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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讨债的恶鬼 窗外的雨逐 ...

  •   窗外的雨逐渐变小,徐淼站在窗前望向停在楼下的那辆黑车。手机的消息不断弹出,徐淼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将手机仍在了床上。

      半小时前,他站在同样的位置上看着陈平回来。

      那晚在看到躲在楼梯间的陈平,察觉出他的怀疑后,徐淼就想着,那句谢谢就当是圆了执念,此后再无同学外的任何关系。可哪成想,一场动员会,一句“默契”,又将他不争气的拉回。

      手机再次响起,徐淼转头去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赫然写着“爸爸”两字。徐淼下意识的拧眉,俯身拿起手机接起,电话里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像是酒吧。

      徐淼拿下手机看了眼,确定是徐林业打来的,不是徐明荣。

      “喂,爸爸?”

      电话那头没回应,过了几秒嘈杂声才渐渐退尽,传来厚实的人声。

      “下周回来一趟。”

      “什么事?”徐淼问。

      “有个宴会需要你出席,尽快回来。”

      嘟嘟......还没等徐淼说什么,徐林业就挂断了电话。

      宴会,出席,酒吧。徐淼不用猜就知道徐明荣又做了“好事”。挂断电话,徐淼回看刚才的消息。有徐明荣的,有徐林业的,有司机的。徐淼挨个翻过、退出,直到聊天框上的小红点全部消失。

      大拇指在屏幕上胡乱翻着,翻了有一会他才在一个有些文艺的背影头像处停下。

      是陈平的微信,记录还停留在两人交流动员会发言稿。徐淼点开对话框,用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聊天记录少的可怜。他这才想起,如果不是因为动员会,他跟陈平貌似都不会有联系方式。

      徐淼叹了口气喝掉桌子上已经有些凉了的牛奶,疲惫的爬上了床。也许是心里有事,徐淼翻来覆去到半夜也没能睡着。他把自己从被子里解放出来,起身倚靠在床头上,再次拿起手机点开和陈平的对话框。

      他不喜欢被打乱计划的感觉,哪怕原本没想跟某人有什么。但这种苗头一旦升起,就很难平静的放下。徐淼想了下还是在对话框里开始敲敲打打。

      【睡了吗?】

      算了,这个点肯定睡了。

      【你假期有安排吗?】

      我们好像不算熟。

      【假期要不要帮我补课?】

      真是疯了!什么话都敢说。

      删删减减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发。徐淼将手机一扔,自己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

      他不知道现在对陈平在莫名其妙些什么,但就是想抓住一个东西。

      第二天一早,徐淼是第一个到学校的。一整晚他都没有睡好,甚至还做了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他好像在水里,又好像在天上。周围的空间不断挤压,水里的鱼、天上的鸟还都好似会说话,一个个嘴都不停。徐淼挣扎着想要出去,想要离开。突然,中间的大地长出一棵树,枝繁叶茂。有力的枝干向四周舒展,他想,他是不是可以抓住枝干逃离,可就在他抓住枝干的一瞬间,大树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他再次被甩回了天上和水里。

      惊醒的时候天还没亮,手机上的时间显示才凌晨四点半。徐淼闭了闭眼睛,大拇指和食指不停的捏着自己的眉心,好来缓解自己头胀的不适感。

      早上的早自习在六点左右。徐淼心想,这个点就算睡也睡不好,还有可能睡过头,索性直接洗漱,收拾了一下就自己去了学校。

      动员会的完美结束并不代表着两人的关系。陈平没有再主动跟徐淼开启新的话题,徐淼也没主动说什么,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回到了最开始的阶段,甚至比这还糟糕。

      因为徐淼觉得陈平好像在故意躲着他。

      下课碰上就跑,回家更是电梯惊魂,他有这么吓人吗?不是还当了一次知心大“哥哥”吗?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人到底是谁啊!

      徐淼越来越觉得自己那晚幸好没发消息,这要是发了,指不定把他阴阳怪气成什么样呢。

      第二趟电梯下来,徐淼烦闷的拨了拨头发,不情愿的上了电梯回家。今天是最后一天上课,在还没放学的时候徐林业就给徐淼发来了消息,意思很简单,就是告诉他安排好了一切,让他尽快赶回去。

      从小到大,他就像物品一样,用的时候他就是徐林业最好的儿子,徐家优秀的继承人,是这座宏伟大厦里最重要的一块砖。不用的时候,那就是徐家恶俗癖好的掩瑕之石。

      徐林业的消息徐淼没回,只回了司机的准时来接的消息。

      消息回与不回他都得回去,反正徐林业也不在乎,司机自然会告诉他。

      *

      江城是南方,与上学的北方完全不同,此时已经是十月份,可江城还处在一个需要穿夏季衣服的天气。

      徐淼回来看着眼前的独栋小别墅只觉得浑身发冷,这个地方......

