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搞，我靠打官司修仙》白羊里

3、第三章：深陷牢狱怎么办

　　暴风雨比张程预想的来得更快。

　　朝会后的第五日清晨，天光未亮，一群身着玄铁色甲胄的仙庭执法司兵士包围了她的寝殿。为首者面覆寒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手中展开一卷明黄仙旨，声音如金石相击，“承德仙君接旨——经查，承德仙君涉嫌勾结北域乱党，私通叛逆，意图颠覆仙庭秩序。着即押入天牢候审，夺其腰牌印绶，封禁寝殿，一应私产查封待查。”

　　青禾吓得瘫软在地，脸色煞白。
　　张程却异常平静。
　　她站在殿门口，晨风拂动她素白衣袖，目光扫过那张仙旨，淡淡道，“证据呢？”

　　执法司首领冷笑，“到了天牢，自然有证据给你看。”

　　张程没有反抗。她知道，此刻任何激烈的举动都会坐实“心虚”的罪名。她只是微微颔首，抬手制止了想要扑上来求情的青禾，便跟着兵士走了。临行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案几上那叠整理到一半的“辩诉要点”，目光沉静，像在无声地告别。

　　天牢位于仙庭最底层，阴冷潮湿，与上方金碧辉煌的凌霄殿判若两个世界。石壁上爬满暗绿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铁锈混杂的气味。
　　张程被推入一间狭小的牢房，铁门在身后轰然合拢，震落了几缕灰尘。

　　玉衡仙君出手了。
　　罪名是“勾结北域乱党”。
　　这个罪名极其恶毒——北域流民案就是玉衡亲自处置的，当初她在朝会上质疑过此案，如今被扣上“乱党同谋”的帽子，逻辑上形成了闭环，你为乱党说话，你就是乱党。标准的政治构陷逻辑，前世她见过太多类似的套路。

　　但，逻辑闭环最大的弱点，就在于它的起点往往是伪造的。

　　她睁开眼，脑海中飞速推算。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方会伪造证据链。人证、物证、时间线，缺一不可。
　　在仙界，有一种东西叫“留影石”——可以记录过去发生过的影像，与凡间的监控录像异曲同工。如果玉衡要伪造证据，留影石是最佳选择，因为它看起来无可辩驳。

　　然而，留影石也是她破局的关键。
　　前世她打过无数涉及监控录像真伪的案件，知道伪造的影像有个致命缺陷——细节上的不一致。
　　光影角度、人物习惯动作、环境中的微小物品变化……这些在凡人眼中或许难以察觉，但在她训练有素的律师眼光下，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醒目。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处境符合“面对不公指控，坚持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以大公无私之精神对抗强权构陷”的定义。支线任务发布，在正式审判中，成功揭露构陷证据的漏洞，逆转局势。任务完成奖励，正义积分×150，额外奖励，随机功法一卷。失败惩罚，死亡。】

　　张程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一百五十积分，加上随机功法，系统这次倒是大方。
　　因为它知道，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天午后，她被带到了仙庭的“明镜殿”——专司审理仙庭官员违法之事的场所。
　　殿内陈设庄严肃穆，正中高悬一面巨大的“照心镜”，据说能映照人心善恶，但张程清楚，这东西操控在审判者手中，不过是个更大的留影石罢了。

　　审判席上坐着三位仙君，居中者面容方正、神情肃穆，是仙庭律法司的首席判官“衡正仙君”。左右两边，一个是玉衡仙君阵营的“宣德仙君”，另一个，让张程意外——竟是凌白仙君。

　　他坐在右侧，依然是一身霜白仙袍，面容清冷如雪，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张程注意到，他的袖口有一道极浅的折痕，像是刚刚被用力攥过又松开的痕迹。

　　玉衡仙君本人没有出席审判席，而是坐在旁听席的首位，身后跟着几名面色阴沉的幕僚。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在张程身上，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带承德仙君上殿。”衡正仙君声音威严。

　　张程缓步上前，在殿中站定。她没有被要求下跪——仙庭律法规定，仙君级别官员在正式定罪前，只需行礼，无需跪拜。她微微欠身，“见过三位判官。”

　　“承德仙君，”衡正仙君翻开案卷，沉声道，“仙庭执法司指控你勾结北域乱党，私通叛逆。你可认罪？”

　　“不认。”张程声音清晰，没有一丝颤抖。

　　衡正仙君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那便由执法司出示证据。若证据确凿，你仍可自辩。这是仙庭律法赋予你的权利。”

　　张程心头微定。至少程序上，对方还得走个过场。而只要有程序，就有漏洞。

　　执法司首领走上殿来，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漆黑玉石，表面泛着幽冷的暗光——正是留影石。他将留影石嵌入殿中的照心镜底座，一道光芒从镜面射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幅活动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处幽暗的山洞。几个身着北域服饰的人围坐在一起，正低声商议着什么。然后，一个身影走进山洞，背对画面，但身形和衣袍，分明就是承德仙君。

