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热》潇萧夏

14、鹚雨三 爱人是最为

　　沉听雨和江球鹚在一起了。
　　对于这个结局，秋朝并不意外，反倒有点奇怪两人怎么快大学毕业了才穿破名为“友情”的假衣。

　　这个问题恐怕要问沉听雨了。

　　倒回一个月前。
　　沉听雨窝在宿舍里忙着设计作业，班群里突然弹出了一个文件。
　　【学习委员：同学们，下面是指导老师审核表，请在10月20日前联系指导老师完全双选~】
　　又是滴滴两声。
　　【管xx老师已满】
　　【关xx老师已满】
　　每过一分钟就会弹出七八条“xxx已满”的信息，整个表才两百多个老师，越好的老师越早被约满，宿舍里其他三个舍友疯狂点屏幕，一连串加了十几个老师，哪个同意成为好友了，就把自己的大纲发过去。
　　人忙昏起来，甚至给五个老师发去大纲，答应了两个。
　　四人的忙碌里，只有沉听雨不是为了找导师，他很早就找好了导师，跟小鹚一块。他们什么事都会一块做，记性差的沉听雨不用害怕会错失什么会漏掉什么。

　　看着三人的紧张和激动，沉听雨有些恍惚，好像毕业和分开离他越来越近了。
　　前些天，他们班还确定了拍毕业照的日子，在这周六的早上。
　　毕业照片，毕业论文，随后是实习。
　　他忽然意识到：他是不是也会跟江秋鹚分开？

　　提交完作业后，他的心还是很乱，本想到阳台喘喘气、透透风，心里念的那个人恰好发来消息——“一起吃午饭吗？”
　　答案肯定是“好”。

　　两人约在外面的餐厅见面，因为专业不同，两个人的宿舍楼一个座南出学校前门，一个座北出学校后门，餐厅在中间，自然是在这里集中。

　　上了大学，生活被学习、社团、比赛，各种各样的活动充实，不比高中昏天暗地的学习轻松，但比高中时的形影不离要少见面得多。
　　两个人见面后，沉听雨一直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江秋鹚点好餐，包厢内只剩他们两个，他问：“在想什么？”
　　沉听雨开始倒苦水，说自己的设计作业有多难，老师一直在给他压力，希望他能冲个比赛拿金奖，可他没有信心；又说班里要拍毕业照了，社团的学弟学妹想来找他拍照，宿舍里也在筹划散伙饭；最后提到坐在面前的人，“我们也会分开吗？”
　　前面都是照例的生活苦事分享，最后一个才是他烦恼的核心。
　　他害怕，害怕未来跟小鹚聚少离多。

　　“有什么关系是能永远在一起的？”即便分开，也会永远在对方心里留下痕迹。
　　如果他们最终会分开，沉听雨绝不会忘记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可小鹚呢，会把他忘记吗？
　　“你怎么笑了！”

　　面对第一个问题，江秋鹚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焦虑，他们绝对不会分开。只是当听到沉听雨说出第二个问题时，他才笑出声，“有一种关系，他会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即使关系破裂，爱与恨都会化成印记可在心里，永不消磨。”
　　“什么关系？”沉听雨忙问。
　　江秋鹚正色道：“是爱情关系，爱人会住在一起，早出晚归，最终都要回一个家里。爱人是心里第一位，情感最为热烈与深刻，最为耗费人的精神，即使离开，一辈子都忘不了。”
　　沉听雨瞳孔轻颤：“那是什么意思？”
　　江秋鹚笑笑，以退为进，说没什么意思。

　　沉听雨的心没由来的心慌，他们是朋友，如果江秋鹚的爱人出现，注意力自然会转移到对方身上，那他这个朋友就会因为恋爱而被抛之脑后，是这个意思吗？
　　“你有喜欢的人吗？”沉听雨小心翼翼地问。
　　江秋鹚坦然点头：“有。”

