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神豪文抱紧主角大腿》辣条好吃

20、第 20 章 陆衍-忘记

　　我常常站在落地窗前发呆，盯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像被人硬生生抽走了一大块东西。
　　我想不起来那部分空缺是什么，只知道，我好像忘了很多很重要的事。
　　一切错乱，是从很久之前就开始的。
　　我的记忆在一点点褪色、剥落。
　　我忘了大学林荫道上，并肩走路的晚风；忘了清贫毕业后，两个人挤在小出租屋里凑活吃饭的朝夕；忘了我跑外卖、被人轻视、被生活磋磨的那些低谷里，是谁一直安安静静待在我身边；甚至忘了我拿到系统、翻盘逆袭、步步登顶的那两年，我满心满眼的温柔，到底给了谁。
　　那些本该刻骨铭心、贯穿我大半生的片段，尽数模糊、碎裂、消散。
　　残存的记忆里，只有我一个人跌跌撞撞往上爬，从泥泞低谷爬到万人之巅。
　　唯独没有林闲。
　　我甚至无数次反问自己，一遍遍在心底疑惑、复盘。
　　我明明是个直男。
　　我本该喜欢温柔漂亮的女人，本该在功成名就后坐拥繁花、左右逢源，本该是原著里那个风生水起、众星拱月的主角。
　　可我为什么，会有一个男朋友？
　　这个叫林闲的人，到底是谁？
　　我认不出他。
　　真的认不出。
　　每次看见他，我都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陌生人，眉眼干净、气质温柔，可我的心底没有熟稔、没有欢喜、没有执念，只剩一片茫然的空洞。
　　我看不懂他眼底的委屈，看不懂他沉默的落寞，看不懂他一次次望向我时，藏在眼底的深情与破碎。
　　我只觉得奇怪。
　　奇怪我这样一个该贪恋美色、享受富贵的人，为什么要困在一段同性恋情里，守着一个陌生的人，困住自己。
　　按理说，我应该分手。
　　理智一遍遍告诉我，这段关系是错的、是反常的、是不属于我人生轨迹的多余羁绊。
　　我无数次萌生过分开的念头，无数次觉得该回归本该属于自己的生活，可每一次话到嘴边，都莫名卡住，怎么都说不出口。
　　心底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拴住了，沉甸甸的，扯不开、挣不脱。
　　我找不到缘由，找不到答案，只能任由自己愈发别扭、愈发疏离。
　　于是我开始逃避。
　　我开始无休止地待在公司，把自己泡在无尽的工作里，刻意不回家，刻意避开那个等我的人。
　　身边渐渐围上来很多人，明艳、主动、热烈，是世俗意义上最吸引我的那类女性。
　　她们温柔讨好、刻意示好，眉眼漂亮、身段优越，主动靠近、主动亲近。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功成名就的直男，都会欣然接纳。
　　我也理所应当地，没有拒绝。
　　我不再疏离避嫌，不再抵触，我坦然接受她们的靠近，礼貌回应她们的温柔，从容周旋在各色人群里。
　　我告诉自己，这才是我本该过的生活。
　　摆脱了莫名其妙的羁绊，挣脱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束缚，回归正轨，风流坦荡、肆意自由。
　　我有钱、有地位、有资本，熬过了最落魄清贫的日子，受够了被人瞧不起、被生活碾压的苦，如今登顶巅峰，本该左拥右抱、尽享繁华，本该热烈热烈、肆意快活。
　　可我不懂，为什么我愿意为身边的女人大方买单，愿意包容她们的靠近与讨好，却永远不肯再往前踏一步，永远守住最后的分寸，从不越界、从不深交。
　　我对她们有浅浅的好感，不排斥、不抵触，世俗的欲望、本能的悸动都在，唯独没有真心，没有滚烫的偏爱，没有非谁不可的执念。
　　所有人都以为我性情大变、终于开窍，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里空了一块。
　　我一定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这个念头，无数次盘旋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直到那天傍晚，空旷的别墅里，林闲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我，轻声说：陆衍，我们分手吧。
　　那一刻，我没有错愕，没有慌乱，没有挽留。
　　心底甚至掠过一丝荒唐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觉得，终于结束了。这段莫名其妙、困住我的关系，终于画上了句号。
　　所以我轻轻应了一个字：“好。”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我转身出门，关门的那一刻，整座城市的喧嚣骤然远去，世界瞬间安静得可怕。
　　心口猛地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随着那道门的闭合，彻底碎了、塌了、消失了。
　　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晚风一吹，浑身发冷。
　　我茫然地想——我有男朋友吗？
　　林闲是谁？
　　我不记得了。
　　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可那种空落落的、窒息的、心脏被生生剜去一块的疼，却真实得刺骨，顺着血脉蔓延全身，无处可逃。
　　从那天起，我彻底过上了旁人眼中纸醉金迷、风生水起的生活。
　　不算花天酒地，却再也不孤单清冷。
　　我身边永远围着各色各样的人，热闹、鲜活、明媚。我愿意为她们一掷千金，愿意满足她们所有体面的诉求，温柔得体、绅士大方，从不薄待任何人。
　　可我永远浅尝辄止，永远保持距离，从不暧昧深陷，从不与人亲密。
　　我不再回那栋空荡荡的别墅，夜夜睡在公司的休息室，把自己彻底埋进工作和喧嚣里，不敢独处、不敢安静。
　　我一遍遍自我说服：我本该如此。
　　我出身平凡，落魄时受尽冷眼，如今翻身逆袭、身价万千，喜欢美人、享受繁华，都是人之常情。
　　我本该贪财、好色、肆意风流，本该在顶峰享受万众簇拥。
　　可我快乐不起来。
　　半点都快乐不起来。
　　我坐在价值千万的豪车里，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我站在顶层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我身边笑语喧哗、美人环绕，人人恭维讨好、温柔相伴。
　　我脸上挂着得体从容的笑意，滴水不漏、体面至极。
　　可心底荒芜一片，死寂、空洞、冰冷，没有一丝暖意，没有半分欢喜。
　　我一定是忘了什么。
　　我绝对、一定，弄丢了最最重要的东西。
　　我不知道自己忘了谁，忘了哪段岁月。
　　我只知道，我的人生看似圆满盛大但却又残缺不全了。
　　我拥有了世人想要的一切，财富、地位、风光、自由，可我永远少了一样东西。
　　我不记得他的模样，不记得他的温柔，不记得我们的岁岁年年、风雨同舟。
　　我真的忘记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