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做星主》殊瓷

8、第八章 噩梦与真实

　　灼热席卷全身，空气带着硝烟的灰味，入目满是断壁残垣和麻木的生灵。
　　赵茉的视角被限定在一个人身上，她还是她，只是暂时无法随意行动。
　　附身的人在沿着街道一路走走停停，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走，无论流血还是断腿都不能阻止她的步伐，像朝圣者赶赴圣地。
　　天亮走到天黑，又一个晨曦，她停了。
　　即使先前的惨状已经让赵茉做好心理准备，依旧为此刻看到的感到痛心。远处是一个看不到其他边界线的深坑，周边遗留的痕迹可以推测这里曾经是一座城市。
　　赵茉无法想象要怎样的力量才能造成如此局面，这画面比她看过的热血动漫还要夸张，活生生将一整座城市湮灭的武力，又是多大仇恨？
　　附身之人倒在地上，巨大的空虚与冷意同步给了赵茉，眼睛涩涩的，好一会听见响彻天地的哀嚎，身体主人手脚并用的在地上拍打、撞头，嘴巴只能发出单音节的“啊！”
　　这是她第一次“亲历”战争的悲怆，再多的影视画面与文字都无法形容其中种种，赵茉要呼吸不过来了，她清楚的知道这不是自己的经历，却又全盘接收了这灾难亲历者的全部感受。
　　她是来收集“毛线”的，赵茉在心中一遍遍提醒自己，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不彻底沉没在无边的情绪海洋里。
　　嚎啕大哭的女人站了起来，捡起一块尖锐石头用力扎向脖子大动脉，这发展赵茉始料未及，再者她现在做不了任何事，又不想让这里的人发现自己，两股情绪在心中拉扯让她一时无比烦闷。
　　“砰！”
　　枪管声惊醒赵茉，女人手上的石头也掉落地上。
　　一个全身包裹严实的战士从隐秘处走出，枪口向下越过障碍物来到女人身边，动作敏捷的像只猎豹。
　　女人寻死的动作被中止，对阻止她的战士又踢又打，状态疯癫。战士任由她发泄，但时间不等人，长臂将人连同双手一起圈住扛起就走，被限制动作后女人像条扑腾的鱼，战士的步伐依旧稳健。
　　这时赵茉发现她能离开附身的视角了，她飘到半空俯视下方两人，发现刚才附身的女人还是个熟人，是她在庄园工作的组长。
　　正想去远一些的地方观察环境，却有一股拉力将她禁锢在女人三米内，看来关键点还在这位组长身上。
　　跟着两人走，她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遇到另一个熟人－－雅利斯安。
　　她一时失语，这把熟人局啊。
　　难道这个“毛线空间”是属于庄园的？那她是怎么进入这个空间的，又为什么是她？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成为这座富丽堂皇的庄园主人了，如果这是真的她半夜睡熟了都能笑醒好吗。
　　事件的发展像匹脱缰的野马一去不复返了，赵茉很头痛，想不明白的事情多了一件。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她就是来了能怎么着？她还要定这灰毛线了，她凭本事“变灰为金”的，这东西就合该是她的，想要回去？别让她来啊！
　　她原本还有些心虚这么一想瞬间安慰好自己，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他们甚至都看不见自己，自信点赵茉，你是有一整颗星球的人，谁能有你厉害？虽然这里有个星系主，但你是星球本球啊。
　　“指挥官，马里奥少校的家人只找到了莉莉丝女士。”战士双腿一并对着雅利斯安行了个军礼。
　　雅利斯安对着组长郑重敬礼，“我很抱歉莉莉丝女士，我向你保证必定为马里奥少校报仇。”
　　莉莉丝没有理会他，仍哭得肝肠寸断，而赵茉在离开莉莉丝身体时就断开了对方的共感，否则她现在未必会比莉莉丝好过。她想起在庄园的这几天莉莉丝对自己的照顾，给自己送饭，为自己带信，还有点小八卦的温婉女人，很难将他们联系起来。
　　如果这一切不是什么幻想、梦境，而是他们的记忆，他们又是怎样度过这艰难时光的？赵茉不敢深想，她以旁观者的身份能无无所谓，但亲身经历的人不可能是她这样轻松。
　　雅利斯安对莉莉丝深深鞠了一躬，对带莉莉丝回来的战士说到，“照顾好莉莉丝女士，以后你跟在她身边。”
　　战士脚后跟一并，发出响亮一声“啪！”，敬礼道：“是！”
　　赵茉被带走时往后看了眼雅利斯安，对方已经转过身去留下一个背影，视线的方向是战后苍凉的大地，毁灭向来是比建立要简单得多，赵茉无端鼻酸。