　　“诸位放心，仙庭内部的消息，我会及时传递给你们。”那个“承德仙君”说道，声音经过了处理，有些模糊，但语调确实与张程有几分相似，“玉衡仙君在朝中只手遮天，我们不得不小心行事。”

　　画面中，几个北域人纷纷点头，面露感激。

　　影像到此结束。

　　殿内一片寂静。旁听席上响起窃窃私语，无数道目光刺向张程，带着鄙夷、震惊、或是幸灾乐祸。玉衡仙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嘴角笑意更深。

　　“承德仙君，”衡正仙君沉声道，“此留影石经执法司验证，确为真品，影像中的灵力波动与北域乱党据点残留的仙力痕迹完全吻合。你还有何话说？”

　　张程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那已经消失的影像，脑海中飞速回放着每一个细节。她看了两遍。因为系统在她脑海中自动记录了这一切，她可以反复调取。

　　三秒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三位判官，“请允许我向执法司首领提几个问题。”

　　衡正仙君微微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张程转向执法司首领，声音不急不缓，“请问，这枚留影石是何时何地发现的？由谁发现？发现时，周围可有旁人见证？”

　　首领面无表情地回答，“三日前，在北域荒原一处乱党据点废墟中发现，由执法司巡查小队发现，小队共五人，皆可作证。”

　　“好。”张程点头，“第二个问题，留影石中的影像，记录的是何时的场景？请给出具体日期。”

　　首领迟疑了一瞬，看向玉衡仙君的方向。玉衡仙君放下茶杯，淡淡道，“留影石上灵力痕迹显示，约为半月前。具体日期，因灵力衰减，难以精确判断。”

　　“半月前。”张程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也就是说，这段影像记录的是大约十五天前发生的事情。那么，第三个问题——半月前，我在哪里？”

　　大殿安静了一瞬。

　　张程不等对方回答，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那是她被押入天牢前，悄悄让青禾从司律阁取来的借阅记录。她将玉简呈上，声音清晰，“这是司律阁的借阅记录，上面清清楚楚记载着，半月前，也就是影像记录的那个时间段，我连续七日都在司律阁查阅典籍，每日巳时入，酉时出，从未间断。司律阁的值守仙官可以作证。”

　　执法司首领脸色微变。玉衡仙君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张程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道，“当然，留影石显示的‘我’出现在北域荒原，与我同时在司律阁查书，并不矛盾。分身术、幻影术、替身术，仙界手段万千，单凭一个‘我’出现在画面中，确实可以做到。”她话锋一转，“所以，真正的问题是——影像中的这个‘我’，是真是假。”

　　她转向照心镜，指着已经暗下去的镜面，声音陡然锋利，“请重新播放那段影像。”

　　衡正仙君犹豫了一下，看向凌白仙君。凌白仙君微微颔首。

　　影像再次亮起。

　　“停。”张程在影像播放到那个“承德仙君”走进山洞时，突然出声。画面定格在“她”的背影上。

　　张程缓步走近照心镜，指着画面中那个身影的右侧衣袖，声音沉静如止水，“请三位判官仔细看这里——这个‘我’的右袖袖口，绣的是银线云纹，还是金线云纹？”

　　殿内一片寂静。三位判官同时凝神看去。

　　那袖口处，绣的赫然是金线云纹。

　　张程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清晰如刀，“承德仙君的朝服和常服，皆为银线云纹。这是仙庭礼制司明文规定的从四品仙君服制。金线云纹，是正三品及以上仙君才能使用的纹饰。我从未有过金线云纹的衣袍，寝殿中也从未有过此类衣物——这一点，执法司查封寝殿时可以核实。”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玉衡仙君，“所以，影像中这个人，要么不是我，要么……就是一个极其粗心的伪造者，连最基本的仙庭服制都没搞清楚。”

　　玉衡仙君的脸色终于变了。

　　张程乘胜追击，指着画面中另一个细节，“还有——诸位请看，这位‘承德仙君’走进山洞时，是先迈的左脚。而我的习惯，是永远先迈右脚。”她微微抬起下巴，语气笃定，“这是个人习惯，或许有人能模仿，但结合金线云纹的破绽，足以证明——这段影像，是伪造的。”

　　大殿炸了。

　　旁听席上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衡正仙君重重敲了敲案几，才让场面安静下来。宣德仙君面色难看，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反驳的话。

　　执法司首领额上渗出冷汗，强自镇定道，“这……这或许是留影石本身存在偏差……”

