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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狗牙 凌晨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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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临川战区专项稽查组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桌上的咖啡早就凉透,几台终端同时亮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在屏幕上无声滚动。
陆衡站在最前面的电子沙盘前,手指停在一条刚刚结束的物流线路上,屏幕里的红点,代表被军方做了特别标记的赫斯提亚。
红点已经彻底停了下来,既没有继续向前,也没有第二个人接手。
三十七分钟前,军方布下的诱饵完成交易;二十六分钟前,接货人陈启明被控制;一切都按计划顺利进行。
直到外围通讯节点全部切断,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已经得出了同一个结论——行动失败。
“人审过了。”副组长把一份审讯记录推到陆衡面前。
“陈启明承认自己负责接货,但他只知道上家给他的时间和地点,交易之前甚至不知道货是什么。”
陆衡没有看那份记录,只问:“货呢?”
“假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迟疑着开口:“上校,这次恐怕……”
“不是恐怕。”陆衡伸手将那枚红点放大,指尖落在陈启明最后出现的位置,“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对方一开始就知道军方的行动,还很好心地配合军方完成这个行动。
安排一个无关紧要的运货人接头,甚至这批药一开始就是假的。
近乎挑衅。
次日下午,方秩来送新一阶段的研究报告,看到陆衡正盯复杂的关联图谱。
“忙着呢?上校。”
陆衡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问,“有事?”
方秩晃晃手上的文件夹,“交材料。”
“放这就行,你可以走了。”
方秩赖着不走,自然地拉过一个旋转椅坐在陆衡身侧,托着下巴微笑着看向陆衡,“我还是来特意感谢你的,那天我发情期到了,你帮了我。”
周围正在工作的调查员不约而同停下手里的事,偷偷抬眼望向陆衡和方秩。
陆衡察觉到四面八方探究的目光,又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方秩,暗暗咬牙。
“谢过了可以走了。”
方秩还是赖着不走,“你帮我,我也帮你嘛!”
他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看着陆衡面前的屏幕,“查疫苗的事吗?我就是研究疫苗的,有问题可以问我啊。”
陆衡只想把方秩赶出去,“我不想知道疫苗的成分,我只想把放出疫苗的人抓捕归案。”
“这你就不懂了吧,一支疫苗不仅包括里面的药剂。包装,冷藏,都很重要,而这些我都懂哦。”他歪着头,笑嘻嘻地,像是说:“让我帮帮你吧,让我帮帮你吧!”
陆衡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抬起手,僵硬地拍拍方秩的肩膀,“谢谢,你可以走了。”
方秩撇嘴,“好吧。”
他站起身,没站稳一样,晃了两下,扑到陆衡的怀里,猛地搂住陆衡的脖子。
周围的人吸了口气。
方秩眨眨眼,“抱歉,上校。”
陆衡面色发黑,拉着方秩的衣服把他提溜起来,大手一推,把方秩推向门的方向,显然耐心已经告罄。
方秩离开,漾起一个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方秩的话确实给了陆衡启发,他在地下交易平台的庞杂数据里,找到一条交易记录。
金额不大,六千二百元,收款方是一家已经注销的医疗耗材公司。
“把这家公司翻出来。”
十几分钟后,资料被调了出来。
明面上,公司早已注销,法人死亡,办公地点也已经拆迁。但每个月这个地址都会缴水电费,每个月都有货车账单。
陆衡顺着货车账单找到了一项不起眼的内容:医用包装材料。
药的标签可以换,交易的人可以换,甚至整条地下运输线都可以换。
而可用做药剂的包装耗材,全临空就那么几家能做,且都要和政府报备审批。
陆衡重新调出此前查封的所有赫斯提亚样本,把药瓶上的标签、封口、胶层和包装纸全部放大。
一个小时后,调查员说,瓶身外层那圈防拆封胶带,确实来自这家已注销的医疗耗材供应商。
“查这家公司。”
这一次,线动了起来。从医疗耗材供应商,到私人诊所,再到地下黑诊所,一层一层往下挖。
可每深入一步,就会出现新的死人、新的注销账户和新的空壳公司,所有东西都像被提前处理过。
整个研究组陷入焦灼之中。
三天后,陆衡终于查到了一个名字——李伯生。
他曾公开支持过Omega平权运动,他所在的私人诊所是最早的赫斯提亚交易地点之一。
不过,赫斯提亚进入临川地下市场一个多月之后,这名医生就意外死亡了,私人诊所也在他死后关停,账目被清空,设备被搬走,工作人员陆续离职,所有痕迹都消失得异常彻底。
技术员把最后一份资料递过来时,脸色也有些难看:“上校,李伯生死前最后一次对接的号码查不到归属,使用时间只有四十七秒,之后永久注销。”
至此,线索全断。
陆衡清晰地意识到,幕后的人在等他走到这一步。
不止这一步,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既定的路线,他像条搜捕犬一样闻着那人留下的味道晕头转向。
第二天晚上,陆衡的私人手机收到一条陌生讯息。
【想知道李医生死前最后见了谁,就自己来。】
下面是一串地址,在临川旧城区,一座已经废弃七年的电影院。
“陆上校?”
“今晚的行动取消。”
凌晨一点四十分,废弃电影院的大门没有锁。
陆衡推门进去,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潮湿的灰尘味迎面而来。
大厅里没有灯,他站在门口观察地面,灰尘没有被踩过的痕迹,没有新鲜脚印,没有拉扯痕迹,也没有任何埋伏后留下的异常。
他走进去。
大厅尽头,一台老旧放映机静静摆在那里,机器上积着厚厚一层灰,放映机前则放着一个黑色金属盒,没有锁,也没有密码。
陆衡戴上手套,掀开盒盖,里面依次放着李医生的私人手机、已经过期的执业备案卡。
李医生的手机里保留着几段没有删除的通讯记录,时间、地点、交易编号、联系人,每一样都能和他们此前查到的证据对应。
如果把这些东西交给专项组,足以重新建立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陆衡合上终端,就在这一瞬间,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机械启动的轻响。
下一秒,整座影院的巨幕骤然亮了起来。
荧幕上播放的,是一段又一段监控画面。
第一段,是专项稽查组调取赫斯提亚药剂的仓库,他拿起那支空试管;第二段,是他亲自确认诱饵样本;第三段,是逮捕陈启明时,他从车上下来走到陈启明面前;第四段,是他凌晨四点独自翻查资料。
画面继续向后,他在办公室查看耗材记录,去见供应商,进入那家废弃诊所,站在李医生的旧照片前,甚至还有今天晚上——他推开电影院的大门,停在门口,抬头检查监控。
这一系列偷窥性质的视频还被配上了欢乐的纯音乐。
陆衡的脸色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几个摄像头能够解释的监控。
有些画面甚至来自军方内部权限,有些则来自他的工作终端。
如他所料,有人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完了整条路。
巨幕上的画面终于停下,整个影院重新陷入死寂。几秒后,一行白字缓缓浮现。
【宝贝,你的狗牙咬得我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