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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白草州的明天 上午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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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北部牧区的战备点开始撤离。乌恩的人拆掉路障，把几辆挡在公路中央的旧卡车开走。
与此同时，被封堵的第二条水渠重新开放。水流沿着干涸许久的沟渠缓慢向前，牧民赶着牲畜陆续回来。
一切进行得比预想中顺利。
直到下午三点十七分。
“报告！三号医疗运输车遭到武装袭击！”
陆衡猛地抬头。
“位置？”
“北侧旧矿区公路，距离二号检查点十一公里！”
“伤亡？”
“两人受伤，一人失踪。车辆遭到焚毁。”
“袭击者呢？”
“已经撤离。”
通讯中断，帐篷里的几名军官面面相觑。
地方治安负责人第一个站了起来，“我早就说过，不能相信那群恐怖分子！”
陆衡抓起军帽，“三队，跟我走。”
赶到现场时，火已经扑灭了。一辆医疗运输车横在公路边，前挡风玻璃碎了大半，车厢被烧得漆黑。两名伤员已经送往后方医院。
陆衡蹲下来，查看散落在地上的弹壳。
副官走过来，“上校，地方政府要求立即展开清剿。他们说乌恩违反了停火协议。”
陆衡把弹壳装进证物袋，“他们怎么知道是乌恩干的？”
副官没回答，旁边一名地方治安官脸色难看，“陆上校，这里除了他们，还有谁敢袭击军车？”
陆衡没有看他，问副官，
“失踪的是谁？”
“随车医生。”
“车上装了什么？”
“医疗物资。主要送往北部牧区。”副官补充道，“这是昨天谈判以后临时增加的运输任务。”
停火协议刚刚生效，水渠才打开几个小时，运输医疗物资的军车就遭到袭击。
如果是乌恩，他图什么呢？
乌恩是在傍晚赶来的。
他没有带太多人，只有两个年轻牧民，骑马出现在军方检查点附近。双方隔着十几米停下。
其中一个年轻人看见军人，立即把手搭在猎枪上。军方士兵同时抬起枪口。
“都放下。”陆衡率先开口。
乌恩回头，用当地语言骂了一句，年轻人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陆衡走过去，直视乌恩。
乌恩脸色难看，“昨天晚上你说可以谈，今天你们的人就带着枪过来。”
“乌恩。我可以让人现在把你抓起来。”陆衡说。
乌恩身后的年轻人又把手放到枪上，陆衡仿若没看见，仍岿然不动直直地看着乌恩。
“也可以申请把整个牧区重新列为军事行动区域。”
“你威胁我？”
“我是在告诉你，我明明可以选择更利落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早点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但我没有这么做。”
风吹得两人的衣服猎猎作响。
乌恩沉默了很久。
“那你想怎么办？”
“帮我找人。”
第二天凌晨，事情有了转机。
一名住在旧矿区附近的牧民向乌恩提供了一条线索。
事发当天下午，他看见一辆没有牌照的灰色货车从旧矿区公路驶过。车上有几个穿深蓝色工作服的男人。其中一个人受了伤。那辆车最后驶向了北面的废弃水泵站。
水泵站建在山谷深处。进出的主路只有一条，周围散落着几栋已经废弃的工人宿舍。
乌恩带来的向导指了指山坡，“那边有条旧路，以前牧民赶羊走的。”
小路绕过山脊，可以直接抵达水泵站后侧。陆衡带着几名士兵沿坡道悄然向上。
接近操作房时，里面突然传来一阵争吵。
“人什么时候送走？”
“老板说先等消息！”
“等个屁！军方都查过来了！”
下一秒，一声枪响从操作房里传来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陆衡立即示意队员寻找掩护。
“里面的人听着！”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去。
“我们是联邦军方，立即放下武器！”
屋里安静了几秒，随后，侧门被猛地推开，两个男人冲出来，其中一人端着枪。
“砰！”
子弹打在陆衡身侧的墙上。
陆衡迅速还击，男人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另一人转身想跑，被侧面的士兵扑倒。
对方人数不多，交火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陆衡等人进入屋里，随车医生正坐在角落里。他的双手被捆住，脸上有伤，但意识清醒。见到陆衡，长长松了口气，“上校。”
审讯进行得很快。
被抓的人里，有五名白草洲能源开发公司的安保人员，还有三名临时雇佣的武装人员。
其中两人承认参与了袭击。他们原本的任务是制造一次足以破坏停火协议的武装事件。
目的是为了引起军方与牧民冲突，借军方的手清剿牧民。
陆衡把材料全部移交军方监察部门，申请对当地土地开发审批部门，治安部门展开调查。
申请发出不到两个小时，陆瑞清的电话就来了。
“陆衡。”
“父亲。”
“你去白草洲是平息武装冲突，不是调查地方政府。”
“这两件事现在分不开。”
“你超出了你的职责范畴，手段也过于软弱，我限你一个月内平定冲突，回临川！”
“……是。”
电话挂断。
副官站在旁边，“上校，司令怎么说？”
“无关工作，只是父亲对儿子的慰问。”
接下来的一个月，白草洲的局势终于开始好转。
乌恩同意解除主要道路的武装封锁，北部牧区的几处重要水源重新开放。陆衡想彻查的相关部门则象征性推出几个底层工作人员。
大部分没有参加暴力行动的牧民被解除危险分子头衔。但乌恩并没有因此被赦免。他因组织暴力袭击事件，被判处死刑。
陆衡最后一次见到乌恩，是在军方设置的临时交接点。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乌恩问：“陆上校，你觉得白草洲以后会好吗？”
陆衡说:“我不知道，但至少今年羊有水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