　　一瞬间，给自己内心搭建的围墙轰然倒塌。
　　这一顿饭，沉听雨吃得无滋无味，就连回到宿舍也没回过神。
　　舍长正吃着外卖打游戏，转头看见沉听雨失魂落魄的模样，分神问他：“怎么啦，约会不开心吗？”
　　放往常，他一定会纠正“不是约会”，就是普通吃个饭而已。
　　但现在，他全无心情，回应也是淡淡的：“没什么。”

　　舍长打完一局，朋友拉他继续玩，他拒绝了。
　　宿舍里有个脑袋下阴雨的舍友，作为宿舍的老大哥，他不能坐视不管啊。
　　说起来少见，沉听雨性格软绵绵的，开朗又活泼，在外还有一个叱诧风云的江秋鹚给他撑腰，喜欢的喜欢，不喜欢的怕他，这种配置居然还会有满面愁云的时候，也是活久见了。

　　“怎么回事啊，跟我说说。”舍长拿了瓶饮料递给沉听雨，拉着自己的椅子坐到他面前。
　　沉听雨接过饮料，想到舍长经验丰富，便提起了希望：“舍长，你说爱人重要还是朋友重要？”
　　嗯？这不是废话嘛，如果喜欢的人不比朋友重要，那谈来干什么？可念头一出来，就被他的理智压住。
　　沉听雨这么问，肯定不是字面上的问题，难道——“江秋鹚有女朋友了，不跟你玩了？不能吧。”他不相信。
　　他宁愿相信他俩在一起了，江秋鹚的朋友跳出来找沉听雨麻烦。

　　果然，沉听雨摇头：“还没有，但未来肯定会有的。有了之后，是不是朋友关系就会变淡？”
　　哦……“冒昧一问，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沉听雨懵了，他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谈恋爱的事情。
　　“你就想象一下，如果有个男的说喜欢你，然后他亲你，你感觉是怎样的，能接受就是喜欢男的，不能接受那就喜欢女的呗。”
　　舍长说得很有画面感，沉听雨听进去，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面貌模糊的男人，在喊他的小鱼，那人越来越近，样子越来越清晰。
　　嘴唇贴上的那一刻，沉听雨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是江秋鹚！

　　江秋鹚在吻他？！不对，是他想象中的江秋鹚在吻他！
　　讨厌吗？他问自己，心口回话，一声一声蓬勃跳动的心跳声，它说不讨厌。
　　“我喜欢男的。”沉听雨自言自语，他喜欢男的，喜欢江秋鹚……

　　舍长一副不出我所料的表情，拍了拍舍友的肩膀，语重心长：“怕做朋友会没有爱人重要，那就做他爱人，断了他的后路。”
　　他真的是太聪明了！
　　说完，美滋滋地从沉听雨怀里拿回自己的饮料，没开封呢，不能浪费！

　　沉听雨醍醐灌顶，从这个晚上开始，他不仅奔波与期末考试，毕业拍照，以及各种各样的聚会，他还锲而不舍地将剩余所有时间掏出来，全部用来找江秋鹚。

　　于某天晚上，沉听雨厚着脸皮参加了江秋鹚班级的聚餐。
　　班里有很多人都带了家属，他虽然不是江秋鹚的家属，但脸刷的次数太多，大家都认识他了，一点也没犹豫就拍板让他来参加了。
　　他们的活动不单聚餐那么简单，吃完饭后，还组了一个酒局，去了附近最出名的一家酒吧。
　　成打成打的啤酒端上桌面，兴奋劲上来了，还点了香槟。

　　沉听雨长得好看，落在这种局里，少不了人推搡着喝酒，江秋鹚去外面听了个电话的功夫，人就喝得七零八落，东倒西歪了。
　　江秋鹚抱着沉听雨，跟班长打招呼说先走了，刚站起来，一个女生走到面前。
　　他们班里，女生最是稀缺，其中就属眼前这一位长得标志漂亮，但四年来，班里的男生屡屡在她手上受挫，以为人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可如今，仙女下凡了，“江秋鹚，我喜欢你，你能考虑一下做我男朋友吗？”
　　“呜呼！”有几个人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就开始起哄：“答应她！答应她！”
　　随之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喊他答应的声音排山倒海一般席卷过来。

