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着锦》惟盼

5、第 5 章 温着锦

　　温着锦不是没有在这段隐秘的婚姻中对秦凡产生感情的。

　　自小目睹父母惨败的婚姻结果，她总不相信世界上除了血缘关系之外的亲密关系，不，血缘关系也不牢靠。朋友之间会走散，爱人之间会背叛，父母会抛弃孩子……还有什么是值得相信？

　　她从不会深交朋友，也拒绝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她的世界里只有外婆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好，带着她离开那间破败黑暗的屋子，给予她光明的世界和未来。

　　可光明不会长存，她又把自己锁回破败黑暗的屋子里。

　　有一个人从天而降，手中握着斧刀，亲自把这枷锁砍断，一步又一步走向在黑暗里瑟瑟发抖的她，温柔地牵着她的手腕把斧刀递到她手中，指引她，一刀又一刀，亲手打碎这关住她的牢笼。

　　温着锦没有想过，有人真的会为她而来，只为她而来。

　　心开始动摇，手放在胸脯处，能真真切切感受到手掌下的山崩地裂，来势汹汹……她的心终究不是石头做的。

　　如果不是听到那通电话——

　　“温小姐那边您想怎么办呢？我这边瞒不了太久。”

　　她看不到男人的神色，只能听到冰冷的声音从他喉间缓缓流出：“我会尽快解决的，不会叫她发现，辛苦你帮我打掩护。”

　　一字一句，尽数传进温着锦的耳朵里。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童话故事里王子永远会坚定地走向他的公主。

　　可她不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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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帮你装吧。”温着锦轻声说。

　　这对她来说并不难。为了省下安装费，家里所有的柜子都是她装的，一开始也是对着说明书研究半天，对着步骤一点点学，后面装多了也就熟练了。

　　看她利落地上手，秦凡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个螺丝刀或扳手，过程中两人没在说话。一个安静地组装，一个认真地注视，气氛竟意外的和谐。

　　好甜啊！

　　洗完碗出来的陈旭看到这一幕，心里最先跳出来的就是这三个字，然后一拍脑袋：我怎么能这么想，两人就是纯洁的偶像和粉丝的关系，我真是……

　　看着看着又有些不对劲。

　　粉丝的眼神几乎都黏在偶像身上，不是那种崇拜的喜欢，反倒是像——

　　男人对女人的渴慕。

　　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陈旭立马把脑子里的黄料倒出去。因为这个词放在秦凡身上，违和感很强。

　　才华横溢又帅气多金的男人到哪都受女人的追捧，国外很多富婆甚至想包养他。可男人高冷又毒舌，每次都把姑娘的芳心伤得透透的，因为男人说了一句话——

　　“I’m married, and I will never betray my vows.”

　　一句打发人的玩笑话，陈旭并不当真，可他不会忘记凡哥说出那句话虔诚的神情，又莫名的深情。

　　艺术家戏瘾那么大？

　　许久以后小助理才明白，这才不是一句普通的玩笑，而是男人真挚的誓言。

　　-

　　温着锦回到自己家中，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才去浴室冲澡。

　　花洒打在身上并不能扫清她纷乱的思绪，索性整个人直接站在花洒下，水流自发顶倾泻而下，脸蒙在水幕里，眼睛紧紧闭上。

　　秦凡那句‘让我走的时候怎么不说关心我？’一直环绕在耳边，令温着锦想到了很多事。原以为时间能抹去它的痕迹，可它在心里生了根，即使被硬生生剜去，余痛也会提醒你它的存在

　　她从来不怪秦凡。

　　他们之间的约定只有一年，是她先动了心，是她奢望一段不属于她的感情，是她明知是陷阱却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是她的错。

　　又怎敢奢求他接住她、回应她的心意。

　　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一开始就是利益互换，他饰演合格的丈夫替她完成外婆的心愿，而她呢？

　　她帮了他什么呢？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秦凡，是否需要跟他回家一趟拜见他的长辈，应付家里也得先见过面再说。

　　但他摇头，说暂时不用，结婚证已经给家里人看过了，让她先顾着外婆这边。

　　温着锦还真相信了这番说辞。

　　紧接着那通电话把她从童话梦拉回现实，什么王子公主统统都是假的。

　　“我会尽快解决温着锦这边的，不会叫她发现，辛苦你帮我打掩护。”

　　她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这个‘她’又是谁，他喜欢的人还是……

　　这些温着锦都不想知道了。

　　但她知道，他不喜欢她。

　　她是利益既得者，又怎能怪他的无情无义。

　　那就提前放他走吧，离开她的世界。

　　-

　　据开机仅剩一周，秦凡在群里安排了剧本围读的时间和地点，是上次试镜的会议厅。

　　这也是主创老师们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温着锦刚下车，听见有人喊她名字，回头，有人步履匆匆赶来，她一时间没认出这戴着鸭舌帽和黑口罩的人是谁。