　　“偏差？”张程立刻截断他的话，声音陡然冷厉，“仙庭律法《证据律》第三十二条明文规定，凡以留影石为证者，需同时提供至少两名与案件无利害关系的仙官共同验证其真伪，并在验证文书上签字画押。请问执法司——这枚留影石，是谁验证的？验证文书在哪里？”

　　执法司首领张口结舌。

　　张程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如果没有验证文书，那这枚留影石，按照律法，根本不能作为呈堂证据！而若执法司明知律法规定却故意省略验证程序，那就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她转向三位判官，微微欠身，“承德请求法庭，即刻核查留影石的验证文书。若执法司无法提供，请求依法撤销此证据，并追究相关责任人伪造证据、构陷同僚之罪。”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玉衡仙君手中茶杯“啪”地一声落在案几上，茶水溅出，洇湿了衣袖。他站起身，声音低沉而危险，“衡正仙君，此案事关仙庭安危，证据是否完备，可以事后补充。但承德仙君巧言令色、强词夺理，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玉衡仙君。”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冰泉击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瞬间降温。

　　凌白仙君缓缓开口。他依然坐在那里，姿态未变，但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抬起，平静地看向玉衡仙君，“仙庭律法，是仙庭根基。若证据可以事后补充，那律法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玉衡仙君脸色铁青，“凌白仙君，你——”

　　“本座执掌审判权，”凌白仙君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依法审案，是本座职责。执法司若无法提供验证文书，则此证据无效。这一点，没有商榷余地。”

　　他转头看向执法司首领，目光如霜，“三日之内，将留影石的完整验证文书、发现过程记录、发现者名录及灵力痕迹鉴定报告，全部呈交律法司。若有一项缺失，此案即刻驳回。承德仙君当庭释放。”

　　执法司首领汗如雨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凌白仙君……这……这……”

　　“退下。”凌白仙君淡淡道。

　　执法司首领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玉衡仙君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张程，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刃，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张程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欠身行礼，“多谢玉衡仙君赐教。承德受教了。”

　　玉衡仙君拂袖而去。

　　衡正仙君宣布休庭，三日内若执法司无法补充完整证据，则此案撤销。宣德仙君面色灰败地跟着退场。殿内很快只剩下张程和凌白仙君两人。

　　凌白仙君从审判席上起身，走到张程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霜白衣袍在殿内仙灯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第一次有了些许温度。

　　“你如何知道，留影石缺少验证文书？”他问。

　　张程没有隐瞒，“我不知道。但我赌，玉衡仙君太过自信，认为一个从四品的虚职仙君根本不值得他走完整套程序。越自信的人，越容易在细节上翻船。”

　　凌白仙君沉默片刻，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快得像一场幻觉，“赌赢了。”

　　“侥幸。”张程说。

　　“不是侥幸。”凌白仙君转身，向殿外走去，走出几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指出的第一个破绽——金线云纹，是留给那三个判官看的。第二个破绽——先迈左脚，才是留给我看的。你知道我在场，你知道我会注意到这些。”

　　张程没有否认。

　　凌白仙君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侧脸，轮廓如刀裁，“三日后，若玉衡仙君强行补充验证文书，你打算怎么办？”

　　张程笑了，笑得胸有成竹，“留影石的验证文书，需要验证人签字。而验证人必须是与案件无利害关系的仙官。玉衡仙君若要补，就得找两个不在他阵营、又愿意替他背书的仙官。这样的人，在仙庭里……”

　　“一个都没有。”凌白仙君替她说完。

　　“对。”张程点头，“所以这案子，他补不上。他只有两条路——要么强行定罪，那就是公然践踏仙庭律法，授人以柄；要么撤销此案，另寻他法。”

　　凌白仙君没有再多说，只留下一句极轻的话，轻到张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在司律阁等你。”

　　他走了。白袍消失在殿门外明灭的仙光里。

　　张程站在原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冷汗直到此刻才真正凉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叮！宿主成功揭露构陷证据漏洞，逆转局势。支线任务完成！奖励正义积分×150，额外奖励，《大衍决·基础篇》（功法，可修炼至筑基期）。当前总积分，330点。】

　　三百三十积分。张程盯着这个数字，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玉衡仙君不会善罢甘休。这次失败只会让他更加疯狂。他下次出手，一定会更谨慎、更致命。

　　而她自己，依然只是一个拥有微弱修为的、被权贵盯上的孤家寡人。她需要更多积分，更强的实力，更多的盟友。

　　她想到凌白仙君那句“我在司律阁等你”，心头微微一动。这位执掌审判权的仙君，在朝会上点头，在司律阁指路，在审判时出言维护……他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不过没关系。张程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走出明镜殿。无论他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眼下，他是唯一站在她这一边的人。而她张程，绝不会辜负任何盟友，也绝不会放过任何敌人。