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坦诚相待 山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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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晨雾还没有散尽，薄薄一层白雾缠在树干之间，远处的树木都变得朦朦胧胧。李怀安背着书箱，一步步踏入这片密林。
昨日在茅草屋休养一夜，身上的乏力消去大半，只是身子依旧还有些发沉。但这一次进山，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心急地四处狂奔，也没有高声呼喊。他走得缓慢沉稳，目光仔细扫过两侧的树丛，嘴里轻声唤着那个名字。
“莲念。”
声音不高，安静地散在雾气里，没有焦躁，只有一份笃定。
莲念一直隐在不远的树后，一身青色男装，静静盯着他的身影。她原本打算借着雾气悄悄挪到更深处，躲开李怀安。可林间雾气太重，视线受阻，她挪动身子的时候，衣袖扫过一旁的灌木丛，发出一阵沙沙的轻响。
这一点细微的动静，立刻被李怀安捕捉到。
他脚步一顿，站在原地，目光直直看向那片晃动的树丛。
“我知道你就在那里，不必再躲了。”李怀安的声音平稳，“我不会逼你，只是想同你说几句话。”
树后的莲念身子僵住。她本来想趁着雾色悄悄离开，可听见李怀安的声音，心底那道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又开始松动。她心里清楚，若是转身跑开，李怀安依旧会继续追着寻找。几番挣扎之后，她才慢慢从粗壮的树干后面走了出来。
一身青布短衫，头发简单束起，远远看去像个清瘦少年。她垂着双眼，不敢去看李怀安的眼睛，双手攥着衣角，指尖微微用力。
“你怎么还要来。”莲念开口，声音淡淡的，藏着一丝疲惫，“昨日你晕倒在这里，被老农救走，本是机缘。你该趁着这个机会，放下我，继续赶路去京城赶考。”
李怀安望着她，目光温柔，却没有半分退让。“我想过了，我不想就这么放下。”
莲念抬眼，飞快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她本以为经过昨日一事，李怀安会明白其中凶险，主动选择功名前程。可没想到，他休养一夜，依旧执意进山寻她。她知道简单的劝说已经没用，若是想让他彻底死心，便不能再有所保留。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起自己过往的经历。
“我来自荒妖界，那里和人间完全不一样。妖界等级森严，强者为尊，没有多少温情可言。我长久困在那里，一举一动都受人管束，没有半分自由。稍有不慎，便会受罚，日子过得步步惊心。”
莲念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诉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旧事，可字里行间藏着多年压抑的苦楚。
“我在妖界熬了很久，一直等着逃走的机会。后来好不容易等到结界出现一丝缝隙，我赌上所有修为，拼尽全力冲破阻隔，才逃到这人世间。”
说到这里，她稍稍停顿，目光望向远处朦胧的山林。
“两界之间有结界隔开，两边时间流速不一样。妖界一日，人间便是半载。妖界那边，追兵不会立刻就跨过结界追过来。可结界不是永远稳固，他们一直在寻找办法跨界。只要他们找到破开结界的法子，就一定会来人间寻我。”
她转头看向李怀安，认真地把最坏的结果讲给他听。
“一旦追兵寻到，不会只针对我一人。凡是和我亲近的人，都会被一并牵连。你是凡人，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只为赴京应试，求取功名。若是一直和我同行，待到妖界追兵到来，你的性命、多年苦读换来的前程，全都可能化为泡影。”
莲念一字一句，把所有潜藏的风险全部摊开摆在他面前。她不是想要博取李怀安的同情，只是想让他清清楚楚明白，选择留在她身边，将要承担何等可怕的代价。她希望李怀安听完这些，能够主动抽身离开，不必陪着自己承受这份无妄之灾。
“这些便是我的全部过往，也是藏在我身上的祸事。”莲念轻轻抿了抿唇，“现在你都知道了，你可以就此回头，继续走你的路。就当从未遇见过我，不必卷入这桩和凡人无关的纷争。”
李怀安静静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听完她所说的一切。心底一阵震动。从前他只隐约知晓莲念并非凡人，知晓她身上藏着心事，却从来不知道，她在妖界过得那般压抑，出逃更是一场以性命为赌注的冒险。
他也听懂了莲念的用意。她把这些沉重的秘密全盘托出，不是想倾诉过往，而是想用这些危险，劝他离开。
李怀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明白了，我知晓其中凶险。”
莲念听见这话，心里微微一动，以为他会就此打消念头，转身离去。
可李怀安继续说道：“我知道妖界追兵迟早有可能寻来，我也明白，留在你身边，会有性命之忧，会耽误科考。可我在茅草屋休养的那一夜，就已经想清楚。”
“从前我总在虚无缥缈的未来和你之间摇摆不定，反复权衡，最后伤了你，科考我不一定考得上，但你却实实在在在我面前。如今我不再想两全，也不想因为害怕灾祸，独自丢下你一个人去面对。”
晨雾慢慢飘散，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来，落在两人之间。林间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
莲念怔怔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她搬出了所有的过往与危机，本以为足以劝退一个一心求取功名的书生，没想到，依旧没能让他放手。
她依旧放不下心里的顾虑，可看着李怀安坚定的模样，她再也说不出强硬的话，也没办法像上次那样，直接转身跑进密林一走了之。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静静相对。山林间的光线越来越亮，那些藏在心底的牵挂、恐惧与不舍，全都缠在一起。
莲念轻轻咬了咬下唇，低声开口：“你……何必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坦诚相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