。

      一点一刻,徐淼还是打开了手机点开微信,点开与陈平的聊天界面。聊天框里的光标一闪一闪,上面还是自己的两条绿色信息。徐淼点开聊天框,双手大拇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下手。

      陈平:【还没睡?】

      陈平:【有事?】

      陈平:【你发消息的时候还没走】

      徐淼还没想好要发什么,陈平先连发了三条消息,让徐淼有些措手不及。

      徐淼:【还没。】

      ......

      徐淼:【没什么事】

      徐淼发完接着锁上了手机,扔到了一旁。

      几分钟过去,手机没有消息提示响起,徐淼拿起手机再次打开聊天框,咬了咬嘴唇,迟疑的问了句:【你怎么知道的?】

      对面秒回:【emoji.愉快】

      徐淼看着陈平发来的黄色笑脸小表情更疑惑了,这啥意思?

      陈平:【别猜了,早点睡吧,大少爷】

      ......

      这货不怼两句都睡不着觉吧。

      徐淼对着屏幕白了一眼,又想起了什么,敲敲打打想问陈平什么时候回去,结果打了半天发出去了又接着撤回,最后只是发了一个微笑的emoji。

      陈平:【被哥今天帅的睡不着?】

      ......

      徐淼:【自恋是病,得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好一会,直到陈平说了句明天要赶早班车才结束话题。

      陈平:【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去高铁站,睡了】

      陈平:【晚安】

      徐淼直勾勾的盯着聊天框里“高铁站”三个字看了好了一会,才想起退出微信切换到铁路软件上,选好地址查询,确实有一趟最早的班次。

      所以明天就回去了?还是一大早。

      徐淼叹了口气,将聊天框里再次打好的字删掉,回了句晚安,又抬手用食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自言自语道:“早点走也好,留在这也不开心。”

      这是徐淼第二次感到无助和惶恐,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一边贪恋着温暖,一边又享受着那份同归于阴影的安稳。

      *

      宴会是在假期的第三天举办的,距离假期结束还有三天。徐淼坐在餐桌上啃食着面包,犹如嚼蜡一般,徐明荣更是不知道发什么疯一大早就起来一起吃早餐,腿脚在餐桌底下不安分的在徐淼腿上乱蹭。

      三天,徐淼一天都在这家里待不下去。

      “我吃好了,先回去了。”

      徐淼现在只想立刻远离。

      “先等一下。”

      徐林业抬手按住想要发作的徐明荣,右手拿起纸巾平静的擦了擦嘴角,“小淼,昨天表现的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徐林业说的很温柔,甚至接近于哄的地步。徐淼咽了咽口水,视线在徐林业和徐明荣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了徐林业的身上。

      “谢谢爸,不用什么奖励,这是我应该的。”

      徐林业虽说不是官场上的,但怎么说也是靠自己打拼起来的富一代大老板,在职场上听多了阿谀奉承的话,穿久了老板的皮,就算回了家,也很难再脱下。徐淼心里清楚,向上管理,一样也适用于豪门。

      徐林业推了推眼镜眼尾笑得炸开了花,“哈哈哈,好,好孩子!”徐淼见徐林业此时心情不错,见缝插针的开始询问回去的事:“爸,如果这边已经结束了的话,我想先回——”

      “不行!”

      还没等徐淼说完,徐明荣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不能让他回去!”

      徐明荣这如临大敌的样子,吓了徐林业一跳:“你一惊一乍干什么!坐下!”

      徐明荣没有动,脊背绷得笔直,目光执拗:“爸!”徐林业的面色开始发沉,眉头拧得更紧,声线压重:“还轮不到你说话的份!”

      徐淼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安静看着这场争执。

      徐林业:“咳,没什么事了,你想回便回吧。”

      徐林业干咳了一声,没在管此时已经快挂不住人形的徐明荣,抬手轻轻朝外挥了挥,示意让徐淼先走。

      徐淼也不愿多废话,转头离开了餐桌回到房间。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铁路软件,查看今天的车次是否还有余票,但很可惜已经全部售罄。徐淼查看了下自己的余额,发现如果□□一下,买商务票,那接下来的生活会有点困难,毕竟刚说完自己不需要奖励。

      就在徐淼犹豫的时候,徐明荣没有敲门,直接用力的推开房门,大步踏了进来,视线牢牢锁着里面的人,那副姿态摆明了是来寻衅的。

      “别得意,一时的威风代表不了什么,你这只野狗是不会入我爸的眼的。”

      徐明荣双手插兜一步步向徐淼靠近。

      “好久没碰你了,真是长大了,出落得越发水灵了。”说着右手手背就贴上了徐淼的脸颊,慢悠悠地擦过。

      “得亏今天起得早,这样,满足哥哥一次,哥就放你走。”

      徐淼顺着方向侧头躲过:“徐明荣,你要是想再二的话,我也可以成全你。”