　　“不行！”一石落池，惊起万层涟漪。

　　江秋鹚没有拒绝，说话的人是他怀里的沉听雨。
　　沉听雨扒着他的手臂站直身子，目光里含着迷离，却也有清醒，又重复了一句：“不行！”

　　周围的人哗然，他们私底下戏称沉听雨是江秋鹚的小情人，整天挂在身边，可万万没想到——这是真的。
　　江秋鹚手收紧，握着腰的那只手狠狠掐紧，沉听雨吃痛一声。
　　“抱歉。”
　　“我们先走了。”
　　“抱歉”是对女生说的，“我们先走了”是对所有人说的，说完，抱着沉听雨，大步流星地离开包间，飞奔回别墅。

　　别墅是大二那年买的，算是他们俩的秘密基地。他拖着沉听雨的手快步走，动作急不可耐，进房间后，江秋鹚推倒沉听雨，压在床上，沉着嗓音：“为什么说不行。”
　　沉听雨犯迷糊了，酒精上头，整个人晕晕乎乎，但感觉到江秋鹚在对自己说话，睁开眼，看见对方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跟那天晚上自己想象中的画面一摸一样。
　　便撑起一点身子，两人距离骤然缩短，短到两人的唇只差一厘米就能碰到。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沉听雨觉得热，身体像是坠入火海，烧得厉害，他下意识贴近江秋鹚。
　　江秋鹚一滴酒没沾，清醒得很，但正是因为清醒，他痛苦，听到“不行”时，他的心情无以复加的开心，喜欢的人贴近，激动的情绪更是无法克制。
　　但——“你喜不喜欢我？”
　　他不想伤害沉听雨，他也想要得到沉听雨除了朋友外的喜欢，要跟他喜欢他一样的喜欢。
　　“沉听雨，你能给我吗？”

　　“给你什么？”沉听雨察觉到江秋鹚的情绪不对，顿时清醒了不少，醒了才惊觉两人距离太近，又急忙躺下，拉开距离。
　　他没听到关于“喜不喜欢”的问题。

　　但落在江秋鹚眼里，这一躺下不仅逃避了这个问题，还呲呲啦啦地告诉他，沉听雨不适应他们的亲密接触。
　　一颗充满希望的心，被判下十八层地狱。
　　“沉听雨，我好痛。”

　　江秋鹚脸色差得可怕。

　　沉听雨立刻捧着江秋鹚的脸，着急询问：“哪里痛？我带你去医院。”
　　没用的，“是我的心很痛。”江秋鹚紧紧抱住沉听雨。

　　沉听雨感受到身下有很硬的东西咯着腿根，想了一想，这哪里是心痛啊……红着脸，手悄悄潜了进去。
　　江秋鹚身体猛然僵住，不可思议地看向沉听雨：“你在干什么？”
　　本来就脸红，被人盯着后，沉听雨更是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但又不想浪费机会，对方能看着他硬起来，那是不是证明他有机会？
　　人不要脸至无敌，他从来就不要脸的！
　　软着嗓音，撒娇：“可不可以？”

　　江秋鹚脑子空白一瞬，像坏掉的机器被狂摁重启键，主机轰轰作响，屏幕却毫无反应。

　　这时，沉听雨坏心思汹涌起来。他趁江秋鹚还在懵，决定先下嘴为强，快速啄了一下对方的嘴角。

　　这一亲，给江秋鹚的主机踹了一下，血气一窝蜂冲上脑袋，他猛地掐住沉听雨的下巴，用力吻了下去。
　　压抑多年的欲望瞬间爆发——压着他吃下去，吃不下去溢出来也要重新塞回去。
　　狠狠揉开他，探索这具身体里从未见过的一切。
　　翻来覆去，一遍又一遍。

　　沉听雨被撞得声音零碎，说不出一句话，稍微回了点力气，又被拉去下一起浪潮里，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说爱人最费精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