　　这身装扮把姚筱禾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是什么私生粉，拉着温着锦后退了一步。

　　男人很快跑到面前，约莫半臂的位置停下，声音带着雀跃：“温老师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见两女孩面面相觑，他主动拿下口罩，“不认得我了吗，我是齐郁白，饰演王一瀚，以前我们一起演过张导的电影。”

　　“我知道我知道，齐老师你好。太久没见了，你变化真的好大，我差点认不出来。”

　　“黑很多了是吗？”

　　齐郁白这三年主攻的赛道是糙汉一类的，为了贴合角色，皮肤晒得黝黑，发型也很清爽，自带一股野性的荷尔蒙气息。也正是他的糙汉形象深入人心，才有了出演王一瀚的机会。

　　“更帅了。”温着锦笑笑，竖起了大拇指。

　　“温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齐郁白也夸她，肉眼可见的左侧脖颈红了一大片，在黝黑肤色下更为显眼。

　　姚筱禾看得一清二楚，她也是奇怪了，那么一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一米八几大男人，居然那么容易害羞。

　　温着锦：“我们也别在这互夸了，赶紧上去吧。”

　　“好。”

　　她和姚筱禾在前，听到后面齐郁白的助理急忙忙跑来，说哥走那么快干嘛手机都忘了带……

　　电梯即将关闭，一只手在最后一刻伸了进来，站在按键旁的助理立马按下开门键。

　　此时站在右侧轿厢的温着锦正好抬头，慢慢合拢的梯门打开，露出陈旭笑嘻嘻的一张脸。

　　“谢谢啊，哎？温老师，好巧啊！”他一手掌着门框，身子半侧，露出后面那张矜贵俊美的面庞。

　　今天他的着装极为正式，一身考究的白衬西裤，将他的宽肩、劲腰、长腿完美隐藏在衣衫之下，只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温着锦心里啧了声，人模狗样的，可面上笑容不变，跟齐郁白异口同声地喊：“秦导好。”

　　秦凡点点头，进了电梯，习惯性地往右靠。

　　梯门再度关闭，陈旭进来环顾一圈，主动和姚筱禾搭话：“原来你就是温老师的助理啊！”

　　姚筱禾也没想到他是秦凡的助理：“这也太巧了吧！”她反应过来，小声问他，“所以住我姐对门的是你，还是……”

　　陈旭偷偷指了指秦凡，然后见小姑娘飞快地捂上嘴，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的聊天内容并没有传到后面人的耳朵里，温着锦不明白电梯那么大他干嘛要挨着她站，呼吸都不畅快了，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大步，站在了齐郁白旁边。

　　然后……秦凡幽幽的眼神瞟了过来。

　　她假装没瞧见，转头和旁边人聊天。

　　“你是不是也觉得秦导气场太强了，我都没敢说话。”齐郁白跟她耳语。

　　耳朵痒痒的，有点难受，她缓慢地点点头，却不敢再动。

　　“齐郁白。”

　　忽地被叫，齐郁白小心挪步到发布施令者身旁，问：“秦导怎么了？”

　　“你昨晚发我的人物小传有一点问题……”秦凡开始跟他讲戏，指出问题所在。

　　独自站在后排的温着锦霎时松了一口气。

　　没多久，叮的一声，他们要去的楼层到了，一行人走向会议厅。

　　里面坐了不少人，听到门开整齐划一地站起来打招呼。饰演男女主的江绪和张薇早早来到，先上前叫了一声秦导，又和他身边的温着锦和齐郁白依次问好。

　　“大家都坐吧，我们准备开始今天的围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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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暮，周副导提议大家一起聚餐，其余人都没意见，他遍转头去看秦凡。

　　“今天大家辛苦了，你们商量吃什么，我来买单。”

　　全场沸腾，直呼谢谢秦导我们不会客气的，一行人又转场至餐厅包厢。

　　等待传菜的过程中，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几个演员凑坐在一起，因为刚认识没什么话题，只好互相恭维对方的作品。

　　“江老师，你演的那部武侠剧我看过，打戏很流畅利落……”

　　“哪有哪有齐老师，你演的警察打戏才是真的帅。”

　　“张老师跳舞也很好看……”

　　张薇被夸得害羞，把话题抛出去：“温老师才是厉害呢，主演的《在她之下》可是去年年底的爆火剧，我当时可是一直追更，我——”

　　意识到失言，她立马止住了话头，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温老师，我不是故意说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