      外头雷声轰然炸响,跟着大雨倾盆而下,天空像被拧开的淋浴头,雨水一股脑倾泻下来。

      徐明荣本性就是卑劣的,他不喜欢被人分走权力的滋味,何况同是男孩,更是个私生子。他试过很多手段,污蔑、造谣、栽赃、嫁祸,甚至连装小白莲都用过。奈何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徐林业根本不吃这套,徐淼更是跟“小强”一样,怎么也杀不死。后来的某一天,徐明荣觉醒了某些癖好,诱骗他将他带进花园,差点交代在那,那时候他才10岁,如果不是死命挣扎,后预判了徐明荣的说辞,原本“小小年纪是弯的”、“爱上了自己的亲兄弟”,这种大逆不道的标签就是他徐淼的。徐林业知道后勃然大怒,气的差点没进icu,从那之后,徐林业对徐明荣的管控严格了很多,即使徐明荣多次表示自己不是,甚至还脑残的叫一家人来看自己与异性多么卖力,徐淼只觉得好笑,蠢笨如猪!如今站在他面前挑衅的样子更是可笑。

      “哟!看来还记得啊,好像也是在这样一个下雨天,诺”,徐明荣抬起右手向外一指,“就在那个地方,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可以弄死你了!”徐明荣的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整个上半身蜷缩起来,越说越近,近到徐淼都可以看到徐明荣瞳底的沟壑。

      “毁了我的所有,现在又在爸面前装乖顺,真以为你能好过?”

      “陈平,你们认识的吧。”

      徐淼原本微眯着眼,闻言骤然抬手,一把推开凑在自己眼前的徐明荣,目光死死的盯住他:“你调查他?”

      “错了,是调查你~”

      徐明荣用着恶心的腔调,一顿一扬的说着,边说还边在房间里转圈。

      “不过很可惜啊,小水,像你这样除了长相一无是处,甚至连血统都不纯正的,小、野、狗,是不会有人愿意收养你的。”

      不知道是徐明荣的语气太恶心还是因为被他转圈转的,徐淼的眉头越皱越紧,头更是一跳一跳的发胀。

      徐淼深吸一口气,抬手捏了捏太阳穴,说:“你什么意思?”

      “意思?哈哈哈,小水啊,骗骗别人得了,你真该感谢我的。”

      徐明荣踱着步转了一圈,重新在徐淼面前站定。他抬手指向徐淼,指尖虚虚地从额头缓缓向下划落,脸上挂着一层意味不明的笑,讥讽藏在眼底。

      恶心,实在是恶心。徐淼垂在裤侧的手紧紧蜷起,又因为太用力而止不住的发抖。徐淼极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拳头出现在徐明荣的脸上。

      徐淼抬手捏住徐明荣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这边带近了些,低声道:“哥哥,陈平只是同学,你知道的。”徐淼的戏谑的从徐明荣的目光投向了某个地方,他很享受徐明荣发疯的样子。徐明荣生气时喜欢凑得很近,而瞳孔会随着远近的变换从大圈变成小圈,狡邪的眼睛配上缩小的瞳孔,像条正在攻击的毒蛇。

      “艹!”

      徐明荣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声,手肘狠狠撞开徐淼扣在他后颈的手,跟着猛地一把将徐淼推开。徐淼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几步,伸手扶住墙面才站稳。

      “徐淼!你他妈不用恶心我!他母亲是林之清,这个女人也是个不安分的,说不准哪天,他也要变成你的哥哥,哦——”

      徐明荣上前一步,伸手掐住徐淼的脸颊,语气戏谑又阴毒:“还是说,你就是有这种癖好,喜欢哥哥?哼!”

      他用力一搡,甩开徐淼的脸。徐淼的头猝不及防偏向一侧。

      “还喜欢他?别做梦了!你想要的永远成不了,你只能一辈子待在泥沼里!守着你这恶心的癖好直到死!”

      徐明荣见徐淼的头依旧偏向一侧,眼神呆滞,面上没什么大的反应,大笑了几声,转身狠狠的摔上门离开了。

      摔门声并没有将徐淼拉回现实,他还是站在那侧着头发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逐渐模糊了徐淼的视线。躺在花园里的小徐淼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无助的扒拉着自己的衣服,雨水落得到处都是,无处躲藏,只能任由雨水浸透衣服,打湿身体,所有的不堪和狼狈连老天爷都看了去。

      此刻的所有,都被怨恨包裹,分不清落在脸上的是泪还是雨。

      喜欢?徐淼突然想明白了自己那没来由的无助和惶恐是因为什么。

      因为期待。他对陈平心底藏着份相悖的期待:他希望陈平是恶劣的,带着不加掩饰的私心与冷硬,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一种古怪的安全感,笃定自己可以靠近,不必仰望一个干净无瑕的人。

      这是喜欢吗?徐淼不觉得,他只是觉得他们是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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