      “徐淼少爷,你回来了。”

      下人的声音打断了徐淼的思绪,“需要帮你放下行李吗?”

      徐淼听到皱了皱眉。之前徐明荣定了套规矩,他从外面回来必须向内报备一声,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现在什么都没说,难道人不在?

      徐淼摇了摇头,将行李箱朝自己的方向往内收了收,说:“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徐淼的箱子还是有些重量,好不容易拖上来,刚打开门的一刻,一个坚硬的东西就砸在了徐淼的头上,徐淼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徐明荣的声音就先在一旁响起。

      “你还真敢回来?!”

      声音尖锐又愤怒。徐淼闭了闭眼,感受到脸上有股热流滑了下来,抬手摸了摸。地上的东西被摔的四分五裂,徐淼只能隐约的看出是只杯子,抬眼翻了下眼皮,轻声嗤笑了下。

      老东西,手劲真大。

      徐林业没想到徐淼会在这时候进来,连忙叫人拿来医药箱。徐淼就站在门口,手上头上全是血,一脸不屑的看着徐林业忙活。

      “怎么样小淼,疼不疼?”

      徐林业对徐淼就像是程序员给机器人写好的代码,只要徐淼的事情涉及到某个点,就会触发底层代码,开启父慈子孝的指令。

      行李徐林业叫人拿走了,人也被他架着坐到了沙发上,徐淼被砸的脑袋直晕,连带着听觉和痛觉都降低了不少。

      冰凉的生理盐水棉片覆盖上来,激的徐淼意识有些回笼,看到徐明荣和温兰一起坐在他的对面,眉头狠狠拧起,嘴角向下撇,眼里写满了排斥。

      温兰:“一回来就见血,真是晦气。”

      徐明荣:“真可惜,刚才就应该砸死你!”

      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应和着,一点没顾忌徐林业,满是狠戾与厌弃,就好像刚才的所有怒火都是对着徐淼发的。

      徐淼听的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觉得温兰说的也没错。站在他们视角里,还算日常的一天,他突然出现,脸上手上全是血的站在大门口,活脱脱像个来讨债的恶鬼。想到这,徐淼不自觉的笑出了声,他们不爽他就爽。

      徐淼的伤口在眉骨上方,不算深,但位置巧妙,所以流了不少血。简单消毒包扎好之后徐淼也没有想逗留的意思,起身就想走。屁股刚离开沙发,就又被徐林业一把抓住,“先别走,正好都在,那就一起说一下。”

      徐淼心里白了一眼,也压根不想听徐林业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但他还是坐了下来,将视线看向了徐明荣,嘴角带着一抹很浅的笑意,藏着满满的讥讽。

      这种当面嘲讽的机会不多,哪怕对他是利用,他也不想放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他不是君子。

      徐林业更是千年的狐狸。对于徐明荣做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提,只是一句“明荣不舒服,没办法应酬。”既满足了他们无法启齿的虚荣心,也给足了他们心里所、谓,“徐家二少”的面子。

      “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回了。”

      徐林业的话在他心里并不意外,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徐明荣那看起来被肯定的表情。徐淼停在楼梯台阶上,垂眸看向底下坐着的人,四仰八叉,毫无悔意。

      “蠢货。”

      徐淼小声的嘟囔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上楼去了。

      *

      到底是父子,徐林业血脉压制着徐明荣,让他这两天没去找徐淼上演一出春天到了,一切还算是正常的挨到了宴会那天。

      此次宴会是城市文化推介晚宴,本地文旅、产业园开发等项目启动。徐家作为江城实业的龙头企业、投资方,受邀出席。

      徐淼站在镜前整理着自己的着装,一身炭黑色高定西服将徐淼的身段完美展现。他指尖慢慢捋顺领带,镜中的眼神平淡的像在看橱窗里的模特。

      额头上的伤口还没有长好,依旧贴着无菌纱布。徐淼将头发弄了个三七分,既显正式,也能遮挡住伤处,避免不必要的寒暄。

      晚宴正式开始,主持人上台演讲表明此次宴会的主题和各方名人。徐淼站在台下看着这位长相艳丽,大方明艳的女主持人很眼熟,总觉的在哪见过。

      “我是主持人林之清,再次欢迎各位的莅临。”

      徐淼:“!”

      他记起来了,陈平的母亲就叫林之清!

      主持结束,掌声雷动,接下来是自由交流时刻。但徐淼脑子里全是别的,跟徐林业一起与生意伙伴、达官贵人之间周旋也心不在焉,总是下意识的往林之清的方向撇。

      林之清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朝徐淼看了过来。徐淼愣了一下,随后立刻点头礼貌示意了回去,并用余光在周围巡视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也是,他妈妈是他妈妈,又不一定要在一起。徐淼想着,低下头转身离开,就在转过身来的抬头的那一刻,陈平就出现在了视线里,正端着酒杯朝他隔空示意。

      徐淼:“?”

      他还真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讨债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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