　　莉莉丝大概是身体已经累到了极点，战士抱她回休息室路上就睡了过去，万幸的是身体没有受伤，但心灵的伤痛却远比身体的伤害隐蔽、难以治愈，赵茉蹲在床边用视线描摹莉莉丝的睡颜，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样她的心会好受一些。
　　好景不长，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营地，那位战士快速进来抱起莉莉丝就跑，警报声中营地的墙体开始断裂，尘土碎屑飞扬，大地仿佛在颤动。
　　赵茉看得胆战心惊，战士却丝毫不受影响，莉莉丝在他怀里睡得很安稳，偶尔声音实在太大才会皱眉，战士注意到了迟疑了会拐到一个房间找了副耳机给她带上，然后继续赶路。
　　门外阴沉沉的，出去后才发现是头顶一艘钢铁巨兽拦住了光线，而不远处还有一艘舰艇与之两两相对，双方都有无数战士从舰艇里飞出在空中交战，爆炸声不绝于耳。
　　像看上同一个地盘的两个虫巢，而赢家只能有一个。
　　抱着莉莉丝的战士看到战斗的场面行动迟缓了些，莉莉丝是这时候醒来的，她安安静静的，目光无神，不知在想什么。
　　战士只犹豫了一会就重新迎着倾巢而出的同伴逆行进入舰艇，指挥官给的命令是照顾好莉莉丝女士，他必须执行命令，直至生命尽头。
　　因为开战原因，舰艇休息区没什么人，战士安置好莉莉丝准备在门口当好一个守门员，还没走到门口脖子上就一痛，他不可置信回头，莉莉丝手上拿着一个针管，针头还散发着冷冽的寒光，跟莉莉丝的眼神一样冷。
　　赵茉都惊呆了，这又是什么发展？她赶紧探了下战士鼻息，还好还好，还活着，太吓人了。
　　莉莉丝径直走到舰艇出口，看着外面激烈的战况没有做任何防备直接跳了下去！
　　上千米高空没有任何防备落地，别说普通生物，就算是超人也要伤筋动骨啊！赵茉要尖叫了，莉莉丝组长本人竟然是这样彪悍的奇女子吗？她忙不迭伸手拉人，捞了个空。
　　看着自己透明的手她愣怔了，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个无法被选中的透明人了。
　　身边极速的气流非常容易激起人心中的恐惧，赵茉哪怕知道自己不会死也被吓得心跳加速瞳孔放大，这种场面她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经历，刺激的快要投胎了。
　　赵茉视野里地面越来越近，再顾不上什么隐藏顾虑她尖叫着大喊救命，心中摇人的祈祷到达了顶点，可莉莉丝还是砸在了地面上。
　　躺在地面感受血液从身体里流出，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时莉莉丝非常高兴，父母、丈夫、孩子全都死在了战争里，她为什么还活着呢？
　　但她的愿望最后还是没有达成，或者说只成功了一半。
　　无人注意的角落，莉莉丝的身体被不知从哪儿出现的蒙面人带走了，速度之快赵茉要不是被绑定在莉莉丝三米内都发现不了。
　　对方将莉莉丝带到一栋半塌的房子，在地面上操作一番后一个入口出现，人进去后又马上合上，下完楼梯还有一道走廊，验证通过后刺目的白光让赵茉差点睁不开眼。
　　蒙面人将莉莉丝放到一个手术台上，一道阴冷的男音冷不丁响起：“这就是你找的内应？”
　　赵茉偏过头去，一个带着金丝框眼镜穿着白大褂的清瘦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她一点儿动静也没听到，而蒙面男却习以为常，没半分惊讶。
　　“想在联盟高层身边安插内应可不简单，捡到个现成的就偷着乐吧，赶紧的别耽误时间，一会他们打完了肯定会找人，要赶在他们发现前把人送回去。”
　　白大褂单手扶了下眼镜，带上口罩和手套上前挤开蒙脸男，接下来的时间，赵茉见证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手术”，如果可以她更愿意把那叫做“人体实验”。
　　他们取出了一颗培育好的大脑，这颗新大脑中间有一颗在一鼓一鼓，像会呼吸的黑色泡泡，这颗看着就不对劲的新脑子替换了莉莉丝已经破损的脑子。
　　然后把“莉莉丝”救活，让新大脑连接身体神经系统，重新工作。
　　赵茉看得胃里翻江倒海，躲到一边不停干呕，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怨恨，她现在能听到的只有耳鸣声，身体痉挛想要蜷缩起来，遑论思考，但她想把这两个人掐死。
　　事实上她这么做了，可不久前还能抓起东西给雅利斯安造成一点伤害的她，如今却碰不到任何东西，为什么？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